那一年,我在南方一个城市读研究生,他是学院的老师,叫他志吧,刚刚读完博士进来。
我进大学才知道同志这回事,也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然后整个大学都形单影只,我一度很惊惶,难以想象如果被亲人朋友知道,生活会变成怎样,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渐渐笃定了单身的心思,也慢慢不再担心。
保送了自己学校的研究生,也没费什么劲,他也是这一年到学校来任教,他是教本科的,跟我没什么瓜葛,也并不是一个实验室,只是偶尔在上下楼梯的时候错身而过。
但是,人跟人之间的情感真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剪了个小寸头,白白肉肉的,一笑嘴巴会有很好看的弧度,然后我就发现,很想能够遇见他,看着他。
我知道,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我未曾尝试过的暗恋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年多,我从一开始的难耐渐渐平静下来,看见他,说声“老师好”,然后看着他的笑容,心底一片温暖,我一直觉得既然生来是同志,那就不要再妄想能得到普通人那样的感情,能够有一个人让自己心底温暖,即便他不知道,就是很大的幸运了。
我把很大的精力投入到学业和项目里面,因为这可以给别人一个我保持单身的理由——忙且专注于学业,这也让我掌握了挺多的技能,各种项目经验、软硬件知识等等,研一的后期,我就开始做实验室一些项目的负责人了。
我也没想过,同志的难言之隐带来的这个局面,会让我的生命发生那么不可捉摸的变故。
研二一开始,导师让我把手上的项目交接一下,我还挺懵。
“曹南,是这样的,我们实验室呢和沈老师实验室要合作一个项目,比较急,大概三个月就要做完结题,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就接下来,跟沈老师那边的人合作一下。”一个礼拜以后,导师把我叫过去跟我说这个事,我无可无不可,反正做什么都是做。
当时,我确实是没有其他什么想法的。但是等到我去沈老师那边,才知道命运真是不可捉摸。
项目是沈老师那边主要负责,我们协助,所以我到沈老师那边听任务,他跟我说一下项目,也很客气,说我们导师很看重我之类的,这里面当然能听三分就不错,我也不在意,反正也没想过要继续在学校混,读完研就工作了,导师怎么看我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把他们实验室做这个项目的人叫了过来。
没错,就是志!
我愣了半晌,才跟他打了个招呼,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好歹每次见面都问好,他倒也记得我,很客气地跟我说互相帮助。
我有点脚不沾地的不真实感,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了,心底告诉自己:你以为在一起合作,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么?再说,你敢么?
第一次接触志只是一个新老师,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和其他四个老师一起,我们当然没有办法在他办公室干活,加上学院研究生扩招,每个实验室都是座位不够,甚至连装修都要排队来。
我跟志就暂时到一间整理出来,却还没装修的空房间里暂时待着。当然,只有我们两个。
我当然想不到,独处的机会来到这么汹涌。
心底那点绮念难免浮现出来,平时在网络上看到的各种桥段,依次浮现……现实当然不同,我是个挺孤僻的人,自从发现自己是同志之后,更是这样,志很温和,总是笑,但也不太会交际,我们除了招呼和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就不再说话。
真正开始有交流,已经是第三周了。
志那天穿着紫色的polo衫,他很白,而且肉肉的,穿POLO能撑得起来,很好看,加上又是寸头,清清爽爽的。我倒也不瘦,但是穿polo不太撑得起来,所以我从来就不买POLO衫。
城市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是室内有空调,倒也不相干,志呢,可能是桌子有点低,总是不知觉间就弯腰下去,本来弯就弯了,不知道他怎么想,三分钟就突然直挺起腰,乐此不疲。
我看着实在有意思,他呢,好像是察觉到我在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最近小肚子有点起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嫌弯着腰显肚子。
还挺臭美,我心里想。
“田老师,你没什么肚子呀!”我倒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他的肚子几眼,余光瞄到下面地方,耳朵突然有点红。
志对自己的形象还蛮在意的,“一不注意就显出来了,最近锻炼少了。”
“那就去锻炼呗,学校里不是有健身房么?”我健身的时间比较长,就是懒,所以也就练了个马马虎虎,模特那样的身材是想都不敢想的,不过我瞧志一米八二的大个子,浑身肉肉的,也不像健身的人。
“我就跑跑步,自己举几个哑铃跟仰卧起坐什么的。”志说着看了我胳膊几眼,“曹南,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我看你胳膊挺有肌肉的。”
“偶尔,就是懒!大二就开始健身,也就这样了。”
志一边听我说话,一边逡巡四周,看着墙角的几个纸壳,眼睛就亮了,这是装联想电脑来的,堆在墙角还没扔。
“曹南,我做几个仰卧起坐,你帮我压压脚!”
“啊?……哦!”
志已经过去拆纸壳了。
他屈着脚躺在纸壳上,我的眼神不自觉的从他POLO衫的下面看进去,不明显的腹肌随着运动渐渐凸起,他坐起时靠近过来呼出热热的气,脸上渐渐沁出的细密汗珠,渐渐,我也有点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