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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对方慢慢收手，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波动。
“……”清川辰回身，“转一转外围，熟悉地形，方便等会的行动。”他笑了笑。
非常合理的借口。
琴酒此刻没有戴他的高礼帽，顺滑的银色长发倾洒而下，他身穿修身的黑色西装、就像是来参加宴会的一名普通上流人士，然而自带的压迫气场，却让人难以接近。
“哦？”
简单的单字回应，让人更紧张了。清川辰维持住微笑的神情，不露出内心丝毫的慌张。
对方轻飘飘瞥他一眼：“哼……既然如此，就不要外出，向里走。”
“……！”
清川辰觉得对方八成已经猜到自己要出去的打算，因为这条路途和自己行进的方向，就是往外离去的。
沉默半晌，他眨了眨松石绿的眼睛：“好吧，九九……”
听到称呼的片刻、琴酒便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凝的气场倾压而下。
清川辰口头迅速一拐：“好的，大哥。”他吐了吐舌头，“我交代，我说实话——”
“有点饿，想出去门口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吃。”笑眯眯的说着，清川辰双手合十，“我马上就回来，我发誓绝对不会耽误任务。”
“……”银发杀手抿直嘴角，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那，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清川辰觉得对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来到这条走廊，按理说琴酒应该是和苏格兰一起在里面的。
琴酒微微露出尖锐的犬齿，缓慢叙述着：“最近……组织里的老鼠可是胆大，内部许多信息被泄露，导致那位先生很不满意。”
“……”怎么会又提起这个……！
虽然确实有很多是自己暗中操作的，不过目前为止他确信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那个人……”琴酒将尾音扯长，冷冰冰的视线如同机器的射线，扫过清川辰，仿佛要看穿他的内里。
清川辰瞪大圆润的眸子，让自己显得纯良无害：“……与我无关。我绝对不可能是老鼠，你知道的。”
——毕竟我们可是从小一起被组织培养出来的啊，你知道的。
暗含着这样的意义。
“料你也没有背叛的胆子。”琴酒嘴角扯起讥讽的弧度，他轻哼一声。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清川辰缓慢眨眼。
银发男人将落在清川辰身上的视线收回，沉声道：“看好苏格兰，把他的所有行动，在任务结束后，汇报给我。”
“！”什么？？
清川辰表情微愣。
琴酒冷笑：“……根据最新的情报，那家伙很可能是混进组织的老鼠。”揣在衣兜里的手，细细摩挲着伯莱塔。
——苏格兰被发现身份了吗？！
清川辰心里猛地一咯噔。
到底是谁透露的消息——警视厅里的那个组织内鬼，已经到达可以触碰顶级机密材料的程度了嘛？！
“当然……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琴酒声音低哑，“可以先给他机会……”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多的老鼠。
清川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样子也只是摸到了资料的冰山一角，还处在怀疑期。
……不过苏格兰现在也已经十分危险了。
“如果最后确定，对方真的是哪边混进来的——”后半句没有吐出口，但话语里已经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琴酒脸上扬起冷漠的、嗜血的笑容。
也或许不应该称之为笑容。
“……”清川辰顿了顿，点头应许道，“我明白了。”
他抬眸：“我会看好他，并将一切可疑的行为汇报给你。”
琴酒微微颔首，算是点头。
银发杀手抬脚迈步，带着他环绕的冰冷气息，准备离开。在路过清川辰的时候，却又突然停住。
“？”
琴酒慢慢地转过脸：“……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是明晃晃的威胁。
“不会的。”清川辰冷静又诚挚地回答，“我对组织绝无二心。”
“而且……”黑色短发的青年弯弯眉眼，松石绿化为一轮新月，“——我肯定不会欺骗你的啊，九-九。”
“……再敢说出这个称呼，就杀了你。”从喉间挤出的低沉嗓音，夹杂冷硬的气息。
“嗨～”清川辰笑笑，“这不是叫习惯了嘛……咳咳、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老大。”
对方冷笑一声，没再停留，迈着大步子逐渐远去，黑色的背影渐行渐远。
清川辰立在原地停留片刻，又继续向门外走去。
——既然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但出去应该是可以的吧？
自己必须要让黑泽阵回去。
他把手摸进衣兜，里面躺着他熟悉的手机。
……等会还要暗中和苏格兰及波本透露一点情况，让他们最近多加注意。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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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是交叉的繁忙十字路口，黑泽阵去警局的途中，就会经过这个人来人往的街口。
自己在这里蹲点好了。
清川辰视线扫过四周，最终锁定街对面一家小型自助无人式便利店。
视线开阔、符合外出买东西的理由，又相对隐蔽，是一个合适的观察地点。
他首先从便利店里买了鸭舌帽和口罩，用于遮蔽面孔，以备万一。
……这条街道还是有可能碰到熟人的。
敏锐的视线在黑泽阵可能出现的位置扫荡着，而街边停下的大货车、却恰巧遮住看向对街的目光。
“！”怎会如此之巧！
“……”没办法，看来必须要换个地方了。
他拿了几条巧克力棒，彰显自己是来买零食的目的。而后推开便利店的大门。
恰好正午，外面骄阳似火，烘烤着大地。清川辰感到眼睛在强烈的光线下有些酸涩，他扫过街口的古树，迈步向阴凉处走去，计划在那里蹲点。
——要命啊，黑泽阵你到底在哪里？
不会是已经走过这个路口了吧？
似乎是恰逢什么活动，外面的人群变得格外拥挤。在一大队人马中挤着，清川辰感到口罩后的呼吸都沉重起来，鸭舌帽下渗出丝丝汗水。
胳膊突然被一把攥住，从侧面传来的大力拉扯住他，将他从人潮中拉了出来！
清川辰微微有些呆愣，回眸瞬间便看到了扎着高马尾的银发青年，对方瞪大的眼眸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愕然交织着复杂的惊喜：“……清川！”
银发青年紧紧地攥住他，就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想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转。
清川辰反拉住对方，在他下一句开口前，率先拉着对方走到人少的便利店后方。
“……这里安全一些。”清川辰回望后方，估算被树影和店铺遮蔽的这里，从酒店里应该看不到。
他转过脸来：“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带着点好奇。
自己可是压低着鸭舌帽，又戴着口罩啊——大半张脸可都被遮住了。
对方神情还有些恍惚，听到清川辰的声音，才将视线重新定焦。
“……就是认出来了。”黑泽阵嘴角微微勾了勾，又很快抿直。他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幼驯染。
——因为一片黑白世界中，只有你的眼睛有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清川辰：我对组织别无二心，我一心一意当二五仔。:-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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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你怎么会来这里？”清川辰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一开始也并没有反应过来。”黑泽阵停顿几秒，“直到看到你，我才彻底知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
——因为在那里，见不到活生生的你。
“……”清川辰也沉默半晌，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是现在应该做的，“友人帐。”他向前伸出手。
“嗯？”
“你是不是随身携带友人帐？”
“啊……是的。”黑泽阵抿直嘴角，缓慢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原木色封皮的本子，“这是你的东西……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它的用法。”
“说实话，这个本子，我这么多年来也摸不透它。”清川辰从黑泽阵手里抽出友人帐，熟练地翻到他名字的那一页，“也仅仅是只会简单的应用罢了。”
在黑泽阵名字的下面，铅笔字书写着的字迹依然清晰明确：【只要对方说出『我要回去』几个字，就可以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简单呢。
看来友人帐也多少能明白此刻的危急局势？
清川辰将这一页摊给身边的银发青年：“说一句这个，你就可以回去了。”
“什、什么？”黑泽阵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来。
“念一句『我要回去』，就可以了。”清川辰催促道，“快走吧。”
“……”对方沉默着，只是用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清川辰。
“阿阵？”
黑泽阵张口，又闭拢，嘴唇蠕动片刻，才缓慢吐出话语：“……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重逢。”他垂下眼帘，“为了这一天，我……想了很多方法，找了很久很久。”
自从他知道幼驯染还活着的消息，死水般的灵魂就被再次点燃。
他一遍遍翻阅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本子，从其他朋友那里搜寻着可能的片缕消息，就希望可以跨越不知名的时空壁垒，再次见到阴阳两隔的挚友。
而当这一天意外来临的时候，你却一直在催促我的离开。
清川辰神情微顿，他回望着立在身前的挚友。
握着友人帐的手松了松，他将其揣进衣兜，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谢谢你一直记的我……并为之做过的所有努力。”声音轻缓。
“……”黑泽阵抿了抿唇。
“我说过了呀，即使我们各自在不同的世界里，也会共同前行。”清川辰握住对方垂下的手，“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在。”弯弯眉眼。
“……在梦中见面吗？”
“哈哈，在脑海中见面——还有回忆呢。”
“不。”黑泽阵轻飘飘丢下拒绝的话，他抬眼，“回忆太少，未来很长。”
“我不会一个人走的。”银发青年坚定神色。
“……”清川辰愣了愣，“什么？”
“我说，我不会一个人走的。”黑泽阵很有耐心地复述了一遍，“我们要一起回去。”
“这不可能——”
“猫咪可以，你也就可以。”
“这不一样。”
“这一样。”
“我已经死了。”
“你还活着。”
“你得接受现实。”
“现实可以改变。”
“……”清川辰看着面前的好友，对方也在回望着他，墨绿眼里的坚定是抹不掉的色彩。
这场不算争吵的争吵，似乎没有结果。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从心尖泛起，清川辰轻叹一口气，再次提起最开始的话题：“……你得回去了。”
他视线不自觉地后瞥，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看向另一边高大的、华美的高级酒店。
——琴酒和苏格兰正在里面，任务还在进行中。更多不知名的危险正在潜伏。
“为什么这么急着催我？”黑泽阵的视线也落在枝芽遮蔽的酒店上，“里面怎么了？”
“……我有任务。”清川辰低声说，“你快走吧。”
“什么任务？”黑泽阵目光回到幼驯染身上，“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清川辰一口回绝。
——怎么可能同意，被琴酒发现就死定了。
黑泽阵立在原地沉吟片刻，而后抬脚就往酒店的方向走。
“！”清川辰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帮你做任务。”
“我说了不需要……你得询问我的意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对方停住脚步，他慢慢转过头来，表情很平静，“你当初，也没问过我。”
“……？”
“擅自就决定放弃生命什么的……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黑泽阵刘海的碎发在微风中摇摆，“你没有问过在你面前的我……我会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