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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川一时从善如流地应声：“老样子吧，用作略礼装的打褂和袴要一套，还有夏季用的浴衣和羽织，长着里衣还是不需要的，立领的衬衫您看着帮我配一下……”
“当然没问题~”
这时候，时透无一郎突然觉得朝日川一时的形象忽然和家中夕阳红死宅的模样瞬间拉开了不少距离，面对他人的谈吐和礼数自然又周到，像个标准的社会人。
因此他的眼神难得有了一些情绪的波动，像是要把对方看出一个洞。
朝日川：背后好冷！？这又是怎么了！？
他顺着感觉转过身，两人大眼瞪小眼，朝日川刚想开口，时透无一郎又收回了目光。
朝日川：……
这个霞柱少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客订制的流程一向走得很快，不一会儿，朝日川一时确定了图样和衣服，老板娘开开心心地收了版画替他去里间取布匹样料，把外厅留给了两人。
外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最后还是朝日川一时忍不住了，问：
“时透君，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时透无一郎微微一愣，回答：“目前没有。”
目前……朝日川一时嘴角抽了抽。
实际上反过来，朝日川对时透无一郎也并没有多少了解。
不，说是不了解，不如说是根本没有了解的余地。
时透无一郎在成为霞柱之前的过去很简单，产屋敷私底下给其他人都交代过，时透无一郎原本是一个和炭治郎一样生活在山里的少年，有一天他外出时家中被鬼袭击，一直相依为命的哥哥死在了鬼的手上，作为弟弟的时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失去了过去记忆，被产敷屋天音收留。
之后时透无一郎就加入了鬼杀队，拿起剑两个月就成为了柱，性格方面一直是有些冷淡的模样，沉默寡言，有些健忘。
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的人，别人要怎么了解他的过去？
朝日川除了在练剑的时候被打得狗血淋头顺带酸一下时透无一郎的天分，也没什么办法。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见过的柱比较多，想了想，还是直接把话说开了：“其实你没有必要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跟着我出门，我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鬼杀队……产屋敷一族的事情。我和产屋敷一族合作有快五十年了，要下手早就下了，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其他柱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我知道。”
没想到时透无一郎打断他，表情不变，欲言又止了一下。
朝日川：“那……？”
少年眼里突然流露出了一丝小小的犹豫和迷茫，一字一顿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人。”
有那么一瞬间，朝日川一时觉得自己被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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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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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川是真的觉得自己被骂了www
他虽然对鬼这个身份不是特别的介意，有一点是鬼本身就是人变成的，还有一点是因为他一直在像人一样活着（并且为这一点努力过），突然被只是目前对自己没有意见的时透这么来了一句，就想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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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朝日川一时张了张嘴，艰难道：“像人活着……难道还有一个标准吗？”
“……”时透无一郎沉默了下来。
猎鬼者们千百年来都有一种很普遍的认知：鬼就算是懂得隐藏进人类社会里，他们也只是在白天扮演着人类社会的一员，实质已经完全变化成了鬼，和在自己食物链中的人类相处，往往容易露出马脚，他们就是借着这个马脚，才抓住了许多鬼的踪迹。
时透无一郎年纪轻轻成为柱，猎过的鬼就算不多那也不少，这段时间他和朝日川相处，就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只鬼。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情况。
迄今为止，在鬼杀队的记录里，除了上弦和鬼舞辻无惨，没有哪个鬼可以伪装到这个地步。
在现代，人类的信息隐秘性逐渐降低，但上弦之鬼有百年都没有换位，那么这些鬼如果不是混迹在荒山野岭，那就肯定是在人类的领地内，有着正常的社会地位、人际圈，人后行事隐秘又了无痕迹。
他没有见过朝日川进食，只知道对方需要少许人类的血液就可以饱腹，时透无一郎经常会借着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在暗处观察对方，很多时候，他都只能看到朝日川一时在独处时都保持着人类的生活习惯。
加上他还能扛过十几分钟的日光照射，还会呼吸剑法，这样的鬼，在每个猎鬼者眼里都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所以只有晋升为鬼杀队高层之后，队员们才有机会了解到朝日川一时存在的状况。
低级的队员，大都是保持着“蝶屋抓了一个弱小的鬼做研究呢，不知道这个鬼能撑到什么时候”的想法。
百夜屋里，老板娘去得快回得也快，没察觉到这两人间沉闷的氛围，抱出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布。
朝日川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能感觉到时透无一郎的疑问并没有恶意，真的只是单纯地在奇怪自己选择的存在方式。
这反而让他觉得很受伤。
难道变成了鬼，就没有选择如何活着的机会了吗？
可如果他就这一点辩解，又是在对猎鬼人产生质疑。
真麻烦。
时透无一郎看到朝日川一时小小地“啧”了一声，还瞪了自己一眼，似乎有些生气，觉得很奇怪。
老板娘在朝日川旁边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
算了，不和小孩子计较。
朝日川一时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力集中回来，却突然觉得手下有些不对劲。
“老板娘，这块布会不会太花哨了。”
老板娘看到朝日川手里的布，很惊讶：“咦，这块布怎么混进来了。”
一匹十分漂亮斑斓的布被挑了起来。
男式和服的颜色一般不会过于花哨，百夜屋里也很少会接受前卫羽织的订制，在一堆净色的布料里，这匹布就尤为显眼。
不仅显眼，朝日川还感觉到某种古怪。
布匹不长，图样繁复，色彩斑斓，让他看久了都觉得有些眼花，除此之外表面看就是一截布料，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很奇异的气息。
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烟雾一直在你眼前飘荡，有人在面前吹笛你却听不见任何声响的奇异。
他看了一眼时透无一郎，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是鬼作怪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老板娘拿过那块布料，好好折叠了起来，见到朝日川留意，就顺口告诉了他来历。
“这是今天要来歌舞伎座演出的蕨姬送给我的，她的置屋向来只在我这里订衣服，只不过本人的脾气不太好，只让名下的妹妹托送过来。”
老板娘笑了起来，眼底里有着世俗的精明：“毕竟银座就是一个讲人情的地方，会来到我这里的顾客又只多不少。京都花柳界那边还有许多女孩都在拜托我让朝日川老师出次手呢。”
“啊？”
“出手？”时透无一郎出声。
“朝日川老师曾经做过友禅师呢，做出来的和服都让京都那些死板的大人物拍案叫绝，穿过的艺伎都被封为了一等赏，像是有魔力一样。”
看到时透无一郎点点头，朝日川严肃地说：“我觉得你肯定是曲解了什么。”
然后他才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了解这一行的人一般不知道艺伎的服饰其实是画出来的，虽然过程中有十来到工序，但都离不开“绘画”这一环，只不过现在做这一行的人太少了，许多工序的技术基本都综合到一到二个人手上，这样的人就统一称作友禅师。
老板娘既然提了一嘴，那肯定就是正式地在询问他的意向，要知道银座的人都是人精，朝日川的目光还在那匹让他感觉奇怪的布上，转念一想，说：
“不如这样吧，老板娘你把这匹布卖给我，我给您再画一幅！”
“这怎么好意思。”老板娘惊讶道。
朝日川一时打定主意想把这块布拿回去，让出了这么大个便宜，百夜屋的老板娘也不是傻子，推脱了一番，就要把布料给他包起来。
结果这次在碰到布料的时候，百夜屋内突然想起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个鬼是怎么回事，是想来阻止我的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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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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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来晚了，所以短短短，明天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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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在这个声音出现的一瞬间，时透无一郎就上前，在百夜屋老板娘的脖子后面来了那么一下，而朝日川一时拔刀，直接将那块呼啦飞起的布料钉在了墙上。
“啊——！！！”
女性的惨叫响了起来，被钉在墙上布料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副人的嘴巴与眼睛，斑斓的“身体”不住扭动，像是遭遇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弥弥切丸扎入的地方，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由奇怪的黑色符号组成的黑烟，像是从中逸散，消失在空气里。
“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气急败坏道：“你这个鬼！！！”
朝日川一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妖怪啊！”
他在心里惊喜起来，自己难道是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妖怪的气息了？
他给时透无一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细细打量起眼前会说话的布匹。
妖怪的体型有千种百种，伪装成布料的妖怪突然出声，肯定是因为感觉到了他是鬼的身份，也就是说，这个妖怪应该认识鬼。
想到这一点，朝日川一时暗叫了一声糟糕，自己没有认出对方，会不会……
布料妖怪：“……”
“她”的语气果然警觉了起来：“你居然不知道我，明明关东地区的鬼都收到了消息，你这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日川一时眉头一挑，神色如常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宅，其他鬼一般都找不到我。”
他脑子一转，指了指身后的时透无一郎：“看见了吗，我在玩养成，这个稀血要是被其他鬼发现了，我不就有很多麻烦了吗？”
“……”人在警惕的时候脑子一向转得很快，妖怪的出现非常突然，力量也很弱小，但时透无一郎没有因此疏忽大意，只是在来到浮世绘町之前，柱中的前辈们叮嘱过他很多次，面对妖怪，朝日川一时更有话语权。
他虽然健忘，但不蠢，只能对朝日川的话忍辱负重地闭了闭眼睛。
“真可惜，我还想吃了他！”
和鬼没什么差别的发言让时透无一郎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但朝日川一时的胡说八道有理有据，至少布料妖怪是挑不出什么错，“她”只是一个分-身小号，没有多少智商，当即拍了拍“尾巴”，对着客厅里的鬼叫道：“那你快放我下来，我是志磨山丽奈大人的分-身，是和你们鬼里的大人物有过契约的！”
她的语气又急又气，声线近乎在尖叫，百夜屋并不大，按理说女性的尖叫可以在这条街上传个遍，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来敲门。
妖怪大喊：“这把刀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妖气一直在流出去，快放我下来！”
鬼里的大人物、丽奈大人、契约……时透无一郎和朝日川一时在心里嚼了一遍这几个关键词，对视了一眼。
画家当下应道：“好啊。”
他慢慢起身，作势要走上前将刀□□，随口问：“不过妖怪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一家和服屋里？”
妖怪见他的动作很慢，心里不禁急切起来，嘴巴叭叭叭地回答了朝日川。
“她”的经历很苦逼。
“她”明明只是大人身上分出的一截小号，受命来看着这个和服屋的店主，这个店主是大人意外发现的，是那种身上有着不小灵力的人类，大人给出的命令就是监视好这个人类。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但在等待中，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鬼带着一个人类进入了这间和服屋。
Exm？鬼带着人类？
没有多少见识、连鬼杀队的存在都还不知道的妖怪惊了，就算今天是阴天，鬼也很少出门的好伐，为什么“她”还能看到这样的组合！？
而且那个人类少年身上的气息太另妖怪垂涎了，肉-体似乎也很美味！
于是妖怪就混进了老板要拿出来的布料堆里，想看看这个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也不乏有想要这个人类少年加餐的心在里面，或许可以搬出大人和这个鬼做点交易。
时透无一郎没想到跟朝日川一时出门会有这样的经历，妖怪明显把朝日川当成同等的关系，而朝日川……似乎很擅长应对这样的误会。
他发现在这一点上自己并没有警惕朝日川会和敌人为伍。
时透看了看布料，又看了看十分人模人样的鬼，不论是品种还是气质二者差别都太大了，他想不出朝日川一时会和这个妖怪混在一起的样子。
很多异闻里的妖怪都是会吃人的，朝日川一时对妖怪的发言见怪不怪，他思索地走到妖怪面前，握住弥弥切丸刀柄，然后就不动了。
“快放我——下来！”
妖怪大叫这句话第三次，布料上的双眼突出表面，直勾勾地盯着朝日川一时，布满了血丝，显得异常可怖。
时透无一郎抬头，妖异的符文充斥百夜屋的屋顶，狂暴似地流窜。
朝日川一时坦然地受着这对眼珠子的瞪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大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