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GL)-第25章
爆机少女喵小吉
1 年前

  师姐开口求助挺耻辱的,我一向没脸没皮没胆子,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我们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师姐终于正视事实,她把所有的经过都对师父说了一遍,在师姐的叙述中我惊讶得知妖狐希夷居然意图勾引我师姐,而我师姐居然还请它吃饭!

  怪不得呢,我说我师姐救死扶伤怎么负罪感都这么强,原来我师姐纵容姑息的是希夷胆大妄为骚扰她的这些事,师姐因为打不过没有自信所以想在别处找找自信所以答应希夷接受考验,也就是仗着自己道心稳定接受挑战……简直像是小孩子啊!

  不过我没脸说我师姐,我因为师姐对我说几句温柔话然后就对师姐死心塌地牵扯进了这个跟我没多大关系的事件中,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就是有缺陷的感情动物,意气用事不够理智,这些感情和情绪仿佛人类体内的无形法则。

  师姐说得很慢,师父垂眸听着,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师父说:“图给我。”

  其实也没等到我师姐拿出来,流云千里图自己浮在空中落入师父手中。我和师姐齐刷刷地抬眼看,师父展开画卷,抖开,浮在空中给我们看。

  那座青黑色的山上多出一只狐狸,狐狸通身赤红,三条尾巴,眼眸赤红,左眼却泛出一层不自然的灰白。它正在山脚下窝着休息,睁大双眼警惕地查看四周,各色云彩逐渐笼罩而来,遮蔽山脚。

  “苦厄,这件事里你担任个什么角色?”师父果然问到我,我不能说是我对师姐的义气,也不能说我师姐给我吃零食……

  “与苦厄无关。”师姐说。

  我师姐其实想通了就会一往无前,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她把凌霄的洞府留了秘籍这件事也掏了出来,我听见凌霄二字心头一阵颤抖,暗想我居然真的有个大师姐啊怎么在师姐嘴里这个人天纵之资风华绝代,怎么在我这儿就和从命小眼镜同一个猥琐流派。

  师姐最心底的秘密每句话都捅得我心惊肉跳,所幸师父没什么表情,没说凌霄的事。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师父转向师姐,师姐面色沉静,师父表情冷淡,一如她们俩平时的样子。

  “弟子不知该做什么。”师姐说。

  “你不是已经做了么?”师父与师姐一问一答。

  “弟子不知是对是错。”

  “爆了金丹?”

  “是。”

  “破坏了修真学院的计划?”

  “是。”

  “时光倒流,你当如何?”

  “远离妖狐。”

  “她非要跟着你,你能奈何她?”

  “不……能。”

  “她跟着你,你可有出卖山门?”

  “没有。”

  “可有泄漏机密?”

  “没有。”

  “可有违背人伦?与她行那不轨之事?”

  “没有。”

  “那远离妖狐无解,”师父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的灵能仿佛野兽扑向师姐,压倒性的气势几乎把师姐推倒在地,“倒流到鹰妖到来之时,你当如何?”

  “还是……拔剑一战。”

  师姐额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睛也布满血丝,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师父几乎把师姐的灵能压得喘不过气,仿佛在马上要爆发的火山口前等着推师姐进去。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内疚的呢?”

  即便我看不懂,我也知道此刻师父的威压到了顶峰,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师姐额上拧出狰狞的青色血管,好像马上就要被师父格杀在这里似的。

  “因为我害怕了。我怕打不过妖狐,我一直没有动手,倘若我没有恐惧……”

  “放肆!”师父一声吼,师姐被威压直接压在地上,她跪伏得格外谦卑,我吓得冷汗直冒,却不知道怎么帮她才好。

  可这声吼之后,威压就收回了,四周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师父脸上露出了我很少见到的柔和的目光,就像我师姐回回击败别的山之后师父对师姐说不要再打击他们道心时那样的和蔼。

  “谁不会害怕呢?”师父柔和的目光只出现了一瞬,旋即盯着我,我立即低头。

  师姐的冷

  汗已经湿透衣衫,额上的汗珠仿佛血滴一样顺着下巴滴落在地,触目惊心的压力。

  我想不愧是我师姐,那天师父对唐宜凶巴巴释放的威压简直不如今天的十分之一,而且我师姐已经爆掉金丹只剩炼气期修为了,这么想我师姐真的太强了。

  这么想的话果然我师父太可怕了,元婴巅峰就是这样的么!

  “即便是我,偶尔也会感到恐惧,人站得越高,看到的东西越多,恐惧也越多,没有恐惧,我觉得那是二傻子。”师父终于还是安慰师姐,师姐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安慰,她蹙着眉,细微地调理她的灵能,和师父直接的对抗让她身心俱疲,几乎就要跌在地上了。

  “这事你没错,斩妖除魔,打不过就不打,为了保护凡人的话就不打也要打,我实在挑不出毛病,也不会责备你。至于战争,我的确有些慌乱,但并不怕,要战就战,这是道心的战争,大道之争,如果趑趄不前,反而对道心有损,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前进一步,恐怕还会走火入魔。”师父继续说,师姐咬着下唇有些不安。

  我像是来观光的旅客似的,不小心就要见证历史了。

  “这件事,怎么办?”师姐抬眼,师父收起流云千里图放在怀中,对师姐和颜悦色,“去睡吧,明天上午九点来找我。”

  师姐得令起身,我看事情差不多了,也跟着抬屁股起身:“多谢师父。”

  “你留下。”

  师姐回头,有些诧异,转瞬对师父又跪下:“师父明察,这事的确是弟子考虑不周,又因师妹多次帮忙,心里许多话就对师妹倾诉,师妹一向品行端正,绝不胡言乱语,这件事和师妹绝无半点关系。”

  师姐,我什么时候品行端正?我什么时候多次帮你忙?

  我师姐为了救我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刚抬屁股还没站一秒呢就立即跪下,师父说:“没你的事,回去睡觉,我有其他的事对苦厄说。”

  师姐这才去了,我颤颤巍巍,战战兢兢,感到大限已至。

  “你害怕么?”师父对我说话平平静静的,她根本不用对我威压,她往那儿一杵我就觉得够威压的了。

  “怕。”我趴着小声咕哝。

  “我怎么觉得你不怕?”

  我不敢说话了,师父我看起来像是长了一身反骨的女孩吗!你看看我窝囊的样子啊师父你清醒一点!

  “你害怕打仗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打,我知道理念不合……但是我不知道理念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嗯,我不明白,师父。”

  我想我师父这么问我总不会是想看我在这里三脚踢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样子,她也不至于对我发火,她已经看每个人都是傻逼了,傻逼程度略有不同,而我一定是最傻逼的那个,这样我说什么又有什么区别么。

  “我不觉得世界上有很确定的可以当作理念的事……我不喜欢吃这种菜,但是别人说你吃一吃,我也不会拒绝。但是网上就有人因为吃不吃一种菜而吵得问候对方祖宗,也会因为一种东西吃甜口还是咸口比较好打起来。他们说这些东西就是理念,可我实在不明白。”

  “理念不是这么小的事,如果有人要让你搬出凤吟山给他们当厕所,你会高兴么?”

  “不高兴。但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凤吟山当厕所?”

  “这就是理念,或者说是道心。”师父让我站起来,爬到她的青石板上坐着,从那里俯瞰底下,看什么都很渺小。

  “理念就是欺负别人么?”

  “理念就是,不让别人把自己家当厕所的这种意志。你的理念就是你的道心,是坚不可摧无法撼动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后一步的。”

  “我的理念就是保护凤吟山么?可是我很弱。”

  “不光是凤吟山,比如你师兄要拿走你最喜欢的东西。”

  “那就给他嘛,他经常拿。”我说。

  师父面无表情地想了想:“说明那些东西你都不喜欢。”

  “不是的师父,我很喜欢,但是他是我师兄诶,我虽然很生气,但是他是我师兄,我觉得那些东西没有他重要。”

  “你觉得重要的事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这座山吧?山上的果树,师兄和师姐,还有师父……虽然您也用不着我保护。”我小声说,心里有点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师父怎么对我这么温柔了,这几天都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有胆子对师父说这么煽情的话了?虽然不是我本意要煽情,可仔细回想起来真的好肉麻啊!

  “道心就是保护重要的人和事,或者一个想法,或者一种现象,有的修士的道心是让华夏星再也没有饥荒,都种满优质的粮食;有人的道心是保护自己,让自己竭尽所能不择手段达到最强;也有人的道心是自由,不被任何人管束的绝对自由,为此让自己强大,脱离一切组织的摆布。”

  “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呢?”

  “你以后就明白了。”师父给我上完关于道心的一课,觉得我的脑袋瓜能消化的知识极其有限,随即以这样一句大人才有的口吻结尾。

  我忽然觉得师父和我的距离突然拉近了,人就有点儿飘,开始主动问问题:“那我们现在要打仗吗?”

  “不关你的事。”

  得,又生分了。

  “师父,就算我有道心,我不能修真,所以也无法实现它,这样有什么用呢?”

  “修真就是为了实现你这份道心的努力。你的道心还不明确,所以你不能修真。”

  “我没有灵根的。”

  “那就去造一个。”

  “啊?”

  “道心就是不择一切手段要做到的东西,说起来,又矛盾又抽象,等你真正开始修真,就明白了这一切的道理。”

  “您不是说我好好活着就行吗?”

  “怕死不修真,如果你恐惧,你就可以用凡人的双手实现你的道心,也是一种修真,修真修真,就是在修行中找到真理,真实存在的,你无比确信的东西。”

  “师父变得亲切很多了呢。”

  “哈哈,因为你长大了。”

  “那师姐呢。”

  “因为她进步了。”

  “师兄呢?”

  “哼。”

  喂师父不要这样啊师父!你的人设崩得好快啊师父!

  我有点开心,师父摸摸我的头,知道深更半夜我爬不出去,留我在她的洞府睡觉。

  第二天我师姐早上八点就在洞府门口呆着,九点钟进来,只有我在洞府中和她面面相觑。

  师父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依旧晚上7点更新。

  稳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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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苦厄18-孤身的勇者

  我和师姐最开始的求同存异的那份“同”就是对师父的畏惧,师父强大冷漠对徒弟们都没什么好脸色, 昨天突然对师姐和颜悦色, 对我慈爱有加。晚上睡觉时就感觉到一点儿山雨欲来的不妙,但我太迟钝了又比较能睡, 竟然没好好把这份不妙拆开分析琢磨,导致现在我和师姐坐在石板上不安地合计……

  昨天我们不就这么合计结果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吗!

  我觉得师父的举动仿佛电视剧里下一秒就要死翘翘的配角, 在死前突然对我和师姐态度温和一点好准备第二天慷慨赴死……师父不要啊!

  我和师姐吐露心中所思, 师姐看的电视剧不多, 听我一句话也感觉大事不妙,但我们的想象毕竟有限,即便师父真的要赴死, 我俩连去哪儿收尸都不知道。

  而且……我们师父哪有赴死的动机啊!

  我师姐把妖狐希夷连带着流云千里图带回来了,这件事很有可能导致保守派和改革派的全面开战,这是我理解的,可我从没听说过开战前我方大佬玩失踪的。

  仔细一望还是我师姐沉着,她昨天被自责压得面容苍白,自爆金丹让她经脉受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病秧子,今天就好多了,身姿挺拔表情冷静,看来灵能已经捋回去了, 不知道金丹受损后还能不能再结起来,但外貌看上去师姐还是那个年轻一辈最强剑士。

  她四下观望,在师父可供我们抬头望的地方里扫了几眼。终端没有信号, 灵网没铺到这么陡峭的地方,然后握了握拳:“苦厄,我去把从命喊来。”

  “喊他?”我感到不安。

  “你留在山上,我和他去找师父……我感到很不妙。”

  师父放了师姐的鸽子,然后,我们这座山的三个弟子仿佛被妈妈抛弃的小孩,像野孩子一样流浪在山头。

  “不行——”我下意识地喊。

  “你没有灵能,留在山上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师姐以为我要庸俗地喊什么“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她格外正气地提前拒绝了我可能的申请,随即蹙眉忧伤地望着我。

  在师姐长期不怎么和人交流之后忽然和我交流通畅,我觉得眼下的处境把我师姐逼得高冷都没有了,凌霄这时候诡异地在脑子里嘻嘻哈哈:“她可能会说什么师父不在长姐如母之类的搞笑的话。”

  “胡扯,你以为我师姐是你这样的鬼东西吗!”

  最终师姐还是没有像师父一样崩掉自己的人设,她的忧伤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看到我这个比她小四岁多的没有灵根的小师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轻轻按按我的肩头:“我若是回不来,我的东西都给你。”

  “师姐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我是想说,师父既然要跑路,为什么让你九点来呢?你不是八点就过来了吗,她难道还是坐飞机的掐着点跑路么?咱们要不要想想这个事,不然你找也不知道哪里去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