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的热水器经常忽冷忽热,冬天洗个澡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路州之前每晚都会对着热水器嘀咕好一阵。
“我在想,你现在算是接纳我了吧?”路州在他身后,捏着他的手亲了亲,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
大抵是因为浴室温度太高,夏兴浑身泛着粉,就连耳垂也渡上了羞涩的颜色。
见他不说话,路州偏头去亲他脸蛋,又问:“是不是?”
“早就……没有排斥你了。”夏兴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路州和他紧密贴在一起,根本听不见他说的话。
路州笑了笑,把人捞起来翻了个身,让他面对面向着自己。
夏兴像受惊的小n_ai猫似的,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他,他说:“别闹了。”
“宝宝,虽然矫情了点,但我觉得该说的话还是必须得说,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必须得有。”
“什么啊?”夏兴迷迷瞪瞪看着他。
“我们谈恋爱吧。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和谈恋爱没什么差别,但我总觉得该有的承诺还是得有。免得每次一吵架,你都说我只想睡你。”路州笑嘻嘻道。
夏兴双手撑在他胸膛前看他,道:“难道你不想睡我吗?”
“想,咋不想?可是我更想爱你。”路州凑上去亲他,叼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问:“你是我的了吧?”
“嗯……”
从浴室里出来夏兴有些累了,路州哄着他把药吃了,又把他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我明天去搬你东西,你那出租屋离我上班的地儿太远了,你看我来回跑也不方便……”路州趁着夏兴这会昏昏欲睡,又把搬家的事提了出来。
“可是……”那人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啊,我白天上班,你要在家开直播就开呀,你在我这里我会放心一点,再说了,你都是我媳妇儿了,我还不能多照顾你一点?你看人小嫂子老早就搬去演哥家里住了,你就别跟我别扭了啊。”
“那,那房子不能退,你搬一点点衣服过来就行了,还有我的电脑。”夏兴转了个身,脑袋贴在他的脖颈处。
“你不会还想回去住吧?”路州惊讶问道。
“那哪说得准啊?搞不好哪天你新鲜劲儿过去了,又得让我搬走,重新再找便宜的房子多难啊~”夏兴说得非常认真。
路州拖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了一点,低沉道:“我他妈刚刚就不该疼惜你,给你做得说不出话来最好,免得你总让我生气。”
夏兴抿着嘴笑起来,说:“我这叫未雨绸缪。”
“绸个屁,你这叫气死人不偿命。”路州说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下一下亲他眼睛,说:“我这个人保守得很,咱俩睡了这么多次,你得负责到底。”
夏兴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笑道:“你保守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夜店小王子?”
“诶,有一说一,我以前是爱去酒吧,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这样过。”路州一边说,一边隔着裤子顶了顶他。
“那是不是为了表扬你洁身自好,我得再奖励你一次?”夏兴眉眼带笑,眼尾挑着勾人,凑上去在路州下巴处舔了下,又媚眼如丝看着他。
路州“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说:“老子今晚得死你身上。”
……
第二天闹钟响了许久,路州都没醒。
夏兴踢了踢那人的腿,困倦喊道:“起床了。”
路州翻了个身,撅着屁股继续睡。
夏兴想起路州说他在上班,不能迟到,于是夏兴这回用力一脚踹在路州屁股上,差点给那人踹下床。
“你要迟到了!”夏兴喊了声。
路州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起身,伸手摸到自己的睡袍穿上,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外面下雪了。
路州惆怅道:“外面多冷啊,家里有老婆有热炕头,我都不想去上班了。”
夏兴这么久和路州相处,知道他的心x_ing就像孩子一样,必须得哄着,不然他还真有可能不去上班了。
夏兴披着睡袍下床,走到他身后抱着他腰,说:“A市猛1,怎么来几次班都没力气去上啦?”
路州一下就被他逗笑了,他说:“好了,你的猛1马上就出去上班。”
“晚上吃啥,我给你做。”夏兴被路州拖着屁股抱了起来,悬挂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我都吃。”路州抱着他往洗漱间去。
“下毒你吃不吃?”
“咋啦?我是路大郎,你是夏金莲?”
夏兴跟着哈哈哈大笑,用手捏住路州的嘴,道:“你是大傻逼。”
路州出门前讨了一个吻,又叮嘱夏兴如果要出门,就穿厚点,他衣柜里的衣服夏兴可以随便穿,然后把进门的密码告诉了他。
谁不说人逢喜事j.īng_神爽呢,路州和夏兴确定了关系,干啥都有劲儿,一整天都哼着小曲儿。
往常被使唤久了,路州还会骂骂咧咧,今天不管谁叫他,他都乐呵呵跑去帮忙。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开了个视频,路州抱怨公司里的饭菜不好吃。
夏兴撑着下巴说:“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便当带吧。”
路州眼睛一亮,问:“真的?”顿了顿他又道:“算了,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的,冒着风雪上班的人才辛苦。”夏兴笑道。
路州越看越觉得自家老婆顺眼,又勤快又懂事,还他妈是节约小能手,路州觉得和夏兴在一起,是真的捡到宝了。
两人正在监督对方吃饭,路州的手机突然被身后一只手抽走。
“你干啥?”路州急急转过身,看见是自己哥哥。
“你好,我是路州大哥,或许你就是路州提到的那个恋爱对象?”路尹对着手机里的人客气道。
“哥,你干嘛啊!你别这样。”路州想上前去抢手机,被路尹一把推开。
夏兴愣了愣,回道:“你好,我是路州……男朋友。”
“今晚有空出来吃个饭吧,毕竟有几个问题我这个做大哥的,想当面问问你。”路尹道。
夏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随即又道:“好的。”
路尹掐断连线,把手机抛给路州,道:“怕什么?我能把他吃了?”
“怕你弯酸刻薄!”路州捏着手机气哼哼就跑了。
回到办公室他给夏兴发了条微信:媳妇儿,你别怕,你要不想去,咱就不去。
隔了好一会,路州才收到回信:你之前也说过要带我见你哥的,应该去一趟。
☆、第 25 章
路州下班后非要去接夏兴,路尹不许他去。
路尹说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连打车都不会吗?女孩子都没有那么娇气。
路州愤愤道:“这么大的雪,他又不会开车,路上计程车多难打啊,我媳妇儿昨天都还发着烧,这要是又生病了,算你的啊?”
路州捏着车钥匙正要上车,被路尹提着领子就扔进了汽车后座。
路尹对司机道:“开车,直接去餐厅。”
路州一路上咋咋唬唬吵闹着,路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两人在餐厅等了好一会,路州接到了小伪娘的电话,说门口的侍应不让他进来,因为他没有会员卡。
路州抬起眼皮看了他哥一眼,又轻声道:“我马上出来接你。”
他知道路尹这是故意的,这是还没见面,就先羞辱小伪娘一通。
路州走到门口,看到小伪娘呵着气站在门外等他,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路州上前裹住他的手,歉意道:“我该在门口等你的。”
“没那么矫情。”小伪娘乐呵呵道。
他今天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大衣熨烫得一丝不苟,脚上蹬的马丁靴一看就是新的,色泽明亮,头发也剪短了一些,吹得蓬蓬松松,柔顺的刘海搭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j.īng_神了不少。
“路二公子,这是你朋友?刚刚多有得罪了。”餐厅经理站在门口不好意思道。
路州笑眯眯道:“这我媳妇儿,你给我认清楚了,下次你再给他拦外面,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经理连声应道。
这些公子哥每次带来的小情儿都不一样,所以经理早就见怪不怪了。
就像那莫公子,上午带来一个女人说是他的小宝贝,晚上带来一个男人说是他的小甜心,都是统一说辞,给我记住他的脸啊,下次不许给拦外面。可谁又知道他们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来呢?
路州牵着夏兴的手给他带到餐桌旁,路尹正在翻看菜单,连头都没抬,问了句:“来了?”
夏兴礼貌打招呼道:“您好。”
路尹并没有回应。
路州见小伪娘有些尴尬,赶紧让他坐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怎么穿这么少呢?还好烧退了,今天按时吃药没有?”
夏兴道:“吃了药了。”他又用眼神暗示路州,不要表现得这么露骨。
果然,路州转头看见路尹正在偏头打量他们,接着路尹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夏兴,道:“看你想吃什么。”
夏兴说了句谢谢,伸手接过菜单,翻开的一瞬间他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烧,上面全是英文,他看不懂。
路州意识到了他的窘境,赶紧把菜单合上递给一旁的服务生道:“我哥点了什么,你照着上就行。”
“好的。”
夏兴的手心有些出汗,笑容也变得牵强起来,他知道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可这就是路州原本的生活。
路尹坐在他们对面,一直冷漠地打量着他,看得夏兴更加坐立不安。
“听说你是主播?” 路尹开门见山问道。
“是。”夏兴有些紧张。
“不错,没有路州的话,你一天能挣多少呢?” 路尹这句话算不上客气,甚至有点讽刺人。
“哥!”路州急急开口。
“几百块吧,有时候也能上千。”夏兴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路尹双腿j_iao叠,懒懒靠着椅背。
“妈妈,弟弟还有……继父。” 夏兴提起他们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变小起来。
“做什么的?家在A市?”
“没,没做什么……家不是A市。”夏兴开始结巴起来。
路尹挑了挑眉,问:“都是无业游民?”
“哥,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路州皱眉。
路尹笑了笑,带着点鄙夷,“他们知道你是同x_ing恋吗?”
夏兴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道:“知道,我一直就是同x_ing恋。”
路尹缓缓道:“可路州不是,至少他以前是喜欢女人的,保不齐以后也会。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阶段,在这个阶段他会对一件从未接触过的事感到好奇,我姑且认为你现在是他猎奇的一部分。”
“我没有!”路州一字一顿咬牙道。
路尹抬手打断他,继续跟夏兴道:“我今天来不是让你们分手的,我的弟弟我了解他,他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喜欢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都快,你还不知道吧,他和齐婉分手的时候,都躲出国了,他就是这样没有责任感,你觉得你又能绑住他多久呢?”
路尹的一番话说得路州哑口无言。
夏兴一直低着脑袋,单薄的肩膀有些发颤。
“如果,如果有那一天,我也认了……”夏兴的声音淡然得听不出情绪。
“不过你会得到一笔不小的分手费,也不算亏。” 路尹嘲讽道。
夏兴缩着肩膀想把自己藏起来,他觉得路尹的每一句都打在了他的心上,他又何尝不是那么怀疑路州的呢?
可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和路州好好过,虽然他一早就知道那是条铺满荆棘的路。
“哥,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这人确实没啥责任感,但我觉得人总要成长不是?那我第一份责任就负给他吧。饭我们就不吃了,这家东西总是只有一小块还死贵,我吃不饱,我们就先走了。” 路州面色不虞,伸手把自己的围巾套在夏兴脖子上,拉着他的手起身离开。
路州的车在公司楼下没开过来 ,两人站在雪地里等车。
夏兴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一直没有作声。
等到上了出租车后,路州捧着夏兴的脸,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见他的。”
夏兴笑着摇摇头,道:“至少,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
“他的意见哪能作数?他就是有偏见,我哥简直就是我爸的复刻版,你别听他瞎说。”
“嗯。”夏兴声音很轻,路州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路州带着他去公司楼下取了车,然后掏出手机给周演打了个电话,问方不方便过去蹭饭。
电话是秦一接的,他非常热情欢迎路州小两口来做客。
路州听到电话那头周演喊:让他买菜,不许吃白食。
路州笑着挂了电话,带着夏兴前往周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