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玄一受不了两人将潮气带进山洞,随手将两个去水决扔在太宰治和织田作身上。
“咦?真的用了。”太宰治新奇地抖了抖干透的风衣,“我和织田作在来的时候还在讨论如果是你的话这时候肯定一滴雨都不会让自己沾到的,毕竟你有洁癖嘛。”
“是你一个人在说。”织田作之助毫不留情地拆台。
“喂,我说你们两个,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一点。”中原中也往火堆里扔了一块干木材,突然旺起来的火堆差点燎着了太宰治的风衣。
“啊咧?谁在说话?完全看不见呢!”
太宰治将手掌架在额前,视线绕着山洞转了一圈,直到最后才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我说是谁啊,原来是黑手党干部啊!”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做作地靠近了林玄一,对中原中也说道:“你在这里是不是特别不合适,你看,我和他是侦探,玄一是警官,只有你一个人是黑手党。”
就差把你是坏人写在脸上了。
“不是他。”林玄一维护道,“要烤火就好好烤。”
噼啪——
柴火发出一声爆响,太宰治啧了一声,沉默着将手指靠近火堆。
可恶,玄一干嘛那么维护那个小矮子,明明是他先来的!
“我们醒来的地方躺了很多人。”织田作之助看向林玄一,“那之后还没好好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孩子们。”
“……啊。”林玄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看上去云淡风轻稳的一笔,实际上又在心里给世界意识记上了一笔。
“雨好像小点了,去你们醒的地方看一下?说不定把我们带来这里的人就在其中。”
“诶?不要!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因为整座小岛只要这一个山洞。”太宰治靠在石壁上,当场耍赖。
“而且……当当当当~”
青年从兜里拉出一长条麻绳,上面栓得全是漂流瓶,五颜六色,乍一看还挺好看,像是一串工艺风铃。
“这应该是谁留下的谜语吧?如果那个人想要执行自己的计划,每个人拿到自己相应的漂流瓶这一步必不可少,当他们醒来之后发现东西不见了,就算他们不想来,罪魁祸首也会将他们带到这里。”
林玄一大致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不能打却还能蹦跶这么长时间,因为他是个脑力派。
太宰治将暗红色和砂色的两只取下,剩下的一股脑扔到门口的沙地上,玻璃瓶质量不错,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碎。
“咳咳!让我看看……七个小士兵,举斧砍柴火,失手砍掉头七个只剩六。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失手砍掉头!织田作你的呢?”
“我的是第八个。”
八个小士兵,旅行去德文,流连不肯去,八个只剩七。
“说起来,来这里之前你是不是准备和孩子们一起去旅行的?”太宰治问道。
“是的,所幸没把他们牵扯进来。”织田作将外面的西装脱下来盖在腿上,准备在山洞里将就一夜。
“来了。”林玄一看向山洞门口,果不其然,隐约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漂流瓶?”
“能不能先进去再说?冷死了。”橙色短发的青年率先跨过那段漂流瓶,才进入山洞,就对上坐在火堆前四人的视线。“什么啊,有人?”
他屈膝盘腿,坐在火堆前,自顾自说道:“我叫马克吐温,你们呢?”
林玄一:……
你要是马克吐温,我就是汤姆索亚。
编假名也不走心点?你怎么和太宰治一样呢?
莫非,这个世界的黑手党代号实际上都是用的文豪姓名?
四个人都没说话,马克吐温一点儿也不尴尬,“我知道你,你是太宰治,你是织田作之助,还有你,你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你……”
他盯着林玄一看了好几秒,“你谁?”
“我,鲁宾逊。”可不就是鲁宾逊?再加一个星期五,他就可以开始快乐漂流了,林玄一苦中作乐。
“啊~鲁宾逊,谁?”马克吐温挠头。
“噗哈哈哈哈。”太宰治笑出了声,“玄一,别骗他了,他早看过你的资料不可能不认识你,毕竟对于组合来说,这种闻名世界的军警你们不会事先不了解吧?”
“军警?咳咳……太、太宰先生!”
林玄一看着那个瘦弱地不停咳嗽的少年冲向太宰治,然后在他面前急刹车,“在下一直想问,您为什么!咳咳咳——”
“啊,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太宰治表情冷凝,与刚才面对林玄一的时候完全不同,“真遗憾。”
“这个瓶子是谁放在外面的?”那个最先出声的少年抱着一摞漂流瓶,带着众人走进山洞,肃然已经成为众人之首。
“我们觉得丢下这个瓶子的就是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凶手。”
“谁知道呢?”太宰治没骨头似的靠在墙壁上,“或许那个人在你们之中也说不定,哦对了,敦,过来。”
“太宰先生!织田先生……太好了!”人群中一个白发少年立刻跑过来站在了太宰治身边,看上去差点喜极而泣。
“哼,不再你们这里难道你要说在我们之中吗”那少年抬起下颚,“我们六个是一起醒来的,而你们四个是先醒的,谁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沉睡。”
“而且,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谁?
林玄一皱起眉,太宰治也就算了,他和中原中也好像是认识的,关系还不错。说话也带有开玩笑的成分,而对面这个要是拿中原中也的黑手党身份说事那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我觉得中——”
“就是你!林警官!”少年抬手指向林玄一,“把我们带来这里,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就是你!我们联合起来,杀了他,就能离开了!”
林玄一:哈?你觉得这合理吗?刚刚脑子睡坏了?
第30章
“我来。”面色苍白的男人说道,他青黑的头发倏然伸长,眼看就要缠上林玄一的脖颈。
中原中也操控着地上的小石子削断了那截头发,断发掉进火堆,散发出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未免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说林警官是罪魁祸首之前倒是拿出证据来,还有,你是谁?之前没在日本看到过你啊。”
“哦呀。”打扮复古的少年新奇地侧身,“重力使竟然会为一位警官说话,真是少见啊,难道你……其实是个叛徒?哈哈哈~”
他被自己的推测逗笑了,“大家都是黑手党,只有你在为这位警官说话哦~”
“我可不是黑手党。”太宰治撩了一下头发,浑身散发着金盆洗手的自信光芒,“我们是侦探社的。”
“可你犯过的罪可不比你做过的好事多啊。”少年笑眯眯地说出事实,“再说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军警的行动准则,宁他们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一个,你还真觉得把我们带来这里的林警官是为了跟你交朋友的?”
这话说的煞有其事,但一切都建立在林玄一是罪魁祸首的这个猜测上。
而林玄一并不是,口说无凭,没有人会相信。
最让人疑惑的还是这个少年,他凭什么根据身份就斩钉截铁地确定了嫌疑人?
怎么就不能是黑手党之间的明争暗斗?
林玄一思考着,缓缓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本大爷就是赫尔克里·波罗!”少年挺起胸膛,浮夸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是来自英国的名侦探。”
“是吗?我以为你是黑手党。”林玄一漫不经心的说道。
“当然,谁说黑手党在业余时间不能做侦探呢?”波罗得意洋洋,“世界上没有我不能解决的案子,承认吧,林警官,这件事就是你做的!”
“我倒觉得是你做的。”林玄一食指与中指合并,对着火堆一指,本来快要熄灭的火堆又一窜三尺,险些烧到山洞的顶端,“没有证据不要随便开口。”
波罗眼神闪烁,像被吓到了,快速窜到马克吐温身边,小声嘟囔,“我知道了,迟早会找到证据的。”
“是伪造证据吧?”太宰治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猜测,“据说有些糊涂侦探为了自己的名声会随便找一个人作为犯人,伪装证据为其定罪。你就是这样的侦探吧?”
“我才不是呢!”波罗直起身大声辩解。
“可是,林警官和中原中也应该是差不多时间和地点醒来的,为什么不怀疑中也呢?如果林警官是犯人,那个小矮子应该是帮凶吧?”
太宰治说着,居然被自己给气到了,“玄一就算要找帮凶也应该会找我!绝对不会找那个小矮子!他看上去就不行!”
“啊?你说谁不行?”中原中也拳头硬了。
“说你!”太宰治仗着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林玄一,对着中原中也为所欲为地挑衅。
“别吵了。”林玄一被太宰吵得脑仁疼,“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离开的办法。”
这个岛很奇怪,如果是寻常岛屿,那么他早就缩地成寸离开了,但他之前尝试了一下,这个方法不可行。
所有人都进入山洞之后,山洞中的空气开始变得浑浊,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沙砾与汗水的气味,林玄一受不了这个味道,起身离开。
洞外的空气果然好了许多,爬上山洞边上的悬崖,微凉的海风吹来,仰头就能看见天上璀璨的群星。
“海边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林玄一回头,看见太宰治踩着悠闲的脚步走上前,他并肩和林玄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在峭壁的边缘坐下了,“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我没有不记得。”林玄一皱着眉,风扬起太宰治风衣上的腰带,令他看上去随时都会掉进海里。
“骗子。”太宰治小声说道。
他沉默下来,垂头看脚下翻滚着白色浪花的大海,“真美啊,死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吧?”
林玄一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度,普通人摔下去绝对必死无疑,他不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人至少不可以、也不能漠视生命。
刚要说话,就见太宰治纵身一跃,快的令人反应不过来。
啊这……
他刚刚以为这人就是说着玩玩,没想到是认真的?
向海坠落的青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站在悬崖边表情错愕的人,他身后那轮巨大的圆月衬得他好像一个刚从天上落下的神明。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太宰治忽然笑起来,他看到悬崖上那个身着白衬衫的青年跟着纵身一跃,向他扑过来。
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林玄一拎住了太宰治的衣领。
“yue~换……换个姿势行不行?”
呵,自杀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林玄一无视太宰治的请求,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又轻飘飘地回到那个悬崖上。
没等太宰治站好,他就冷着脸松手,任由对方摇摇晃晃站好。
“真是的!一点都不温柔!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太宰治抱怨地扯了扯领子。
“我以前怎么样?”
太宰治闭嘴了,十五岁那次入水,他被林玄一救回来之后,这个人带着他从天上到海里好好体会了一把濒临死亡的快乐。
然后就是……
“如果你不珍惜自己,也不会有人来珍惜你……”
说教。
“好了好了知道了。”太宰治回答地极其敷衍,然后凑近表情冷峻的林玄一,“没想到你到22岁还没找到伴侣,难道说……其实林警官一点都不受欢迎?”
林玄一呼吸一滞,他绝对没有不受欢迎!
这点微小的表情被太宰治捕捉到,他轻声暗示,“我们认识那么久了,除了你被军警编入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有联系,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男人也没有问题?”
林玄一瞬间警觉,虽然说道侣确实是性别无所谓,但你要干什么?难道准备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恩将仇报?
“你觉得我……”
“啊——”林玄一大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我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太宰治:“我觉得你……”
“你不好奇我的老师吗?”林玄一再次打断道:“我的老师曾经跟我说过,剑谱第一页,先杀心上人。”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太宰治,“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还想当我心上人吗?不想了吧?别恩将仇报了,快走吧!
本以为太宰治会知难而退,却见他忽然恍然大悟,左手握拳,啪得敲在右手上,“原来如此!我太感动了!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
原来什么?你又懂什么了?林玄一惊悚地后退一步。
“你原来是为了保护我才拒绝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在演我!
林玄一硬着头皮转身就走,这里待不下去了,这个人戏太多了,太会演了!
“等等我~林君~~~”身后传来太宰治浮夸地声线,林玄一加快脚步,顾不上什么风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一溜烟跑到山洞口。
刚才还好好的山洞此时散发出一股呛人的浓烟。
着火了?
“咳咳太宰先生!”白发少年咳嗽着冲出浓烟,其余人在远处不不太显眼的地方,“还有人在里面没出来,怎么办太宰先生!”
“呜——呜——”山洞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