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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终于不再是黑白的……他重新开始绘画，写作，将这种即将完全消失的心情留下来。
从前天开始，他偶尔能听到一些声响，他有点分辨不清是不是错觉，由于过度思念产生的错觉……但是刚才那个肯定不是。
那是男性低沉的嘲笑声，和纽特完全无关的某种声音。
他盯紧了某个方向——有两分钟？金色的粒子聚集起来，一位人形生物出现在了他不远处。
人形生物。
——幽灵不知道该不该用【人类】形容这位戴着长角头盔的客人。
“你好。”
他放下画笔，抑制住自己想要遮挡画作的冲动——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幅画，他仍然具有独占欲——这有点蠢，因为新的客人明显已经看过了，还进行了嘲笑。
客人傲慢的抬高了下巴，手中的权杖敲了敲地板，“跪下。”
生活在伪乌托邦的27世纪，幽灵对屈膝的臣服意义没什么了解，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一种坐姿。
但他仍然感觉到了一点冒犯。
大概是因为迷情剂，他的心思仍然停留在上一位客人身上，他的回答稍微有点直接，“先生，我不能。”
他根本做不到跪这种动作。
……好吧，这可能有点尴尬——张开双手准备迎接跪拜之礼的客人僵在原地，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幽灵，“人类，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
“我是阿斯加德的王，你应该跪下表示臣服，中庭人。”
“嗯——？”
阿斯加德的王是谁来着？
幽灵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这种问题就像是问中国人一个没听过的国家的某届领导人的名字一样……
“你好。”
你说是就是咯。
他简单的表达了礼貌，然后将画卷起来，随手丢进一堆草稿里——这张画也没有画出他想要的感觉，丢掉吧。
新客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满。
他的画架一下子被一种绿色的光洞穿了。
幽灵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一会，耸耸肩，“我连膝盖都没有。”
*
洛基是两天前到达这里的。
彩虹桥似乎失效了——他被投放到了一个出不去的地方，从衣服上来看，大概是中庭。
——这里唯一一个【活物】的衣服，那个幽灵的衣服。
在阿斯加德，唯有英雄才能在死后变成幽灵的状态，生活在英灵殿里——看这个中庭幽灵吧，一眼看上去就是见不能抗手不能提，和洛基自己根本差不多，如果以洛基的哥哥索尔作为标准的话，他一看就不是个英雄。
他大概是个艺术家，一天里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画画，连有人闯进他的屋子都没有发现。
洛基仔细看过他的画，内心给了普通的评价：从写实来说，笔触已经很饱满了，但是这种别扭的，要露不露的含蓄，在北欧神祗的视角可不怎么受欢迎，而且……
幽灵目光聚集在画纸上，他的脸却被某种深刻的冷漠布满了。
他想要诉说什么，看着他画了两天，洛基看得比他清楚，大致就是那么几样：温柔，接受，关爱……这很明显是个求而不得的故事。
幽灵重复了太多遍，词不达意一样，完全无法描绘出想要表达的情感，人物的面容却渐渐扭曲，和第一幅完全不同了。
他这样卑微的中庭人，无法描述出什么深刻的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阿斯加德的王有点无聊了，他决定命令这个无聊的人类，告诉他出去的办法。
*
这倒是很简单。
洛基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幽灵空荡荡的膝盖以下，指尖一动。
漂亮的绿色蔓延开来。
这只是某种骗术，小把戏，上不了台面——阿斯加德的人崇尚武力，看不上这种没什么攻击力的小戏法——
幽灵看着自己的鞋子，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真是神奇。”
洛基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现在，”他说，“向你的王献上忠诚。”
幽灵试着站起来——但是他对用脚走路太陌生了，毕竟用脚走路是后天形成的习惯，几百年不做的事情，他已经……
像是第一次穿高跟鞋的小姑娘，或者刚长出腿的美人鱼，他摔倒了。
他的腿不听使唤。
“抱歉。”
他坐在地上，试着触碰自己的小腿，没有知觉。
这是幻术，当然，如果真的只是后天残疾的人类——还记得怎么走路的那种——这个小把戏毫无破绽。
“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但是谢谢你。”
他费劲的站起来，终于抬眼去看那新客人：他好像正在拿幽灵摇摇晃晃的样子取乐。
“跪下。”
看见幽灵站直，洛基再次微微张开怀抱，等待接受跪拜，“别忘记你为什么得到了赏赐，臣服于我，我会带领你走向荣光。”
“……”
幽灵叹了口气。
他试图前倾，一下子向前摔去——
刚好落在那个怀抱里。
“我不太能控制嘛。”
余光能看见这位“王”的笑脸逐渐僵硬，幽灵拽着他背上的金属装饰物，试着站起身……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液体，抬手一看，一片红色。
被一下子推开了。
似乎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破开某种阻碍后，幽灵隐约嗅到了铁锈味，他扫视着客人高挑的体型，笔直的脊背，以及脸上不屑一顾，甚至带着点怒火的神情。
“……哦。”他酝酿了一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个房间让你休息一下。”
第30章 第二章
用湿毛巾擦去血污，幽灵再次叹了口气，“王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逞强可不是好事。”
“蝼蚁怎么可能理解王的强大——嘶！你的手也不会用了吗？”
他稍微蜷缩了一下，背后一块划伤被撕开了。
“唔，如果要王来打仗的话，这个国家已经要完蛋了吧。”
“阿斯加德永远都不会失败的！”
“……是是，说起来，王，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客人喜欢的话，就用王称呼也没关系——但是感觉不怎么利于攻略啊。
“……洛基，洛基·奥丁森。”
他强迫自己把心绪从另一个人的背影上撕下来，投放在新的客人身上。
迷情剂的药效还没过。
他看着眼前带着伤的，苍白的脊背，毫无想法。
“你在想什么？”
“我爱的人。”
他下意识回答，然后眨了眨眼，“唔，我只是走神了。”
“连全心全意侍奉你的王都做不到吗？哼，愚蠢的蝼蚁，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
幽灵啧了一声。
“贤明的王要理解人民的心情啊……我刚失恋哎。”
“你看起来可不是懂得爱的样子。”
狡猾的新客人的笑容带着点阴险的意味，十分不怀好意，他说，“……我看你一直在画，但是却画得越来越糟……”
幽灵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份。
洛基的声音沉了一点，但是这点疼痛完全没办法阻拦他想要刺伤别人的心，“……所以，你根本记不住他的样子吧？”
“你一定是一个很糟糕的王。暴虐的那种。”
“……”
新客人露出了一个有点凶的表情。
“How dare you！”
“我就是说一下我的感想，洛基，王不得民心的话会被推翻的。”
“在阿斯加德就不会这样，只不过是你们的王太弱了。”他似乎是习惯性的昂起头，在幽灵看来，就像是在枕头上蹭了蹭……居然有点可爱。
“唔，也不一定。也许是因为你们阿斯加德的统治还没有那么糟糕吧？”
“再糟糕也不会有人反抗，阿斯加德的王是整个阿斯加德最强的人。”
“……你们选的是王还是将军啊？”幽灵喃喃，犹疑的打量着洛基纤细的身体，“所以……你是你们阿斯加德最强的吗？”
“……”
“阿斯加德的王”卡壳了。
“……我是二皇子，总有一天会成为阿斯加德的王。”
“哦，我懂了。”
幽灵点点头，“你的哥哥比你更强壮但是你不服气……有勇无谋的人，对吧？”
“……”
“二皇子啊……”
似乎第二个孩子就是会比较惨。
布鲁斯的第二个养子很惨，洛基似乎也被哥哥压了一头……杨黎隐隐约约想起自己似乎也有一个哥哥。
他安慰似的摸了摸洛基的头发，结果被躲开了。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床上的二皇子不见了，他的身边出现了穿着整齐的，戴着长角头盔的……人形生物。
……呃，这个人，明明脸很好看，为什么服装穿衣风格这么……
“不要随便用那个。”
他伸手拍了拍身侧这个，不出意料的穿过了光影，露出正在从床上起身的本人，“别乱动，伤口快裂开了。”
“……谁给你的胆量来命令你的王？”
“啊，那个是谏言啦。”
“……”他露出了一个略带残忍的笑容，“别和我耍小聪明。”
他说，“臣服于我，或者死。”
“……鉴于你可能没看到，我已经死过了。”
“愚蠢！你以为幽灵就可以有恃无恐了吗？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求死不能。”
“你能彻底杀死我吗？”
“当然。”
“……”
幽灵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扶着床，单膝跪地，“我的王啊，”他的声音仿佛久离的旅人找到了家乡，松了一口气，“我向你献上我的忠诚，”这种语气几乎有点花哨了，像是歌剧一样，或者咏叹调——“我的请求只有一个，杀死我吧。”
“……呵。”
尖锐的权杖变成了一把宝剑，轻轻落在幽灵的肩膀上，“既然你已经献上忠诚，只要你能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不过，”他恶劣的停顿，盯着面无表情的幽灵看了一会，撇撇嘴，“那是我的权利，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
“我饿了。”
*
摔杯子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幽灵又叹了口气，“在你家那边，杯子不要钱的吗？”
“这是对你的赞扬。”那个恶劣的小混蛋翘着二郎腿，“说明你提供的饮料勉强符合王室的口味。”
“下次请拿点别的东西赞扬吧，王，这里的杯子是有限的，您也不想以后没有杯子来盛美酒了吧？”
“……唔，准了。”
在模拟人生里，只有玻璃杯能被打碎……其他不是根本不能破坏，就是第二天可以刷新回原样，只有玻璃杯，碎了就回不来了。
……我刚才为什么要给他拿玻璃杯啊？那个黄金杯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吗？而且还很硬。
一餐过后，那位王储看起来放松了一点，“如果你的书上记录没有出错 ，”他慢悠悠的说，眼神带着点调笑的意味，“只有爱上你才能出去？”
“……总有一天我能找到把那些书烧掉的办法……”幽灵小声念了句，看着客人微微不悦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只是小说，”他试图解释，“不全是真实的……但是，如果想要离开这座房子，据我所知，恋爱是可能性比较大的办法……”
除非你有欧尔麦特的力量，靠蛮力打破结界出去。
“……真是恶劣啊。”他似乎是在说这个屋子，眼神却落在幽灵身上，“你送走几个人了？”
“……”
“我可怜的仆人，他们是不是都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只留下你一个？”
“……不。”
”但是你也没办法反驳吧？如果不是因为必须靠这个才能出去，没有人会爱你，幽灵……你一文不值，甚至不会爱人。“
“我爱他。”
幽灵的呼吸平稳。
“也许我不会爱人……但是我很爱他，这再真实不过了。”
“你确定吗？”
【哦，love。：心情+50。来自于迷情剂。
呵，love。：心情-40。
愤怒：心情-20。你觉得被冒犯了。】
幽灵眨了眨眼，有些无奈。
“……当然。”
第31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