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自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仅天黑了,还有点冷,那风刮得他直哆嗦。
“醒了啊,我相信你的身手不一般了,至少身体素质比他们好,第一个醒来的。”
孟自秋觉得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疼,好像是磕到哪了,他捂着脑门坐了起来,一个扭头却看到了……他弟?!
徐骞单手撑着下巴,火光照得他的脸微红,“先别激动,只是失血过多晕倒了,已经上过药了。”
确认自家弟弟真的没事后,冷静和理智渐渐上线的孟自秋,看到了四周各种姿势倒着的一群人,愣了愣,“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简单来讲,就是有人趁着你们晕倒的时候,把物资全部带走了。”徐骞停顿了一下,又说,“应该就是带走你弟弟的那群人。”徐骞很确定,因为燕九度不见了,他可没有把燕九度捡起来,所以燕九度根本不可能醒过来,只能是被人带走,比如燕九度的同伙。
“全……没了?”孟自秋的语气十分艰难。
“嗯,”徐骞继续补刀,“不仅这样,他们还把领队也带走了,完全不给你们活路啊。”
孟自秋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祖宗说的是‘你们’,很显然不包括他自己,也就是说,他肯定知道怎么出去的。
徐骞没搭理他,而是从背包里摸出两瓶水,一瓶扔给了孟自秋。
“接下来的,先等他们醒来再做打算吧。”他说。
……
第二天,大部分的人都醒了过来。
五爷听孟自秋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也是在怀疑人生了,走货多年,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破下限的。就在孟自秋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又听见五爷说,“你那兄弟,到底什么来路。”
孟自秋想了想,搬出他爷爷那套,“实不相瞒,五爷,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来路,不过我爷爷(其实是我)很信任他……”
果然,五爷一听到他爷爷,也不再多问了,“去看看沈老板吧,既然捞不到人了,就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另一边,沈老板的脸色极差。
据徐骞昨天带出来的两个倒霉蛋说,他俩是那支国外考古队的,他们表示只看到了那群来盗墓的,并没有看到沈老板大伯那队。
换句话说,沈老板不仅没找到他大伯,现在物资全没了,领路的人也不见了,这会儿连能不能活着走出沙漠都难说,这买卖可以说是相当的亏,他的脸色自然极差。
“沈老板,我那朋友对沙漠的环境还算有些了解,我们跟着他的安排走,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五爷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必须得先把人心稳住。
“就听五爷安排吧。”沈老板铁青着脸,他其实也明白,这事儿怪不得五爷,但是他生气啊,还憋屈。
一番整理之后,有三个在上面耳朵受伤的,加上徐骞捡回来的两个考古队员,还有孟自秋受了伤,现在都还没醒来的弟弟,剩下的八个人都还算健康。
物资的话,石道下面的几个人身上背包都还在,给大家分一分还是可以撑上一段时间。
这时,被徐骞救起来的两个考古队员说他们之前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海子。其他人听他俩这么一说,一改心里的嫌弃,纷纷燃起了希望,这沙漠里没吃的不要紧,没水才是真正的完蛋。
“能给个准话吗?现在可是关系大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桑哥半蹲在沙地上,似威胁似警告。
其中一个队员用力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毕竟大家都想活下来。”
桑哥看向五爷,见他点头应下,这才喊了两个兄弟架起那人,又说,“你说的没错,大家都想活着。”
在桑哥带人去找海子的空档,留下来的其他人点了点自己身上的水,没开封的矿泉水有的22瓶,喝完空的瓶子有7个,这还是他们从沙子里翻出来的‘垃圾’,现在直接进化成了宝贝。
徐骞没去凑热闹,而是进了孟自秋的帐篷,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还挺冲的,“你弟还没醒啊?”
孟自秋摇摇头,他刚刚又检查了他弟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就是不醒。
“肯定是平时缺乏锻炼。”徐骞可是把他身上的debuff清得一干二净的,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孩子身子骨太差。
“你说,”孟自秋沉默了会儿,“我们能出去吗?”
“能吧。”徐骞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有点犯困,昨天没睡好。
孟自秋听着突然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他语气里的轻松,“我们会出去的,我们还有一顿香辣蟹没吃呢。”
说起香辣蟹徐骞可就不困了,他伸手摸了自己的背包,翻出两袋香辣小鱼干出来,随手丢了一个给孟自秋。
“连这个你都有啊……”孟自秋看着手上的小鱼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从这看得出来,他这小祖宗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之前买的,”徐骞嘴里的小鱼干还没有咽下,他看见孟良辰的手指动了动,“哦,你弟醒了,看来还是小鱼干的魅力够味啊,说醒就醒了。”
“……哥,你也死了啊。”
徐骞觉得,孟自秋这弟弟好像有点傻。
孟自秋:“……”不是好像,就是傻。
……
孟良辰迷迷糊糊地被他哥硬塞了一大段剧情,总结下来呢,就是他没死,被他哥口中的‘大哥’给救了,也就是眼前这个……行吧,身高不是问题,长相也不是问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再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车和物资全部被那群人给带走了。
而他们现在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在没有车没有物资甚至没有领路人的情况下,离开渡沙荒漠。
“人生,那么艰难的吗……”
“无艰难,不人生嘛。”徐骞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这时,外面传来了桑哥的声音。
“海子,找到了——”
孟自秋把自家弟弟扶出帐篷,给他仔细戴上帽子,这才背在了肩上,“小良,哥带你回家了。”
徐骞瞧见了,背上背着自己的包,手里还提着孟自秋的,眼神很忧伤,“唉,有了弟弟,眼里就没有外甥了。”
“好外甥,”孟自秋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和‘舅舅’回家吧,一起。”
“哦,行吧。”徐骞耸耸肩,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孟良辰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第9章
在出发之前,所有人把能装的都装上了水,如果顺利而且路线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天半,他们就可以抵达最近的一个水源点,当然,前提是不出任何意外。
徐骞一直注意着地图的变化,尤其是那个会移动的海子,在眼镜刘的方向出现问题之前,他是不会断然出声的,不然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好在那眼镜刘确实有些本事,目前为止他们走的这个方向都是奔着目标去的。
这一路上最苦的大概就是这几个伤员了,本来就带着伤,还得在这沙漠中步行,毕竟他们可没有孟自秋那样的哥哥可以背着。
半天的路走下来,每个人都喝掉了将近半瓶的水,而且还是非常节省的情况下,这接下来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走。
饶是孟自秋自认身体好,可他背着一个百来斤的男孩走了大半天,仔细想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咋样舅舅,换我来?”徐骞说完喝了口水。
“出去我请你吃饭。”孟自秋这话的意思是应了。
“要不我自己走吧,应该问题不大。”孟良辰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这‘大哥’个子还没他高呢,这样不好吧?
“别,这可是好不容易处理的伤口,别到时候给撕裂了。”徐骞又喝了一口,随手把没喝完的水扔给孟自秋,“不要一次性喝太多,含一会儿再咽下去。”
孟自秋点点头,表示了解,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发哑了。
“来吧,小舅舅。”
“真上啊……”孟良辰看了看孟自秋,见他没有一丝反驳的意思,顿时有些为难,怪只怪他太累赘。
“赶紧的,马上出发了。”徐骞又催促了一声。
“好了,别耽搁时间了。”孟自秋说。
孟良辰咬咬牙,爬了上去。
这可把其他受伤的给‘嫉妒’坏了,这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他们也想要‘爱’的背背!
当然,现实还是很残酷的,他们既没有哥哥,也没有外甥。
就这样,在经过无比漫长的步行之后,一行人赶在天暗之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背风坡扎营休息。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压缩饼干,但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下口,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就一天的功夫,他们之间沦落到了啃压缩饼干的地步,可能真的是命。
水叔拆开手里的压缩饼干,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速度并不快,他的表情时而平静时而狰狞,这一天下来已经磨掉了他的脾气,除了活下去他没有第二个念头。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活着——就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信念。
为了减少消耗,所有人都早早地钻进帐篷里休息,他们知道明天还有更加艰难的路得走。
在这时,窝在帐篷里的徐骞就显得额外悠闲,他手边不仅有奶茶,还有芝士蛋挞,虽然一盒蛋挞六个其中三个都进了孟自秋的肚子。
孟良辰感受到了嘴里芝士那浓郁的香气与醇厚,他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芝士就是力量’,这真的是实打实的力量啊!
“饱了吗?不够我还有。”徐骞吸了口奶茶,不得不说,肥宅快乐茶真的让人很快乐,他可以喝一辈子!
“可以了,嗝——”孟自秋甚至打了一个嗝,他已经连吃了三个蛋挞一杯奶茶,虽然都是他平时不爱吃的东西,但里面充足的糖分确实让人很快乐。
“那就好。”反正花的也是你的钱。(眯眼笑)
“对了,大哥,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啊?要不和我一起去微城吧?”孟自秋万分真诚地发出邀请。
“微城?你们孟家不是长皑山的守山人吗?”徐骞问他。
“守山人……怎么解释呢,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再也没有守山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只说以后都不需要了,然后我们一家就搬去了微城。”
“……哦,这样。”徐骞倒没太多意外的情绪,从这兄弟们的秉性就可以看出来了,都不是什么藏事的人,要真有什么秘密怕也不会告诉他俩。
“真的大哥,我孟自秋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吧,但是微城我特熟,什么吃的玩的我都知道。”孟自秋说着就挺起了胸脯。
孟良辰跟着小鸡点头。
徐骞瞄了眼孟自秋的肚子,勾起嘴角,“嗯,看出来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再说吧,现在头件要事是平安出去。”徐骞没直接答应下来,他心里还想着隐神谷的事情呢。
“好嘞!”
随后是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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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晚上,大家的体力都有了些许恢复,只是眼见手里可喝的水是越来越少了,但眼前的路却始终看不到尽头,心思都有些烦躁了。
这不,还不到中午,就出现了第一个喝完水的人,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眼镜刘!还有多久啊?兄弟们可都要撑不住了。”说话的是桑哥,此时的他说起话来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眼镜刘展开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前方,神情间有些犹豫。
“发生什么了?”五爷被扶着走了过来。
“五爷,”眼镜刘喊了声,又指着地图,“图上来讲,是近了。”
“那实际上呢?”五爷反问。
“这、这……”眼镜刘不敢应声。
五爷的脸色这下更差了,“眼镜,不是我为难你,大家都不容易,谁也不想活着进来,躺着出去。”
徐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戳了戳孟自秋,“和他们说翻过那片沙丘就近了,留点念想。”
孟自秋张了张嘴,他本想问他说的是真的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好。”
孟自秋走上前,把徐骞刚才的话再复述了一遍。
五爷突然叹了口气,“走罢,反正都到这了,是死是活都认了。”
于是,一行人又奔着眼前的那片沙丘走去,两条腿基本都没了知觉,只是凭着本能和求生欲在往前走。
孟良辰撑着一根手杖正一步步往前走,今天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让背着走了,孟自秋没法只好给了他一根手杖。孟良辰的行动很慢,但因为大家都不快,所以也不是很落后
徐骞一直有意识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是他慢,而是为了防止有人掉队。
就比如现在。
“老板,老板你…没……没事吧……”是沈老板的手下,他本想接住自家老板,奈何自己真的没力气了。
徐骞一把将沈老板拽住,这要是就这么倒下了,等会儿可就不好爬起来了。
“我…真的,走不动了……”沈老板勾着徐骞的外套,虚弱到了极点,“我真不行了,我给你钱,很多钱,你给我找出那几个盗墓的,老子要他们……死……”
“emmmm……死死死。”徐骞一时间都不好说些什么,他想了想,从兜里拿出半瓶水来,拧开瓶子给沈老板喂了一小口,然后又喂了一口。
沈老板被喂了两口水,神智总算恢复了点,就是这腿肚子软得直打颤,“小兄弟,谢了哈,我要是能活着走出去,我给你……”他比了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