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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山中友人
老爷爷轻轻地笑了起来, 道：“是啊。这幅画是我爷爷最喜欢的画作，虽然不是他最出名的作品，确实他自己最钟爱的作品。”
风谷玉门和夏目贵志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老先生就是小春细野。
“原来您就是小春细野先生, 很感谢您的画展。”
小春细野笑起来是很温和的，他生得清瘦，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赠礼，能在他身上看到那种文人的气质。
“在八原办画展是我，也是我父亲和祖父的愿望。”
“我的祖父小春细雪就是八原人, 他生活的年代其实很艰难, 时代变化的太快, 人心浮躁, 像祖父那种恬静性格的人也只有在八原这种小地方才能勉强藏身。”
“有一段时间为了躲避征兵，祖父就逃进山里面，在山里面盖了一个草屋，时常在月禾亭里喝茶、绘画，看风景。”
“那个时代, 很多人的目标都是争夺, 盲目的向上爬, 被鼓动着参军, 然后一去不回。祖父不理解那些人, 那些人也不理解祖父，就连祖母也不理解。”
“祖父一开始其实不是作画的, 而是做买卖的，但是在山里那段时间, 才把重新捡起来绘画。别人都叫他懦弱的细雪，或者疯子。”
“除了绘画，他再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了。但是有一天, 他在月禾亭里遇到了其他人。那个人穿得就像是古代人一样，他也很喜欢绘画，跟祖父交流了很多。祖父很高兴，将他引为知音。”
“后来，他们就时常在月禾亭相逢，从古代聊到现代，从山水聊到精工，他们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彼此契合。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那段时间，祖父的画技突飞猛进。”
“后来祖父的父母派人进山找他，把他从山里面带回来。因为父亲渐渐长大，祖父不在的话，会被人笑话。”
“祖父后来偷偷的回到过山里，跟友人聊了很久，说希望能永远生活在山里，远离尘世，但却被凡尘俗世困锁着，不得脱身。但是友人却说，他的世界是在外面，不在山里。最后友人与祖父告别，说是缘分已尽，只取走了祖父与他相识的时候所作的第一幅画作为纪念。”
“‘那一个深秋的日子，他就那样走进了深山里，跟山中的红叶融为一体，跟山中的天地化为一处。我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我一直不知道这位友人的名字，也许他就是山中的精灵，从山中来，又回到山中去了。’祖父是这么对我说的，后来因为思念友人，他就作了这幅煮茶图。”
小春细野眯着眼睛回忆往事，忽然后知后觉道：“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话就有点多了。”
风谷玉门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还挺感兴趣的。”
小春细野笑着道：“那就好。”
“其实我们祖孙三人的性格很相似，都不太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最后都不一而同的选择了绘画。祖父后来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以后了，那个时候祖父已经老了。”
“祖父离开山里之后，不久就随着父母离开了八原，搬去了东京。但祖父一直怀念着八原，父亲小时候在八原生活，也怀念八原，现在我老了，再不回来看看就没有机会了。”
小春细野先生怀念着过去，风谷玉门和夏目贵志就在一旁听着，似乎也随着他的话语去到了那个八原的深秋。
深秋落叶，如同火烧。友人来时从一片青碧如雾的山林中走出来，去的时候又走到这一片层林尽染的山中去。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小春细野先生又跟他们聊了很多，直到工作人员似乎有事找他，他才依依不舍地和风谷玉门他们告别。
一个下午的时光，这个老先生好像还挺喜欢他们。
从展馆出来之后，风谷玉门信守承诺带着夏目贵志去吃冰激凌。
猫咪老师偷偷地跟到甜品屋的门口，气得直跳脚。
“可恶的小鬼，吃冰激凌不带我！”
但下一刻，他就腾空而起，被一双手抱了起来。夏目贵志把他抱到怀里，挠了挠他的下巴，道：“猫咪老师，你果然在这里。”
猫咪老师被夏目贵志抱着走进店里，就看见风谷玉门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感到非常恼火。
但冰激凌是无辜的，甜品是无罪的。
所以猫咪老师假装没看见风谷玉门的眼神，并准备吃空他的钱包。
吃着冰激凌，聊着这些日子的经历。风谷玉门不会总是盯着夏目贵志，但夏目贵志有需要的时候也总不会拒绝。
夏目贵志就聊着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认识了那些妖怪，还了好多名字，有些妖怪其实很可爱。
夏目贵志说起来的时候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已经不是当初跟风谷玉门说一句话就要脸红好几回的小朋友了。
也不仅仅是妖怪，西村、北本、田沼要、笹田纯，新的人类朋友也渐渐围绕在了夏目贵志的身边。
风谷玉门会心一笑，夏目贵志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玉门哥。”
“没什么，”风谷玉门保留着自己的观察，没有说出来，就像是咒语一样，有时候不点破，反而效果更好。
啪！
风谷玉门忽然伸手按住猫咪老师，道：“你自己的已经吃完了，不要偷吃我的！”
招财猫的胖手正摸向风谷玉门的装着小蛋糕的碟子，被风谷玉门识破了。恼羞成怒的肥猫立刻就要朝风谷玉门破口大骂，夏目贵志眼疾手快，插着一块蛋糕塞进猫咪老师的嘴里，成功化解了一场肥猫说人话的危机。
夏目贵志松了一口气，感到很无奈，这两个人就好像天生不对头，每天都要闹起来。
风谷玉门看着对着夏目贵志的蛋糕碟发起猛攻的招财猫，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不能这么惯着他。”
招财猫一心都在草莓蛋糕上，根本没有听到风谷玉门说什么，不然恐怕又要拉出三角眼。
从甜品屋回来，风谷玉门还买了带给神明和爷爷的蛋糕，当然其他五个小妖怪也不能少就是了。
太阳西斜，正是黄昏。
楼宇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细长，风谷玉门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朝展馆的方向走去。
不知何时似乎有一层薄雾笼罩了街头，一个个的妖怪从薄雾中若影若现，试图走入现世。
夏目贵志跟在风谷玉门的身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百鬼夜行吗？”
猫咪老师一言不发，挡在了夏目贵志的前面，野兽的灵魂在招财猫的体内觉醒着，虽时都要冲破躯体的限制，为友人帐的主人保驾护航。
“是有大妖怪出现了。”风谷玉门将装着蛋糕的袋子递给夏目贵志，拉了拉指关节，活动了一下筋骨，“帮我拿一会，我要进去看看。”
“小心一点！”夏目贵志叮嘱道。
风谷玉门点了点头，朝薄雾笼罩的商场走了过去。
猫咪老师十足戒备的模样让夏目贵志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师，玉门哥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猫咪老师坐直了身体，但因为有风谷玉门进去了，所以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警戒线上。
“这种情况，是妖怪之主现世，群妖相伴左右。不知道这位妖怪之主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又想做什么。”猫咪老师说道。
“妖怪之主？”
猫咪老师点了点头，道：“妖怪中的王者。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小鬼，妖怪之主虽然厉害，但那个小鬼可不简单。”
不，可能是比妖怪之主更加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社畜的生活就是这么赶，码字又慢。唉，实惨。（押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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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风谷玉门一路走入薄雾当中, 现世与妖怪的世界混在一块，造成了一种奇景。一边是人类自由行走，一边是妖怪穿梭在各个建筑物之间。
人类自然是看不见妖怪的, 但是妖怪却能看到人类。不过这些妖怪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只是驱赶着人类离开商场。
虽然看不到妖怪，但人类的本能的感知却会催使着他们离开这里。莫名消失的购物的欲望，突如其来的不安感，寒意或者是阴冷似乎在侵袭, 商场里的人很快就渐渐消失了。
风谷玉门走进来的时候, 也有妖怪想要驱赶他, 却被他一个眼神吓得瘫了。
小妖怪无法处理风谷玉门的事情, 就有其他的妖怪冒出头来。
“人类，离开这里。”一个戴着斗笠的妖怪站在了风谷玉门面前。
风谷玉门看着他的斗笠，斗笠上是一个鼠字。
“鼠？”
风谷玉门答非所问，斗笠上写着鼠的妖怪顿时感受到了冒犯，“我说, 离开这里！”
妖怪忽然出手, 原地掀起一阵风, 悄然出现在风谷玉门的背后, 伸手敲向风谷玉门的脖子, 想将风谷玉门打晕。
他出手不重，并不想给这个能看到妖怪的人类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这位能看到妖怪的人也承了他的情, 回敬给他的一击也只是将他击退。
“什么！”被风谷玉门侧过头一掌击退到一边的妖怪惊讶的看着风谷玉门。
风谷玉门回了他一个微笑，“你拦不住我的, 不如告诉我，为什么会有妖怪之主从神隐降临到现世。”
那妖怪皱起了眉头，低下声音快速说道：“矶月之森的主人来看画展, 因此屏退人类。你快离开这里，尽管你很强，但是妖怪之主的威严不可冒犯，快走！”
真是个有趣的妖怪。
风谷玉门对这只老鼠产生了一些好感。
但他的劝告已经来得有些迟了，接二连三的妖怪围拢了过来，他们戴着斗笠，斗笠上写着“鸡”、“兔”、“牛”、“羊”、“猪”，加上“鼠”，已经凑齐了十二生肖的一半。
“什么嘛，十二生肖？”风谷玉门念叨了一句。
斗笠上写着“猪”的妖怪正如字一般，生得一身肥肉，看起来圆滚滚的，五官都有些不太清晰，“我是矶月之猪，人类，你是什么人？”
风谷玉门从挎包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檀纸折成的纸扇，轻轻在手中拍打着，“我叫风谷玉门，樱井神社的神官。矶月之猪，你们为什么要突然入侵现世？”
虽然矶月之鼠说过缘由，但风谷玉门并不准备给他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再次问了一遍。
矶月之猪笑了起来，声音哼哼地，“呼呼，神官，真是少见。樱井神社，是那个快要消失的破旧神社吗？”
他神色轻慢，并不将樱井神社和神官放在眼里，“我们是矶月之森的妖怪，主上大人出行，人类退避。”
说着话的时候，矶月之猪浑身肥肉忽然蠕动起来，皮下的脂肪暴起，化作结实的肌肉，他也从一个圆滚滚地肉球变成一个浑身筋肉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猛汉。
“离开这里！”
矶月之猪猛地冲撞了过来，势大力沉，劲风扑面，似乎要一下子将风谷玉门撞成肉饼。
风谷玉门动也没动，一个拐杖从他的挎包里伸了出来，点在矶月之猪的撞来的胳膊上，妖里如同水波一样带着矶月之猪的力量泄开，化作流水在地上席卷，掀起浪潮，最后泯然消失。
龟仙人从风谷玉门的挎包里钻出来，拄着拐杖，喝骂道：“无礼的妖怪，速速退下！”
跟着他一起钻出来的还有呱太和菱角。他们三个自从上次的祭典之后都收获了不少，参与到祭典当中，被风谷玉门的力量和情感浇筑着，他们三个已经从小妖怪，变成了中级妖怪，绵绵强强赶上了之前的左卫门和右卫门。
而左卫门和右卫门则已经变成了高级妖怪。
中级妖怪其实就已经有了单独闯荡的本事，而高级妖怪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至于大妖怪，那就已经是妖怪中的王者，比如斑、比如丙和三筱。
而在此之上的，就是妖怪之主。
风谷玉门面前的十二生肖之六，都是中级妖怪。
被龟仙人挡住了的矶月之猪看到风谷玉门突然多了几个帮手，立刻联合起了其他人。
“人类，你在挑衅矶月之森的威严。”
风谷玉门笑了起来，他的纸扇上忽然绽放出光芒，神圣的力量流转着，遥遥指向矶月之猪，“你在挑衅我的威严，我给你一个组织语言的机会，不然矶月之森的十二生肖可能就要少一个了。”
矶月之猪被纸扇指着，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气。他的心神被风谷玉门压制，浑身肌肉迅速蠕动，又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这代表着他在风谷玉门的杀气下完全无法抵抗，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正是这个时候，一股香味从薄雾中弥漫开来，有乐曲的声音穿了出来。
四个小妖怪抬着轿子从虚空中出现，琴女在一旁抚琴，两个花精挥洒着鲜花，造成了一片高雅的景致，简直像旧时的皇族出行，又或者是神明下凡，非常气派。
风谷玉门眯起来眼睛，渐渐看清楚了这位妖怪之主的真容。
这位妖怪之主看起来是个清瘦的老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带着纱帽，穿着紫衣，很是文雅。
矶月之森的十二生肖之六立刻拜倒在妖怪之主的身边，“壬生大人，属下请罪。”
壬生大人已经看到了风谷玉门，这位年轻的神官目光十分平静，并没有见到妖怪之主的恐惧，他纸扇上的神力璀璨得如同星辰一般，身后跟着三个小妖怪。
壬生大人感觉到兴趣，道：“人类，为何挡在这里？”
风谷玉门笑了一声，挥了挥纸扇，扇子上的神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妖怪之主降临现世。像您这种强大的妖怪不在神隐世界当中享福，难道这里还会有什么吸引您的地方吗？”
壬生大人笑了一声，并没有感到恼怒，他今日的心情很好，而眼前的神官虽然看起来只是孱弱的人类，但神明……惹起来总是麻烦。
妖怪之主道：“我来看我友人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