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溪云随意摆放了一下双腿,向她扬了扬唇角。
含绯的手收在半空,手指尴尬地蜷著,好半天才重新放下去,却只是仓促地扯过睡袍衣摆,盖住那双腿。
“我不敢。”她老老实实回答,说话时,眼睛和溪云对视,眼神也没乱飘,正努力想著要怎麽弥补,或是怎麽继续下去,手腕忽然被捉住。
“吾教你。”
耳中传入郑重的三字,含绯还没来得及婉拒,就被捉住腕部的那只手轻轻一带,整个伏了上去。
“您……!”含绯惊慌地发出一声低呼,之后就撞入溪云怀中。
“吾有仔细研究过司命神留下的影像,自认为已掌握了理论。”溪云在她无锐物的指尖抹了抹,慢慢引导起她,“你,便代吾实践罢。”
……
……
随后的整整一个上午,二人都处在这种古怪的教学状态中。
含绯晕晕乎乎地枕在溪云手边,这一个上午的实践,让她感觉比进行一轮梳理识海的训练还要累,但她内心却被满溢的幸福填充。
溪云几乎要把自己当做研究所的人体模型了,含绯依照她的指点去碰触时,总害怕会碰伤了她,可她却丝毫不在乎,一来二去,实践进度也就慢了下来。
“这不是敢了麽。”结束教学之后,溪云奖励似的捋了两下狼尾巴,“熟练之后,你大可自行发挥。”
含绯疲倦地应了声,喃喃:“可我发挥不出什麽花样……”
因著不敢,她取悦起来也始终畏畏缩缩,倒是把自己累著了。
“那要吾来为你做示范麽?”溪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过话。
注意到怀中的小家伙支棱起耳朵,溪云托著手中的狼尾巴,顺著毛捋了好几下,每经过尾巴根,便有意试探,直捋得含绯把脸埋进她衣服裡,才改为揽著她的腰。
“原来你打的是这种算盘。”溪云笑了笑,“今天就不了,下次罢。吾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说罢,她俯下脸,在含绯的耳朵尖上轻轻抿了一下,不等含绯回应,便自顾自走下卧榻,披著已被揉皱的睡袍走向浴室。
含绯发了会儿呆,才匆忙追过去,赶在浴室门关上的前一秒,闪身入内。
溪云自然还没做什麽,见她一进来就乖乖站好,心虚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好奇问道:“还有何事?”
“到点了,午饭您想吃什麽?”含绯问。
“丝诺不在,你倒是顶替她的职责了。”溪云调侃了一句,解下身上睡袍,随口报了几样菜名。
听含绯应下后,便是流水声响起,她不必看,也知道小家伙正在洗手,转而联想到下一回的教学,也许洗手的便轮到她了,不禁勾起唇角。
-
自从溪云领主的恋情公开之后,全星海都开始期待盛大的婚礼。
星网论坛上的八卦帖子一个接一个冒,负责管理星网的念珉每天都盯著,只要看到负面和涉政的帖子,就立即删掉。
然而距离恋情公开已经过去七天,被她拉入特殊黑名单的“一梦华胥”却没有出现过,这让念珉很是不解。
出于好奇,她在例会开始前的休息时间裡,用家族的瞳术搜寻了一下,发现华胥星海裡居然已经没有沉胥的气息了。
这可吓坏了念珉,吃完护眼药,忙给含绯发了条相关讯息。
十分钟后,在例会上汇报工作时,念珉也忍不住提了一下。
“这段时间,华胥星海的探子并没有报告异常。”千柠托著下巴,沉思一阵之后,看向军部的探查科首领,“设在华胥星海周边的雷达有检测到什麽吗?”
“没有,不过维持星海防御罩的灵气似乎淡了一些。”探查科首领在光腕上迅速点按,很快把相关数据投影在大屏幕上,分析起来,“就像是维持防御罩的灵气来源更换成低阶的了。”
千柠点了点头,看向军部首领泷诏。
“这一状况是七天前凌晨开始的。”看完数据,泷诏把时间那栏放大,神情凝重,“正好在领主公开恋情之后。”
“这是巧合吧!”一名参会官员脱口而出。
“可是那晚到现在,全星网都没有检测到沉胥的发帖ip,她没有对此表态,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念珉反驳,“裘上校可能不知道吧?沉胥是连看到发帖人id和‘溪云’相关的帖子,就能立即冲到楼裡阴阳怪气的。不管她和领主大人在古代有无情感关系,她都不可能在领主公开恋情之后,还能保持安静的。”
她朝泷诏行了个军礼,严肃地提醒:“我认为应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沉胥很有可能正在赶往盘龙星海!”
“你以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很容易吗?”被她怼过的裘上校冷笑,“再说了,这些也只是你的推测结果,你有什麽证据证明沉胥正在朝这边赶来?或者你告诉我们大家,就连领主的应龙战舰都要全速航行十五日的距离,沉胥赶来用的是什麽航行工具啊?”
关于华胥星海和盘龙星海之间的路程,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念珉当然也再清楚不过。
但如今盘龙星海已经派出最精英的一批探子,也把性能最好的雷达安装在华胥星海附近,现在探子没消息,雷达也没检测到异常,她的确拿不出这两方面的证据。
就连千柠也在桌底下用藤蔓勾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
“她的确无法证明给你们看。”
就在此刻,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但如她所言,盘龙星海的确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溪云推开会议室的门,缓缓走向会议桌。而在她身后,跟著和她穿同款玄色古服的含绯。
领主不请自来,一桌人赶紧起身行礼。
含绯先一步走上前,为溪云拖出领主位置的座椅,接著侍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扮演合格的领主助理。
裘上校是这些人中最怕溪云的,立即惶恐不安起来,坐正了身体,低下目光看手边的资料。
倒是和溪云相熟的泷诏发问:“领主大人已经决定好了吗?”
作为领主的第一负责人,泷诏对这位上司的脾气已经探得很熟了——领主从来不会下没把握的命令。
见溪云点头,他稍作思考,吩咐在座的几位军部官员安排下去,先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增加盘龙星海的防御罩厚度,及增派巡逻人手。
一级戒备状态通常是要和侵入者在自家星海打仗了,哪怕真要转入,也没有这麽快。
更何况,目前只有一名外族的瞳术探查作为敌方入侵证据。要是沉胥没有来,损失最大的还是军部。
散会之后,溪云带含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沉胥真的要来了?”进了办公室,含绯看著溪云的背影,忍不住问。
听她的声音稍微有些发颤,溪云又走回来,将她拉进怀中。
“华胥星海未发现异样,说明她是只身前来,或是带了五人以内的小队。”溪云安抚完,又添上一句,“不足为惧。”
“您说她……恐怕是冲著我来的。”含绯还惦记她路上说的话,不免有些紧张,“她会捉我走吗?”
“不会。”
溪云应得不假思索,轻轻抚著她的背,眸中寒光闪动,杀意毕露。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第49章 小恋人九
次日凌晨三点, 星域未开发区域内。
因著不能暴露行踪,沉胥忍了七天没有网络的日子,这时终于按捺不住, 登上星网论坛看了一眼。
“啧,盘龙星海怎麽就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了?”一眼扫见置顶公告的标题, 沉胥皱起眉。
她点进去浏览一遍内容, 当看到自己大名的时候,瞬间黑了脸,一巴掌把正在休息的泷诉拍醒, 怒道:“别睡了!已经暴露了!”
她下手一点也没留情,泷诉只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差点当场吐血。
“咳……怎麽可能暴露?!”忍著不适醒来,泷诉喃喃时, 沉胥已把光腕投影怼在他脸上。
“原地去世和戴罪立功, 自己选一个。”沉胥从齿缝裡挤出这句话。
泷诉当然不想死, 迅速看完公告, 沉思片刻, 小心翼翼地提议:“既然他们都有所准备了, 我们不如光明正大地赶路吧?”
“然后呢?继续原计划?”沉胥淡淡地问, “现在是二级戒备状态, 要是真按你的计划来, 等我们抵达的时候,只怕已经转成一级了。我有足以全身而退的自保之力,你有麽?”
泷诉被她噎了一下, 不做声了。
“没用的废物,给我地图。”沉胥说,“我自己去, 你赶紧滚回华胥星海,别给我拖后腿。”
“这怎麽行!”泷诉下意识拒绝,话音刚落,腹部就挨了一拳,五脏六腑好似被震碎了一般,顿时疼得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不想给,可以。”沉胥冷著目光看他,“那你就死在这裡吧。”
见她开始在掌心凝出灵气,泷诉心中大骇,只能打开星域地图,导入她的光腕,完毕之后,就见沉胥推开飞行器的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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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盘龙星海外围监测站。
“报告上校,发现领主的妖身经过监测站上空,高度约为……”监测站的工作人员正戴著远目仪器,在向上司汇报。
听完报告,裘上校裘听风重重地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这都第六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裘听风情绪并不好,语气也带著不耐烦,“加固边境防线的星币又不是天上刮来的!过两天还要升到一级戒备状态,又是一笔支出!每天除了领主的妖身,什麽也没检测到!哪怕银龙真来了,军部在那之前也该穷了!”
她的几名助手面面相觑,很是尴尬地听她抱怨,又不好说什麽。
自从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之后,前三天他们过得提心吊胆,眼都不敢合,就怕银龙大半夜把防护罩打破,然而连著五天都是风平浪静,监测到的数据和影像根本没发现任何敌对目标,依照他们以往的经验,“银龙沉胥要来了”是个假情报。
可他们的领主大人却对这个假情报深信不疑,非但不解除戒备状态,还亲自化出妖身,每天都来外围巡视。
——带著她的小恋人一起。
“领主也是奇了怪了,巡逻也不开战舰!”没得到助手们的回应,裘听风继续抱怨,“还说什麽这是‘提高威慑力’,妖身再强悍,也是血肉之躯,哪有应龙战舰强!胡来也要有个度吧!”
与此同时,正在高空巡视的玄龙打了个喷嚏,吓了含绯一跳。
“您没事吧?”含绯坐在玄龙的头顶,揉了揉龙鬃,“这裡太冷了,您别冻著。”
“吾怎会感冒?”溪云轻哼一声,载著她直接做了几个转身,云雾擦过她的龙爪、龙身,又化为寒风掠过保护含绯的灵力罩。
她们都是自幼就和水灵气打交道的,即便到了高空,也能利用水气来防御周身,或是阻隔外界寒气。
溪云又驮著她飞了一圈,正打算降落到不远处的停舰坪上,耳畔忽然传来龙啸声,震得她心中一紧,身侧的防护罩顿时又加固了三层。
“是沉胥。”她沉声。
用不著她提醒,含绯就紧紧抱住了她的龙角,边打开和军部联络的特殊通讯器,边朝龙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听见底下的警报声乌拉拉响起来,刺耳极了,早已设置好的灵气光炮也架起了炮筒,正对著盘龙星海防御罩之外的一条银色巨龙。
“领主,灵气光炮已经锁定目标。”泷诏的声音很快从通讯器中传出,“是否先发制人?”
溪云只回了一个字:“打。”
她一声令下,近百台灵气光炮同时蓄力,含绯瞬间感觉周围的威压变大不少,甚至让她都有些气闷了。
含绯抿紧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分散溪云的注意力。
她能感应到,防御罩外的确只有一个灵气来源,也就是说沉胥的确是孤身一人前来。
可是华胥星海那麽遥远,她千裡迢迢来到这裡,究竟要做什麽?
不等含绯多想,忽觉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溪云的水灵气绕在耳边,暂时封住她的听觉。
她只见百道刺眼的白光划破天际,全部飞往半空中的银色巨龙。但银色巨龙却不避不让,巨口一张,喷吐出一片浓郁的黑雾。
“魔气!”含绯惊呼。她不久前才见魔兽风淅使用过魔气,也知道魔气能够侵蚀一切灵气,却没想到沉胥居然能把这麽危险的魔气存在体内!
灵气光弹沾染到魔气,便失去了光华,很快被魔气吞噬得一干二净。等半空中再无灵气光弹时,银龙将这些黑雾全部吸入体内,原本就庞大的妖身登时又变粗了一圈。
它一爪子拍在防御罩上,魔气自龙爪上溢出,以惊人的速度侵蚀起构成防御罩的灵气。
目睹反转,含绯呆住了,心中一时竟生出无力感。
难怪领主大人会下令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盘龙星海的防御罩和武器,根本挡不住沉胥的魔气!
她愣神之际,又是五条巨龙从军部飞出,每条巨龙的龙爪都抓著化解魔气的巨型仪器,飞往四角和中央。而溪云也在各族军部首领加固防御罩时,飞到了距离银龙百米的地方,冷眸与她对视。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沉胥化出人形,脸上挂著笑容,主动打完招呼,继而移开目光,看向含绯,“和你的童养媳相处还愉快麽?”
她穿著一件露肩黑色短袖,一条靛蓝色的高腰牛仔短裤,脚上则是一双雪白的帆布鞋,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学院毕业的年轻妖族,而不是沉眠数万年、近期才苏醒的古人。
含绯回过神,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攥紧了龙鬃,眸中映著怒意。
“没想到你当真还是苏醒了。”溪云冷声道,“早知今日,吾当初就该将你处决,而非封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