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翎乖乖“哦”了一声,换成果汁。
她跟着时雨,看着时雨不断和人攀谈,喝了一杯又一杯红酒,她每每想要出声劝时雨不要再喝,得到的都是冰冷一瞥。
叶清翎眸光黯淡地低头,也是,宠物犬……有什么资格干涉主人的行动呢?
……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径直朝时雨走来:“时总,好久不见。”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y-in冷,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他目光含笑,锁定在时雨身上,像一条y-in毒的蛇。
叶清翎警惕地往前一步,护在时雨身边。时雨倒没有再瞥她,轻笑着向男人打招呼:“王总。”
叶清翎没见过这位王总,但听时雨和他说话的语气,两人似乎并不陌生。
尤其是王总,和之前那些攀谈的人都不同,他和时雨谈话时,语气中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让叶清翎觉得很不舒服。
几句寒暄过后,王总忽然笑呵呵道:“时总,我也不和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了。我今天不是冲着时总的合作来的,而是冲着时总你来的。你我年纪都不小了,家里资产也算是势均力敌,我们如果结婚,一定能让两家公司有更好的发展。”
“更何况,时总,我已经倾慕你许久了。”
时雨表情未变,叶清翎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和时雨结婚,就他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y-in冷老男人,也配?
王总毫无所察地笑着,拉长了声音,绅士地弯下腰,做出一个邀舞的动作:“所以时总,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与我共舞?”
他的手几乎快要触到时雨腰际,叶清翎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护在时雨面前。
时雨脸上仍是一贯的淡漠的笑,没有回答王总的话,亦没有阻止叶清翎的动作。
王总挑了挑眉:“哟,时总,你家小保镖脾气还挺大。”
“王总误会了,不是她脾气大,是我脾气大。”时雨终于缓缓出声,淡淡笑着,双手虚虚搭在叶清翎肩上,乍一看,就像是躲在叶清翎身后,“王总,我没打算答应您。”
时雨说出这话时,竟然做出几分柔弱的感觉,像是被王总突如其来的求婚给吓到了一样。
圈内人都知道时雨那杀伐果断的脾气,她又怎么会被王总的一两句话吓到?无非是故意做做样子,气气面前这位王总罢了。
王总果然被气得脸色青黑一瞬,不悦地起身,表情都懒得伪装了,愈加y-in冷。
反倒是护着时雨的叶清翎,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时雨是装柔弱似的,身子站得更直了些,毫不畏惧地和王总对视。一副他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被她撕碎的架势。
王总差点没被这两人气笑:“这么说,时总是觉得我不配咯?”
时雨躲在叶清翎身后,“柔柔”地点头。
王总:“……”
王总咬牙切齿:“圈子里与你条件相配的,也就只有我了吧,如果我都不配,时总觉得谁能配得上您?”
叶清翎感觉到,时雨搭在她肩上的手忽然往下移,变成揽住了她的腰。
时雨几乎懒懒地靠在叶清翎身上,因为醉酒了,眸中光点如星辰烂漫,闪烁不定。
她轻笑着道:“这我说不清,但……反正不是王总您。”
王总看看时雨的笑,再看看她揽住叶清翎腰肢的手,这回真是要被气得吐血——时雨这是在暗示他,他连一个小保镖都比不上?
王总转身就走。
看着王总愤愤离开的背影,叶清翎眼神终于恢复如常,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这时才注意到,时雨不知什么时候,揽着她的腰,软软趴在了她的怀里。时雨脑袋枕在她的肩上,一呵气,就勾在她脖颈的皮肤边,痒痒的。
“姐姐,你……”再回想起刚才时雨对王总说的话,叶清翎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时雨暧|昧地搂着她的腰,对王总说“反正不是您”,是什么意思?
叶清翎忍不住多想。
可是又不敢多想。
“嘘。”时雨举起手指,轻轻摁在叶清翎唇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动作暧|昧又温柔。她仰头看着叶清翎,轻轻笑着说:“阿翎,我喝醉了,让我抱一会儿。”
阿翎是叶清翎的小名,当初时雨捡到她时,问她叫什么,她毫不犹豫地说“阿翎”。之后一段时间,时雨都是这么叫她的。
然而后来,知道叶清翎的全名后,时雨就再也没唤过她“阿翎”了。
听见“阿翎”两个字,叶清翎身体微弱地颤了一下,血管中像是蹿过细微电流一般,就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恍然。
原来是喝醉了。
难怪。
叶清翎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止不住地感觉心底有一丝失落。
“那姐姐,我扶着你,我们去旁边休息会儿?”叶清翎柔声问。
“嗯。”时雨在她肩头蹭了蹭,小幅度地点头。
喝醉的时雨安静又乖顺,和平时冷冽的样子截然不同,看得叶清翎心都要化了。
叶清翎将时雨扶到一旁的休息室中,时雨竟然就这么靠在她肩头,睡着了。叶清翎叹口气,让时雨枕在自己腿上,半小时后,晚宴结束,叶清翎再次喊醒时雨。
她本以为,睡了这半小时,时雨本该清醒了一些,没想到时雨睁眼,深邃黑瞳上浸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脸颊因为酒气而泛着绯红,醉得更厉害了些。
也对,时雨刚刚喝了那么多酒,又是后劲极大的红酒,难免现在才觉得醉。
“唔——”时雨迷茫地眨眨眼,睁大眼睛,“阿翎?”
“晚宴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姐姐。”叶清翎轻声道。
时雨迷惑地歪头。
叶清翎无奈笑着叹口气,不多说了,直接揽着时雨起身。
时雨一下子软软地趴进她怀中,柔软的心口和她想蹭,偏偏还毫无所察地在她耳边呵气,轻轻地笑。
叶清翎:“……”
她想直接将时雨公主抱起来,但晚宴上退场的人那么多,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时雨会觉得丢脸。就算现在时雨醉了不在意,明早清醒后,也会觉得生气的。
叶清翎轻声哄着时雨,艰难地揽着她往会所外面走。
保镖小姐姐早已等在门外了。
叶清翎下意识将时雨往保镖那儿送,没想到时雨居然揽紧了她的脖子,撒娇般地摇头:“阿翎抱我。”
保镖一脸严肃,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叶清翎扶着时雨上了车,一路上,时雨就软软趴在她怀中,手指本能地勾住她的手指,喉咙中时不时发出一声醉酒的嘤咛,乖得不像话。
叶清翎温柔地抚过时雨的头发,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脊背。
两人间互动无比温馨。
叶清翎埋头看向时雨时,眸光是温柔的,可是转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景物时,却闪过一丝迷茫。
因为她心里清楚,等时雨明早清醒过来,今晚的这一点儿温馨就会尽数散去,化作她记忆中的泡影。
……
到家后,叶清翎扶着时雨回了房,守着她洗漱完,将她扶上床休息。
叶清翎要退开时,时雨却忽然拉住她的衣领。
时雨用力不大,叶清翎却猝不及防,一下子跌落在床上,几乎撑在时雨的身上。
“阿翎,”时雨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边缘,微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轻声笑道,“不陪我洗澡么?”
第15章 笼鸟
时雨说话时,有股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绕过叶清翎鼻尖。
叶清翎居高临下,看着时雨染着绯红的脸颊,以及那双醉人的桃花眼,倏地,脑海里一阵晕眩。
她今天明明没有喝酒,这时候,却感觉自己好像醉了。
叶清翎迷迷糊糊地拉起时雨,将她抱在怀里,走进浴室。
叶清翎本能地反锁上了浴室门。
“姐姐,”叶清翎调好水温回来,见时雨还一动不动,乖乖歪头站在那儿,不由得失笑,“不是要洗澡吗?还要我帮你脱衣服?”
没想到,时雨竟然还真眨眨眼,乖巧地伸出手,“嗯”了一声。
时雨喝醉后的声音软绵绵的。
叶清翎倏地感觉喉咙一阵干涩,舔了舔唇。
她小步走过去,时雨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只要伸手在侧边的拉链处轻轻一拉——哗啦一声,整件衣裙落地,白皙漂亮的身躯显露在空气中。
然后是搭扣,“啪嗒”一声轻响,最后,才是下面那儿。
叶清翎一伸手,时雨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自然地自己脱了下来,转身坐进浴缸中,脸上仍然是一片醉意。
叶清翎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脱下自己的衣服,时雨就趴在浴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叶清翎坐进浴缸中,水雾蒸腾,一时有些看不清时雨的脸。
她还没有动一下,时雨就柔柔地凑过来,揽住她的脖子,轻轻地喊:“阿翎……”
“染……”
话音戛然而止。
时雨触上了她的唇。
恍惚间,叶清翎只看见时雨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不知是醉酒的原因,还是浴缸中水雾弥漫的原因,时雨眸中满是情|愫,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到了后半夜。
终于从浴缸中出来,时雨的酒意似乎还没有散去,又或者是太困了,昏沉沉地歪着脑袋,抱紧了叶清翎的腰,喃喃道:“……不要离开我,阿翎。”
“什么?”叶清翎一怔,低头,却看见时雨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大概是听错了。
叶清翎帮时雨吹干头发,才再将她抱回床上。
迷迷糊糊间,关了灯,又来了一次。
最后,叶清翎借着月光,看着时雨浸着水雾的双瞳,思绪仿佛也有些模糊。
她好像也有些醉了。
叶清翎直视时雨的眼睛,轻声问:“染染,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都说酒后吐真言,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时雨似是催促地轻轻握住叶清翎撑在被子上的左手,另一只手去挠她的下巴,一瞬间,笑得潋滟:“当然是小狗狗啊,阿翎。”
“阿翎,小狗狗……”时雨轻轻地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清翎说不出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瞬间,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难过好像也说不上,心里也不算太空洞,一片平静……
甚至,波澜不惊的水底下,甚至有看不见的浪涛翻涌,像是窃喜。
就算是流浪犬,也是时雨不想离开的流浪犬,不好么?
叶清翎温柔地加快手指的动作,点了点头:“嗯,染染,姐姐,我不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时雨仰起j.īng_致白皙的下巴,最终长长地“嘤”了一声,软糯地抱紧了她。
叶清翎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月光,感觉空洞的心被填|满了。
尽管知道时雨现在醉了,但叶清翎还是被她软绵、温柔的模样所蛊惑,甘愿沉沦。
安静几秒后,她叶清翎转过头来,一点点往下,几乎缩在时雨怀中,脑袋在她脖颈边轻蹭。
“染染,我喜欢你。”叶清翎软软地,重复了无数遍刚才说过的表白。
“那么染染……你呢?”叶清翎低声地,得寸进尺地,试探地问,“你喜欢我么?”
叶清翎问完,整个世界忽然都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房间外短暂的蝉鸣。
时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叶清翎听见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就这样怀抱着她,进入了梦乡。
叶清翎轻轻叹口气,无声地安慰自己,算了,已经够了,不要强求太多……至少现在,她的心底已经能够感觉到甜。她闭上眼,安静地随着时雨的呼吸声入眠。
良久。
夜色中,时雨忽然睁开双眼,眸中满是迷茫,她低声呢喃道:“什么……是喜欢?”
熟睡的叶清翎没有听见。
第16章 笼鸟
叶清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是被嗓子的灼痛感刺醒的。
“嗷……”叶清翎本能地低吟一声,果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哑,她好像有点感冒了。
时雨还缩在她的怀中,难得没有比她先醒来。
窗外浅淡的晨光洒在时雨脸上,显得她皮肤愈加白皙,就连睡梦中的神色,也透着丝冷冽。
叶清翎苦笑着想,时雨她是不是一觉醒来,就把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呢?
忘了也好,至少不会再因为羞耻而生气,把气撒在她身上。
叶清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缩回手臂,动作幅度很小,睡梦中的时雨却还是忽然皱紧眉头,一下子抱紧了她的手臂,喉咙中也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嗯……”
声音软绵绵的,很可爱。
叶清翎不动了,忍着嗓子的干疼,温柔守着时雨,看着她漂亮j.īng_致的脸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