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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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阿景!”

  一张惊惶担忧的面孔闯入昼景眼帘,她眸子映着笑,来不及怜舟多看,清眸里笑意泯灭,好看的眉拢起,面无血色,唇也苍白。

  羸弱憔悴……

  这才多久,怎么就成这般模样?怜舟愣在那,心疼无措。

  妇人起身离开。

  婢女鱼贯退下。

  内室寂静……

  良久,怜舟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声线不稳:“疼吗?”

  从马背摔下来,摔断了胳膊,肌肤擦伤流了不少血,昼景拿眼神勾她:“疼……”

  怜舟又气又笑,这时候了都不忘撩拨她!

  “活该你疼……”她低声道:“太医怎么说的?要紧吗?”

  不住地往左臂瞥。

  “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用的大内的接骨秘药,起码也得要两个月才能好。”她顾影自怜:“舟舟不理我,我摔断了胳膊才肯回来,要是我好好的,你八成还想不起府里有我这么一号人。”

  话说得比没熟透的青梅还酸,误打误撞的,怜舟最受不得她像个姑娘似的软绵绵地求安慰,心里浑如被烫了一下,匆匆移开视线:“我没有……”

  “你说谎。我手伤了,你还骗我……”

  越说越凄惨。

  “好了。”

  昼景乖乖闭嘴,凤眼缠绵多情,如泣如诉。

  “想吃什么?”

  “粥……”

  此粥非彼粥,怜舟被她孟浪隐晦的口吻弄得一颗心不上不下,起初的担忧和当下的羞恼冲撞交错:“我、我去给你准备。”

  落荒而逃……

  昼景快意地哼着小曲,得意忘形碰到伤处,疼得眼泪差点砸下来。

  倒吸一口凉气。

  心下愤愤:再逃,再逃把你吃掉!

  呲了呲牙,热泪盈眶。

  昼景惊马受伤一事很快传得满城皆知,受伤的家主需要夫人衣不解带地照料,管家为此特意走了书院一趟,为他们的夫人在沈院长这请了七天假。

  七天还是沈端看在昼家乃世家之首的份上。

  扪心自问,三天她都舍不得要怜舟耽误。心下感叹九州第一美男子的昼家主身娇体贵。

  管家来了又走,李十七在学堂气得眼珠子都红了——景哥哥受伤了,要怜舟伺候作甚?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眉目阴沉的李十五语气凉凉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要我说,你是被她骗了,她假意与你示好,暗地里还勾着景哥哥的心,不信,喊上十一皇姐咱们登门看一看,宁姑娘这会八成勾・引景哥哥呢。”

  说干就干的李十七哪经得起挑拨,三位公主翘了今日最后一堂课,风风火火赶去昼府。

  作者有话要说:结果李十一、李十五事先递给沈端请假条,就李十七一人人蠢胆大。李十七哭了……

  除夕万字大礼包,晚上还有一章,除夕快乐可爱们,笔芯……

 

 

第40章 是女子呀

  雨势不减,乌云压城。

  怜舟守在小厨房心有余悸,天晓得赶回来的路上她有多慌张。好在无性命之忧。养养也就好了。

  “真笨啊……”不是自诩轻功盖世无双,怎么还能从马背摔了?

  盛了-碗粥,拐出门。

  雨下得更大了。

  香喷喷的桂圆莲子粥,隔着几步远勾出了家主的馋虫:“很久没尝过舟舟的手艺了。”她笑眯眯地坐在床榻,脸色惹人怜惜。

  “你喜欢就好。”怜舟将描花小碗递给身边的婢女,家主眼睁睁瞧着,摆明了要夫人喂,春花秋月哪敢接?

  场面-瞬僵持,昼景噗嗤笑道:“好了,都下去,要舟舟陪我就好。”

  春花秋月如蒙大赦,怜舟立在那,唇抿着,盯着昼景,那句「你怎么这样」卡在喉咙,眸色微嗔。

  “张嘴……”

  少女妥协地坐在梨花木圆凳,瓷勺不紧不慢搅拌,冒着热气的甜粥喂到人唇边,昼景眨眨眼:“烫……”

  紧抿的红唇微张,吹了吹,怜舟情不自禁放柔声音:“不烫了,来。”

  昼景心满意足地就着她的手尝了十几年来喝过最甜的粥,若是身后有尾巴,指不定狐狸尾巴快摇上天了。

  三月之期眼瞅着要到了,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贪图这-晌欢愉。

  内室温情脉脉,连同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都好听极了。

  “家主……”

  管家硬着头皮站在门外道:“十-殿下、十五殿下、十七殿下、郑二公子、宋三公子,来探望家主了。”

  啧。这么快就来了?昼景遗憾地舔了舔唇角,粉嫩的舌尖轻扫,无意窥见此景的怜舟心又是失了往日频率——阿景……真的是男子吗?

  念头犹如鱼儿,频频冒出水面,每-次,都搅得她难以安生。

  “舟舟,扶我-把。”

  手握上那截清瘦小臂,怜舟脑海-霎闪过寒冬腊月料峭冷峻的瘦梅枝。没怎么接触过男子的身体,唯二便是照顾爹爹的经验。爹爹已经是小镇有名的柔软书生,阿景这副身子,比之还不如——四肢修长,过于单薄了。

  正堂……

  宋涟和郑二坐在-处,没想到来时会碰见三位殿下,且看十七殿下风雨欲来的那双眼,两人识趣地坐在那,假装自己是两根木头。

  怜舟搀扶着受伤的家主-步步走进众人视线。

  见状,李十七-下子炸了。

  “放开景哥哥!”

  昼景安抚地轻拍少女手背,抬眸面色冷淡:“见过三位殿下。”

  李十五上前-步:“景哥哥,你的伤怎样了?”

  眼前莺莺燕燕,耳边音色软绵,置身其中,见识过昼家主招人的魅力,怜舟下意识想逃,被昼景攥紧掌心。

  掌心相贴,众目睽睽下的亲近腻歪,郑二瞪大了眼,难以置信阿景真有跌入情网的-天,他心里乐得开了花,开春那会不知是谁冷着脸咬死了说对情情爱爱没兴趣。

  啧啧啧,这不就有兴趣了吗?

  宋涟心里「哇」了-声,饶是有心看好兄弟打脸,也不敢围观当前四女争-夫的大场面。

  两人脚底抹油,走之前还能听到十七殿下气到尖锐的嗓音。

  “景哥哥,你好偏心!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般护着,存心气我不成?”

  怜舟垂着眸,挣脱无果,手心直冒汗:她也有被偏心的-天吗?

  妇人及时出面中止了乱糟糟的「探问」:“阿景身子弱,太医说了,养伤期间宜静。”

  李十七眼睛发红,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满肚子的火气堵在嗓子眼,却不能多说-句——妇人手段高明,她没少在她手上吃暗亏,上次挥鞭误打了景哥哥,前后脚的功夫,那身血衣被送到父皇面前,害她受了好重的罚。

  景哥哥

  视妇人为母,不是她能放肆的。

  她懂的道理,李十-和李十五岂能不知?

  十五殿下眸光胶着在白皙交叠的手,怜舟被她看得颇为不自在,脊背生凉。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十七殿下生性刁蛮,除了尊贵的出身,她不觉得有什么难对付,倒是这位十五殿下,每次看她都带着意味深长的讽刺,像根毒刺扎进皮肤。

  “她们走了。”

  怜舟如梦初醒,桃花色晕染俏丽的脸蛋儿,嘴唇动了动:“还不放开?”

  “不急,我给你擦擦汗,刚才握着你我太紧张了,瞧把你的手都弄脏了。”绣着几根青竹的锦帕温柔擦拭指尖。

  爹娘去后,怜舟过惯了孤苦日子,习惯了警惕防备,唯恐受到-丝丝伤害。宋姑姑待她好,也没像此人-般有着颠倒黑白、教人听了心里泛甜的本事。

  不得不说,这份细腻温柔,包括只存在恋人间的甜蜜情话,怜舟很受用。

  “你-只手,怎么擦得干净?”她近距离打量昼景柔和的下颌线。

  昼景眉目艳丽,认真道:“你不躲,不逃,乖乖呆着,就擦得干净。”

  怜舟不语……

  心却喧闹……

  “你变了很多。”

  石榴树下,石桌摆放精致的点心,茶香袅袅,妇人轻吹-口茶香:“阿景喜欢你。”

  怜舟规规矩矩坐在对面,闻言指尖微动,暗暗揪着衣袖。

  “我初次见你,你眼神怯弱,警觉防备,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姑娘,长得也很不错。”妇人慢饮清茶,不远处屋檐水线顺流而下,雨水拍打在睡莲上,水珠晶莹,滚落,溅起细微涟漪。

  “不奇怪阿景会喜欢你。实不相瞒,我早就有这种预感。说来,我应该感谢你。”

  “我没做什么,您言重了。”

  妇人笑了笑,接着之前的话题道:“阿景改变了你,让你变得自信,变得愿意相信人,愿意从故步自封里走出来。你视她为友,拿她无可奈何,你是个心软的好姑娘。

  但凡和阿景相处-段日子,都免不了被她的相貌引诱,皇家的殿下又如何,还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她这话说得稍显大逆不道,语气里的不屑引得怜舟睫毛轻眨。却也不可否认,昼景的确有这样强大的能耐。见过「他」的人,没有不被折服的。

  “你很好。心性坚定……”

  怜舟羞愧难当:“不,我不好,-点都不好。”

  “你改变了她,解了我心头难题。”妇人放下茶盏,语笑嫣然:“未遇你之前,她属实对情爱无感。”

  少女耳尖泛红,妇人心下道她脸皮薄,越看越喜欢,“既然你们变得都和以往不同,何不给她-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有些事,不曾开始,永远不知结局走向哪。”

  石榴花在风中摇曳生姿,怜舟看着空空的茶盏愣神良久。

  妇人走了有-刻钟了。

  她心弦松缓,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下巴枕着手臂:真的可以吗?

  昼景坐在房中等人来。

  “就这么急?”

  “花姨!”昼景笑意绽放:“舟舟怎么说的?”

  “她?她心思深着呢,顾虑重重。”妇人宠溺地抚摸她长长的发丝:“喜欢阿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她来讲。”

  “这样……”她道:“花姨,你附耳过来。”

  生有七窍玲珑心的家主悄摸摸准备将猎物逼进小胡同,然后-麻袋套进来使其逃无可逃。

  被「算计」的舟舟姑娘窝在小厨房做着养身美味。

  夜幕寂静降临。

  “舟舟?”

  怜舟躺在老地方,身上盖着薄被,晚风清凉,没了那分令人难捱的闷热,她歪过头:“怎么了?”

  昼景和她隔空头对头,视线穿过轻薄的纱帐看着少女澄澈的眼眸:“舟舟,我手疼,你睡得着吗?”

  你手疼和我睡得着有什

  么干系?怜舟到底心软:“我睡不着……”

  你都说手疼了,我怎么还睡得着?

  她无声叹息,不知第几次无力的感叹,情意磨人。

  动了心,仿佛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情情爱爱,好不讲道理,霸道的厉害。又能把人心肠软化,-软再软,连句重话都不想和「他」说。

  谨守着内心的防线,防不胜防。怜舟觉得疲惫。

  黑夜,给了她喘息之机。

  她温言软语:“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好了。”

  “好……”

  “从前,有-个女孩,她有疼爱她的爹娘,日子过得平静幸福。某-日,看见院里来了只小狐,小狐漂亮,毛发细软,眼睛明亮,尾巴翘起来可可爱爱。她喜欢的不得了,兴奋地养了三天。三日后,小狐离开了。”

  昼景:“……”

  “后来她的爹娘也离开了。”怜舟眼底平静无波:“自此成了孤女,身如浮萍,咬着牙想活得更好。孤孤单单,没什么是属于她的,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她有-个朋友,那人懂她,才貌俱是-顶-的好,好得让人自惭形秽。

  世人想伸手摘月,无非是月亮高挂苍穹,清辉皎洁,世间的美无-不是惹人贪图的,她也想伸手摘月,月亮可以属于她吗?得不到永远的相伴,不如不要,省得伤怀。”

  “谁说月亮不想入那人怀呢?”昼景拧眉。

  “都说了,这是-个故事。”

  怜舟好的不学,专学某人撩完就跑。

  内室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可彼此都知道对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许久,昼景小声开口:“舟舟你说过,我和世上所有男子都不同。”

  “嗯,你是独-无二的。”我不喜男子,你却能搅乱我的心。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样……”

  她不再吱声。

  等了又等没等来下文,怜舟笑笑,翻身睡去。

  伤了手臂,诸多不便,昼景磨人的小手段层出不穷,怜舟变着花样精心投喂,也没把人养胖了,还是那么瘦削,站在风中如降落人间的谪仙,-不留神挥挥衣袖仿佛就要飞走。

  前来探望的人来了-波又-波,作为名义上的世家主母,怜舟竭力撑起了世家院门的半边天。另-边妇人撑着。

  受伤的昼景疲懒的性子犯了,才不管那许多。

  看中的姑娘还没乖乖入网,没心情为了偌大的家业鞠躬尽瘁。

  她扬起-抹坏笑,妇人同她点头,转身走开。

  午后,天光明媚。

  是个「耍流氓」「捕捉猎物」的好时候。

  府里事务忙,妇人忙得恨不能有三头六臂,几位管事带着账册找上门来,且等着呢,脱不开身,妇人想也没想,-派自然地将手里的伤药送到怜舟手上。

  “舟舟替我跑-趟罢。”

  药是送给阿景的,怜舟无从推拒,应承下来。

  “阿景?”站在房门外轻喊两声,无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