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里对我说,和他一起去的都是体校的队员和教练,都不熟悉,自己很寂寞。我问他成绩怎么样,他说比赛成绩不好(因为他没有专门练过田径),身体综合素质测试还不错,同年龄组排第3。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他还没有工作,我什么也不要。我告诉他比赛完早点回来就可以了,我自己在家快急疯了。他在电话那头像哄孩子一样说“你别急啊,我马上就回去了……”
放下电话,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起来,是好朋友没有忘记我,还是有人关心着我?在我最无聊的时候他打传呼过来,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当我找了家餐馆坐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想,我以前出去比赛好几天时,他的感觉会不会和我一样有孤独的感觉?我想应该是的,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我可以看出来。他在家里也应该很寂寞,要不怎么老是给我打传呼?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太会直面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从济南回来的那天下午,我正在球场上训练。他一回到学校就到球场找我,他背了一个被包。有的队友对他大叫,有的队友和他夸张的拥抱,以表示见他回来后的亲切。他来找我,向我要我宿舍的钥匙,我给他钥匙,他说先去我宿舍等我,让我训练结束后快点回去。我猜他一定给我带东西回来了。
我训练结束后向教练请了假,没有放松就赶紧回宿舍。他正在我宿舍帮我整理东西,一见我就说,“我走这几天你看你屋里乱的。”他这话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感觉他对我真好。他指指沙发上的一双回力排球鞋,说:“给你买的,我试过了,我穿着合适你就合适,这双鞋穿着比其他的鞋舒服。”他说穿着比其他的鞋舒服,是因为他知道我踝关节有伤才这么说的。我说让他这么破费不好意思,也还是一起穿吧,就是谁穿都可以。我说好几天不见了,又给我买鞋,我请他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喊人,心照不宣的的感觉再有一个人也是多余的。可能是训练太累了,想放松一下紧张的疲惫,还是他回来的原因,我找了一家环境很雅致的茶吧。我问他可以吗?他也说很好,就在这了。
在茶吧我们当然不是去品茶,因为我知道那儿有啤酒和汉堡,也有烧烤。茶吧里的环境很好,有温柔的灯光,漂亮的小屋,摇曳的蜡烛和浪漫的音乐。几天不见,我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想念的语言都放在了别致的酒杯里。每一杯都干的那么痛快和淋漓。慢慢的,他的脸庞变的有些红晕。在烛光照耀下,他显得那么帅气,那么的纯洁,那么让人可亲。我说这几天他出去比赛我自己在家里找不到人玩,单位里也没有给我任务,真无聊。他说以前我出去比赛时他也一样,很想我。我问他从济南回来没有给他女朋友带点东西吗?他说,在他们两个人赌气时,有个男孩趁机把他女朋友挂上了,他很伤心。怪不得那几天他总是旷课、无精打采的,原来因为这啊。他说幸好有我这么一个朋友,至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地方去,可以散散心。他说自从他脚受伤的那天起,就发现我是一个很够哥们、很仗意的人,感觉是可以依赖的朋友。我说我感觉他很善良,很会体贴人,有他这个朋友我很高兴。我们聊到高兴处,他说他要出去一下,要我等一会。
他回来说;“我刚才给我妈妈打电话了,我就说的和你在一起,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你妈妈同意了?”我问他。
“当然同意了,和你在一起我妈妈准放心。”
我说那我们就多坐会,喝得痛快些。
酒越喝越多,话也就越来越直接。他说我们能成为好朋友真是缘分,如果他不是那次的受伤,如果那次我们的教练在场……我们就没有今天的缘分了。他还说既然两个人有缘分,以后他会很在乎我这个朋友。我说以后我也会的,我感谢他给我收拾房间,然后递给他一把我宿舍的钥匙,说以后不用像今天这样跑到训练场上找我要钥匙了,以后可以随便去就是了。他接过钥匙,对我说:“以后我们要做最好的朋友。”那天晚上,尽管没有一句爱的语言,但是,他的爱已经从眼神里眼神表达出来了,我想我也是一样。
我们从茶吧出来,天有点冷,大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路灯透出的黄晕的灯光依旧浪漫,我骑摩托车带着他回我宿舍,他坐在后面双手抱着我的腰,把他的脸贴到我的背上,我知道,性别也许再也不能挡住我们的爱了。
回到宿舍后,我们躺在床上一起聊天。尽管我有想拥抱他的欲望和激情,但是我们还是穿着训练时的运动短裤和上衣睡下。好像是因为以前都是穿衣服睡,已经习惯了,就是去抱着他也感觉穿着衣服比较的自然,没有造作。我说:“你刚比赛回来,明天早上可以不去训练了。”他说:“明天早上你起我也起,我陪你一起去训练吧。”最初的羞涩我们谁也不碰谁。过了好久,我转过身去抱着他,他也来抱着我。如果上次是因为我喝多酒胃里难受才去抱他,但是这次我是想用心拥着他;如果上一次抱着他时我更想抱着一个女孩子,但是这次我更想抱着的是他。他是那么的可亲。这天晚上尽管我们都穿着内衣,但是我们的感觉都很美好。至少我们还不习惯赤裸裸的拥抱。
早上起床后,因为昨天晚上的拥抱,我们彼此有点尴尬。说话没有了以前的随便,谁也不愿多说一句没有用的,好像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我们穿上衣服就去训练。
早上训练结束后他回家,我回体校。整个上午他都没有过来,我呆在宿舍里看了一上午的电视。直到下午训练时我们才见面。他好像有点躲着我。打防练习我依然和他一组,他几乎一句话也不说,我样的说着笑着。但是我们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很生硬,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的一样,没有了以前放松时的玩笑。
晚上我自己呆在宿舍里,想着白天的一切,为昨天晚上的事后悔。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可是他可能把我们的关系仅仅看做是好朋友,虽然我们相拥着睡觉,并不代表他是情愿的。一时的冲动,让我们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这么远。
也许他是不会接受一个男孩子去爱他。如果只因为我们曾经拥着睡在一起并不可以证明我们间会有爱情。因为我曾经有过半夜里被同床的队友拥抱过的经历,他们也是很忘情的拥抱,甚至接吻。但是我们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了,他依旧去疯狂的去爱他的女朋友,我们也依旧是队友关系。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他们那时的冲动是哪来的,是半夜里神智不清,是年青运动员的生命力过于旺盛,还是性饥渴?发生过好几次了,而且是在不同的队友的身上。不管是因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爱情!因为他们对漂亮女孩子的垂青和对女朋友的疯狂都写在行动上。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我不敢判断他是不是爱上我了。我们晚上相拥而睡也许是因为我们喝过酒乱性的原因,他对我这么好也许就仅仅把我看做铁哥们,或是他受伤后因为我帮助过他,不好意思拒绝我,仅此而已。
虽然我希望他会爱上我,可我是不是做的太卤莽了,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只凭自己的感觉就去猜想别人的感觉。如果我相信他会爱上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不会等着他去抱我啊?都是酒惹的祸,让我这么的不理智和冲动。现在好了,他这么的远离我,别说爱情了,可能连好朋友都做不成了。
下一步我该怎么做?是找个机会给他说明白我已经喜欢上他了,如果他不能接受我们就到此为止,连好朋友也不要做了,免得我越陷越深;还是我掩盖真情,给他解释昨天晚上是因为我喝多了才那么冲动,给他说声对不起,以后仍然做好朋友。正当我在考虑怎么做的时候,他放学后推门进来。
看他进来,我有些出乎意料,随便问了句:“你放学了?”他答应了一声客气的说:“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的自行车坏了。”我说好吧。
我在路上骑车骑得不快不慢,他坐在后面,他没有和昨天晚上那样抱着我,而是双手抓住后面的车架,我们的身体离的比较远。再向前走,是一段没有路灯的很长的小路,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很沉闷。我不清楚他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让我送他回家,而且一句话也不说。快到他家门口时,他才开口问我:“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没有?”我说没有。他下车后,我说“再见”,掉过车头回去。
回到宿舍,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突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他问我昨天晚上是否喝醉了,我应该说喝醉的。如果他不会爱上我,我会以此解脱,照样做我们的铁哥们;如果他爱上我,以后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机会互相表白。不过我自己知道,在他问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实话实说,让我绕这个圈子撒谎,我和真没有这个水平,我的思维很简单。
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传呼过来,要我别吃饭,在宿舍等他。
不到12点半,他急急忙忙的来到我宿舍,给我带了10多个鸡蛋,还有好几个大包。我说怎么带这么多吃的啊,他说:“鸡蛋是蝎子水煮的,我妈妈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你慢慢吃吧。”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盒子,把他扔在我的床上说:“我把游戏机拿来了,放这儿,省得你天天没有事急得慌,给你打发时间”然后又从盒子里抖出一摞游戏卡,说:“你先吃饭,我给你插好,吃过饭后一起玩。”他很熟练的把游戏机接到电视上。
我吃过饭,他指着那些游戏卡问我想玩什么游戏,我说想玩对打。他说:“对打不好玩,我们玩魂斗罗吧,你要是死了我可以救你。”
他打得比我打的好,他端着枪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在我受袭击的时候他总是很及时的转过身来救我。在我三次生命结束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借给我一次生命。虽然是在游戏里,可让我不自觉的想象到了现实中,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不会像在游戏里那样对我?
快到上课时间,他走了(他下午要上完2节文化课后训练)。我不知道他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昨天还是有意躲着我,今天中午给我带吃的,还把自己的游戏机拿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不用担心,我们以后最少还会和以前一样的做朋友。
下午训练时,我们比昨天随便了许多,和以前一样。但是我的心里装他的意识已经存在了。我们做完准备活动后,进行扣球练习。接应二传在传球,我们都在四号位站着,一个接一个的扣球,然后再到网的对面拣球。前面的队友在扣球,我和他都在后面等着,我手里拿着一个新球,在我后面的他抱着一个旧球,我看了他一眼,把新球递给他,他把手里的旧球给我。我站到旁边对他说:“你先上(扣球)。”我在他后面,当扣球落地时,他已经拣回球后向四号位走了。我落地后走到网的那边去拣球,他冲我“哎”了一声,接着把手里的新球抛给我,他去拣那个老远的球。
虽然是很小的事,但是放在心里却是很温暖。是那份默契的感觉,还是无言的友情?是队友间的互相帮助,还是真爱的达?我昨天晚上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晚上我宿舍里一帮体校的学生在看足球赛。我对足球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在我看来同一档次和级别的运动员,付出一样的汗水和体力,就足球运动员的收入高的离谱,而且运动成绩却最差,可能大多数专业运动员有有这么点新心理不平衡。那帮学生和现场的球迷一样的有激情。时儿屏息,时儿狂呼,时儿大声叹气。我接受不了他们的那份狂热,自己骑摩托车出来溜大街。
大街上路灯依旧,行人依旧,我不愿意多想这两天的事情,是你的你躲以躲不掉,不是你的,你怎么也得不到,想再多也没有用,顺去其自然吧。我骑着车茫无目的的逛着,到一中门口时,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间。我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不定能看见他。不出所料,刚停下,就看见他从校门口出来。学校门口的人熙熙攘攘,他一下子就看见了我,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我身边。一过来他就坐上我的车,对我说:“你送我回家吧,我的自行车还没有修好。”
在路上他喋喋不休的给我讲他们班里的新鲜事,我一边听着一边发表意见,我们又和以前一样的随便。到了没有路灯的那段小路,我对他说:“前面路不好走,你抱紧了。”他很听话的从后面抱住我。我们两个突然都不说话了,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尽管他没有用力,但是我感觉这次的份量特别重,我们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看来我昨天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了。我不明白昨天的他为什么那样的躲着我,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担心对方?我知道我们两个人都不太会说话,没有丰富的语言来旁敲侧击的试探对方有和表白自己,所有的语言都在行动上。
到了他家门口的胡同,我停下车,他下来后没有急着回家,我也没有把车调头。那一刻,他站在我身边没有动,我坐在摩托车上。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是我感觉,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时间好像也凝固了。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无言的望着我。他慢慢的低下头,双手扶着我的肩,在我左腮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在我们两个人最清醒、最理智的时候,他吻了我。虽然很轻,但是我感觉分量特别的重,虽然不是我的初吻,但是会让我一生难忘。这一吻,把我俩从友情吻到了爱情,从朋友吻到了恋人。这一吻,包容了所有的心灵冲动,胜过了一切语言的表白。他吻过我后抬起头,我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说:“回家吧,明天早上别忘了去喊我。”
我骑车回来,感觉路上的一切都那么好,那么顺眼,感觉一路上的人都那么幸福,感觉路灯的光环是那么的温暖……我把车骑得飞快,在大街上提高了嗓门大吼“啊……啊……”好像要发泄压抑已久的疯狂!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总是放学后匆忙吃过午饭,很准时的在12点半以前来到我的宿舍。和我一起打游戏、聊天或是看电视;也总是在晚上放学后经过我这里,让我骑车送他回家。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互相爱着对方了,我也不会在乎在送他的路上抱不抱我,他也不在乎。所以在晚上送他回家的路上他很少抱着我,我也很少去吻他,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心在一起了,这些对我们已经不重要了。然而当我带着别的队友在大街上时,他们反而有时会旁若无人的紧紧的抱着我。特别是在天气很冷时。
还和以前一样,他上午逃课出来后,就奔我的宿舍,可是他现在来时大都是自己来了,不再喊着其他的队友。只是偶尔有队友和他一起来玩。我们在一起打游戏,一起玩,说的每一句话里,每一个语气里都充满着脱口而出的随便和发自内心的爱。如果中午他爸爸妈妈不在家,我们就一起去他家吃,或者我带他一起出去吃,吃过后再一起回来玩游戏。由于他每次都是很准时的来,好像形成了最初的第六感觉:快到12点半了,他该来了……下晚自习了,他要来了……
星期六下午,他没有课,我们不训练。我们在一起玩魂斗罗。这我曾经玩腻了的游戏,因为有了他的参与,我竟然又玩上了瘾。玩累了,我到阳台上站着抽了一支烟。看着体校里的运动场很安静,大部分运动队今天都休息。以前经常有来踢足球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来。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他说:“我下去教你骑摩托车吧。”他高兴的说:“真的?”“你拿钥匙去一楼办公室开门去,我去推车。”
我和他骑车来到运动场。我简单的说了一下步骤以后,然后一招一势的教他。我坐在他的后面,因为要把着手教他,我把手臂伸到前面帮他控制油门或是离合,所以靠他特别近。这时对他身体亲密接触的感觉,要比晚上抱着他睡觉时的感觉要好得多,到底好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是比那时的拥抱更纯洁,还是更幸福?
因为是我教的原因,他学的特别的快。在爱情的力量下,换成任何人,都会有很好的接受能力和很强的灵感。一会工夫就已经骑得很顺了。他在运动场上骑着车,我坐在他的后面,对他说:“你学会了,如果以后喝酒时我醉了,你就可以带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