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愧是艳绝北宸国的竹仙公主,长得着实惊艳,让朕都为之心动。”
东方浅熙x_ing感的红唇勾了勾,目光在萧绮弦身上流连忘返,犹如当年在沙场上,远远看着这个人,目光舍不得移开。她知道萧绮弦跟自己是同类人,骄傲如天之骄子,不服输,不低头。
也正是看中她的骄傲,所以成为质子送来东辰国才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虹帝陛下谬赞了。”
萧绮弦没有因为东方浅熙的语出惊人而慌张,反而从容不迫,这淡然的姿态让文武百官都不禁佩服这个人的冷静。
“虽然你是质子,但是东辰国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朕给你安排的礼官说便是。”
东方浅熙说着漂亮的场面话,萧绮弦心底却冷笑。若真的不亏待,前世她又岂会任由崔兰对自己百般凌虐,说到底质子始终是质子,在东辰国连平民都不如。
只不过,萧绮弦抓住了这话中的机会,嫣然笑道:“本宫习惯了粗茶淡饭,无需陛下多费心。还有,东辰国的宫袍虽好,可本宫还是觉着穿北宸国的衣着习惯些,多谢陛下的心意了。”
东方浅熙的弯月眉挑了挑,一双凌厉的杏眼落到汤俊身上,只见他露出了惊恐而不安的神色,当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萧绮弦也看向了汤俊,见那人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在东方浅熙眼里的惊恐模样,心中便是痛快。
前生之辱,百倍奉还,不止是心里想想,嘴上说说,萧绮弦的实践能力很强。
“朕明白了,来人,带竹仙公主下去休息。”
东方浅熙的目光落到萧绮弦的脸上,那鹅蛋脸有着坚毅的轮廓,秀美的眉目之间都是疏离的高傲。东方浅熙很快便明白了,即便是质子,她依旧是个难缠的角色。
穿着百花孔雀袍的人挺直着她纤细的腰背离开了凤凰殿,凤凰殿瞬间落入了一种既危险又可怖的死寂中。有些心眼的人都明白刚才萧绮弦说的那番话什么意思。质子虽然地位低微,但是说到底也是别国的公主皇子,作为大国的风范,应当以礼相待,否则恐会落得有失礼数的罪名。
要知道东辰国以北是北宸国,周边还有实力强劲的陈国和牧国以及大大小小的国家。东辰国在诸国中算是大国,若是知道东辰国没有好好对待质子,恐怕以后各国要谈判和平协议便会增加难度了。
“汤俊。”
东方浅熙的眼角微微勾起,神色似笑非笑,谁都猜不着她的心思。正是这难以猜度的神色,所以跟东方浅熙这个帝王相处起来更让人担惊受怕。
“臣,臣在!”
汤俊听到东方浅熙轻唤自己的名字,他吓得跪在了殿前,尚未审问,便已承认了错误。
“你认为东辰国宫袍美么?”
东方浅熙的娇躯缓缓地倾斜向另一边,用手支住太yá-ngx_u_e,那凌厉的美眸化作了刀刃,刀刀割在汤俊的身上,如凌迟。
“东辰国的宫袍自然是美的。”
女人的心思难猜,帝王的心思更是难测,如今一代女帝的心思更是深沉如海底之针,朝堂之上没人猜得到她那张似笑非笑的神色藏着什么丝心思。
“那你穿着它绕着京城走三天,每r.ì午时人潮最甚时出门,入夜才能回府。若让朕知道你没有遵照朕的话去做,朕便把你的尸首挂在城墙上示众。”
一句话说得淡然,却隐隐藏着危险的杀气,这让朝臣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早知道东方浅熙的手段强硬残忍,若汤俊得罪的是外国使节而非质子,怕是他早就血溅凤凰殿了。
东方浅熙到底还是给自己人留了一命,若是为了质子而杀了自己人,这会让朝臣不安,这个羞辱式的惩罚反倒有了杀j-i儆猴的效果,让朝臣要时刻保持东辰国大国之风,不得给东辰国惹出乱子。
“陛下,这,这……”
汤俊已然满脸的冷汗,听到这个荒谬的惩罚,一时之间不知道东方浅熙是在说笑还是真的……
“拖下去。”
东方浅熙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看见汤俊那张满脸横r_ou_的脸,看着便觉得心烦。
“陛下,陛下!”
朝臣看着被侍卫拖走的汤俊,心中不禁捏了把冷汗,感叹东方浅熙的手段强硬,也感叹着萧绮弦的凌厉。质子在别国多少会遭到不好的待遇,在质子闭口不言的情况下是相安无事的。毕竟很多质子都是忍辱负重而来,为了自己能活得好些,也为了自己的国家,他们都选择忍气吞声。
一旦质子把事情说破,那么朝廷必须采取行动安抚质子的情绪。只不过其后质子会受到什么更不好的待遇,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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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青竹觉得马车行驶的方向不对,便挑开了窗帘看了看,发现马车依旧在东辰皇宫内行驶。
“不是去质子府么?为什么马车还在宫内?”
青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这里是敌国的地盘,种种情况都让她杯弓蛇影,就怕萧绮弦会受到伤害。
萧绮弦依旧闭着双眸假寐,对于此刻的突发情况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然开口道:“属于本宫的质子府就在宫内,清月宫。”
这是凭着前世的记忆知晓,青竹只道是那东方浅熙刚才在殿上告诉萧绮弦的。青竹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无法进入殿内,她只是个侍女,没有资格踏入那最庄严的凤凰殿。
“为什么?质子府不都在皇宫外吗?”
青竹对于这个安排表示不解。她不喜欢东辰皇宫,那高高筑起的红墙就像是牢笼,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萧绮弦微微睁开了美眸,那如水般柔和的美眸闪过一丝凌厉,红唇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东方浅熙忌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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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皇宫,清月宫。
清月宫是供外使暂居的宫殿之一,位于凤凰殿与东方浅熙的寝宫凰火宫之间,在后宫门外,是最多禁宫侍卫巡逻的地方。如今这座宫殿分配给了萧绮弦,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东方浅熙的掌控之中。
清月宫的布局很简单,分了三个部分,其中有大厅,萧绮弦居住的寝房,还有宫人居住的寝房,中间有一个庭院,庭院中有个花圃,环境算得上是优美了。
如前世一般,东方浅熙给她分配了五个宫人,每个她都记得清楚,尤其是这五人中的大宫女——素儿。前世的萧绮弦可没少遭到素儿的敷衍与马虎对待,这一世也是时候该给素儿一点教训了。
等青竹安置好从北宸国带来的行李后,一直坐在大厅里的萧绮弦便吩咐了一声道:“给本宫备酒。”
“诺。”
青竹才应了一句,便被萧绮弦伸手止住,只见她转眼看向在一旁发呆的素儿,补了一句道:“你去。”
素儿见萧绮弦看着自己,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吩咐,当下愣在了原地。
“听不清楚么?”
萧绮弦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品不出是生气还是宽容,这让素儿有些毛骨悚然。她想起了那个曾远远见过一面的女帝,让人不寒而栗。
“清楚了。”
素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上辈子就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懦弱,就连宫人也欺负自己,如今回头看去,当真是不堪。
青竹转头看向萧绮弦,心中纳闷。萧绮弦在北宸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待下人犹如朋友,没有架子,可见她对素儿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强硬,这让青竹有点摸不着头脑。
“公主殿下,您这是……”
“以后你会明白的。”
萧绮弦明白青竹想要问什么,可她没有过多解释,今天是青竹和素儿第一次见面,以后青竹自然会明白——
人善是会被人欺的。
酒备好了,萧绮弦却没有喝,而是把酒端到了庭院中斟好三杯。她看着远方,心中一阵惆怅。
宫墙内,四方不知处,辨不出来时方向,走不出四道红墙,归乡路茫茫,前世死后,自己又是魂归何处?
萧绮弦举起手中的酒,手腕一转,酒杯倾斜,地上被拉出了一道s-hi痕。青竹在一旁看得心惊,不知萧绮弦为何奠酒,祭奠的又是何人。
第一杯酒,祭奠死去的父皇,儿臣不孝,未能为父皇在北宸国内守孝三年。
萧绮弦拿起第二杯酒,拉起袖子,将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酒,祭奠死去的母妃,儿臣愚钝,前世不知母妃早已遭到恶人毒手,做尽一切懦弱之事,令母妃失望,儿臣不孝。
萧绮弦拿起第三杯酒,她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良久,才把酒洒在地上。
第三杯酒,祭奠前世死去的自己,前世种种屈辱与错误,便如这杯酒般尽洒尘土,这一世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
萧绮弦连续奠了三杯酒,一旁的宫人和青竹不敢多话,只是早已满腹疑惑,不知萧绮弦心里所思。
清月宫是东方浅熙退朝后必经之地,路过清月宫宫门时,却看到了这令人费解的一幕。
奠酒?祭奠何人?东方浅熙也非常好奇,她不认为萧绮弦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儿,这祭奠之人,定然非常重要。
“陛下?”
身旁的贴身侍卫影千歌出声提醒东方浅熙,她已站在清月宫宫门前太久,这于她的身份来说,不太合适。
“回宫。”
东方浅熙收回了眼神,拖着她一身明黄色的j.īng_致龙袍从清月宫前离开,也引来了清月宫内所有人的侧目。
萧绮弦见那女帝摆驾的阵仗,数十人鞍前马后好不威风,相比自己现在的境地,多少感觉到了很大的反差。
萧绮弦苦笑,转眼看了看庭院那壮硕的树上,又看了看宫墙青瓦后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东方浅熙的暗卫也已经就位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将被东方浅熙掌控。她要报仇,就需要得到力量,这深宫之中最有权力的非东方浅熙莫属,就算是与虎谋皮,她也愿意一试。
这些暗卫,或许会是自己的一股助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啦!
嗷,开文后收藏的人好少,都快成一只自闭猫了。
第三章
入东辰国时是夏天,天气酷热,yá-ng光似是灼人的火球洒落在大地上,势要把大地烘干,受不了的人甚至都叫苦连天了。
之前随队征战的萧绮弦早已习惯了这种天气,之前她穿着厚重的盔甲在沙场上驰骋,汗流浃背,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可她到底还是撑过来了,所以现在这种酷热的天气于她来说也早已习惯了。
这已经是她入宫的第七天,这清月宫的布局她早已熟透了。有时候见萧绮弦对这清月宫了如指掌的模样,青竹甚至怀疑她之前是不是来过。
事实上她的确是来过的,不过这都是前世的事儿了。
“公主殿下,冰镇茉莉花茶。”
青竹把那散着清香的茉莉花茶置放于自己身前,这是内务宫送来的。说起来这一世东方浅熙对自己还真不薄,自己入宫的第二天就送来了大大的冰块让自己消暑。如今这冰镇茉莉花茶也是每r.ì准时送到,偶尔还会送来几片冰镇西瓜,这待遇可是前世没有的。
东方浅熙对自己的好,让萧绮弦更加确认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东方浅熙喜欢强者,喜欢始终保持着自己骄傲的人。
“嗯,你们也喝一些吧。”
内务宫送来的茉莉花茶是一大壶的,萧绮弦喝得不多,剩余的都会给宫内的宫人分了。萧绮弦待宫人的好,宫人还是能感觉到的,甚至那素儿也对萧绮弦这个质子公主有好感的。
恩威并施,这改变了素儿对自己的态度,萧绮弦把人心拿捏得恰如其分,一丝不多,半分不少。
素儿和一众宫人如获至宝,连声谢过萧绮弦后便端着一大壶茉莉花茶去喝了。
青竹没有随她们去,而是留在了萧绮弦身边,失落道:“公主殿下,七天了,我们从未离开过这座宫殿,奴婢都快憋坏了。”
萧绮弦和青竹在北宸国的时候,整座皇城都留下她们的身影,没有她们到不了的地方。如今被困在了一座小小的宫殿里,七天未曾离开过这宫殿半步,青竹都快憋不住了。
“莫急,今r.ì大概就能出去了。”
萧绮弦抿了一口茉莉花茶,冰凉的茶水送入口中,那花香萦绕在唇齿之间,冲入鼻间,瞬间连空气都弥漫着茉莉香味。这是极品好茶,萧绮弦很是喜欢。
“啊?为什么?”
青竹与萧绮弦之间虽有君臣之礼,可有时候说话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尤其是外人不在的时候,青竹与萧绮弦之间的对话也自在了不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绮弦卖了个关子,这让青竹不禁挠头。自从萧绮弦来到东辰国后都变得神秘兮兮了,还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这让青竹的好奇心如蚂蚁一般爬在心上,禁不住心痒痒。
若是没有记错,她入宫的第七天,负责照顾她起居饮食的礼官就会来了,这个人就是杜良。说起来杜良在前世也算是少数对自己好的人,可也正因为他的好,为萧绮弦招来了不少灾难。
杜良是礼部三品官,负责她的起居饮食,同时他也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东辰国第一美男子。彼时还有不少传言道杜良是东方浅熙养着的面首,是她指定的皇后。只有萧绮弦知道,这也只是传言,东方浅熙对杜良没有丝毫兴趣。
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的,倦人的风吹在人身上便让人生了倦意。萧绮弦在花圃里摆弄着花C_ào,这成了她唯一的乐趣,也正好陶冶x_ing情,过着不急不躁的生活。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修长的俊秀男子步入了清月宫宫门,他身后还带了两个下属,见到萧绮弦后便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参见竹仙公主,在下杜良,乃公主殿下的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