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家门后,我又被娶了回去-第74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不好!陛下失血过多!”

  “这可怎么是好?!”

  “陛下已不宜移动,赶紧去将御医带来,快!!”

  过了大约一刻钟,“父皇!!!”,太子肝肠寸断的声音在外响起,“父皇!!您怎会如此?!快!快来给父皇医治!!!”

  应当是御医们已经上前诊治,祁知年听到耳中,很不平,虽然那个“祁淮”是假的,但也不能完全不管人家吧!

  祁淮察觉到他的不悦,不能有大动作,便蹭了蹭他的耳垂,祁知年脸红了起来。

  外头情况这样危急,并不是绮思的时候,祁知年很快便专心致志地听外头动静,也有点弄不清楚祁淮的动机,更担心祁淮要被发现,很显然皇帝变成这样,是祁淮下的手。

  若是太子就这么把皇帝给带走了,功夫岂不就是白费了?

  偏偏此时两人又不好交流,祁知年一边焦急,一边听,御医与皇帝诊治后,其他人退出破庙,庙中只有御医与太子,还有皇帝的“啊啊”声。

  太子焦急:“那帮土匪卸了父皇的下巴!你快些给父皇接回去!”

  御医无奈:“殿下,此时接回去,陛下恐怕承受不住,要昏迷。”

  太子大怒:“都什么时候了!!”他似乎是蹲了下来,握住皇帝的手,垂泪道,“父皇您放心!儿子一定治好您!儿子一定抓回那些土匪!”

  御医也只好上前给皇帝装下巴,果然,下巴是装回去了,皇帝即刻便痛得昏了过去。

  太子他们无法离开,只能留在庙里,而祁知年也只能与祁淮待在佛龛里,外头的“祁淮”也终于被人拖下去医治,太子与游族的使者一番筹谋,回到庙中,皇帝还是昏迷不醒。

  御医担忧道:“臣已为陛下施针,一个时辰内若还是不能醒来,恐怕就——”

  太子伤心落泪。

  祁知年却莫名觉得他哭得好假!!

  御医后来也退了出去,听起来,破庙里也就剩太子与皇帝两人。

  他们俩藏身的佛龛,太子进来时,侍卫们也来查探过,祁知年紧张坏了,可又不知其中有什么机关,侍卫们倒也打开佛龛后的小门,却没有发现他们,应当是其中还有另外一道暗门。

  太子不知他们俩还在,在庙中来回转了许久,忽然喃喃道:“父皇,您若是就此再也不醒来,那该多好啊,唉……”

  祁知年听了大惊,他没想到太子竟有这样的想法!

  却也没想到,太子的话音刚落,皇帝便悠悠醒了。

  “父皇!”

  “朕、朕……”皇帝嗓子沙哑,“祁、祁——”

  太子听到这话,愣了愣,笑道:“父皇到这个时候,您还是更担忧表弟?在您心中,我到底算是什么?也罢,也罢……”

  祁知年听到这话,便觉得不对。

  佛龛外,太子从袖袋中拿出把匕首,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突然苍老的皇帝,低声道:“父皇,别怪我,这是儿子此生唯一的机会,若是到了地府,找祁淮吧,是他害得您不得不亲征,是他害得您命丧荒野。”

  “你、你——”皇帝激烈地反应。

  “父皇,儿子知道您很痛苦,您放心,人死了,便不会再疼,不会再痛苦,儿子会替您报仇,您放心地走吧。”

  “啊!啊!”皇帝大喊,“呃——”

  听到这声音,祁知年吓得寒毛直竖,太子杀了皇帝?!

  他差点就要发出声音,手狠狠掐住祁淮的腿,也是此时,祁淮忽然掰过他的脸,用力吻住他,堵住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惊恐声。

  祁知年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熟悉的轮廓。

  祁淮唇瓣也是凉凉的,给予的亲吻却是好暖好暖。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亲吻吗……

  堵住祁知年的声音后,祁淮便想要离开,祁知年却贴上去,再度吻住祁淮,祁淮的唇角微翘,回应他的亲吻。

  佛龛外,太子崩溃大喊“父皇——”,所有人都冲了进来。

  太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地面,哀声哭泣,其余人等,愣了愣,纷纷跟着大哭起来,哭声响彻破庙,合着北风,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漆黑、寒冷的佛龛内。

  就连祁知年背后也不由爬上一层冷汗,他甚至有些发抖。

  祁淮却在轻咬他些微颤抖的唇瓣,加深亲吻,亲吻如暖阳降临,霎时融化一切。

 

 

第69章 交融

  发了一通定要为父报仇之类的誓言后,破庙内,所有人当即便跪下请求太子即刻登基,甚至已经提前恭贺新帝。

  若非亲耳所闻,确实难以相信,前脚太子刚杀了自己的父亲,后脚就要被人拥上位,恐怕他们面上的眼泪还未拭尽,就连残忍的北风都还记得他们的哭声。

  以往读史书,也不是不曾见识过皇权的残酷与现实,却也仅是书中,今日祁知年算是开了眼界。

  但此时,天大的事也不如方才与祁淮的亲吻。

  是以祁知年已能很平静地旁听佛龛外的一切。

  带着皇帝的遗体,太子他们很快便已离开,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祁淮”同样已被他们带离。

  祁知年还是不敢开口,就怕四周还有埋伏。



  直到祁淮在他耳边轻声道:“好了。”

  祁知年才吐出口气,立即便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祁淮却是道:“闭眼。”

  说罢,他已经伸手来帮祁知年捂住眼睛,另一只手似是在推开某道门,接着祁知年便被祁淮抱了起来,走出佛龛,祁知年闭着眼还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儿。

  祁知年想到还觉得后怕:“我就怕他说出你的名字!”

  祁淮笑:“不会,他嗓子已伤,说不了太多,太子积怨已久,难得抓住这样的机会,更不可能放过他。”

  祁知年想了想,惆怅地叹了口气,便伸手抱住祁淮的颈子不再动,直到祁淮说可以睁眼,他才缓慢睁眼,适应外面的亮度,祁淮放下他。

  祁知年这才有空打量周遭环境,看到那个血迹斑斑的木架子,走上前看了看,他问:“那是你的替身?他还好吗?他会不会也被太子给害了?”

  “他身上许多伤口都是假的,这本就是我们做的一个局。太子即便要朝他下手,也绝不是现在,皇帝已死,若是‘祁淮’再死,太子无法解释,无法令众人信服,况且,此时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军中的人更信任‘祁淮’英国公的名声,他需要靠‘祁淮’。

  “回京后,面对诸位皇子的刁难与怀疑,他更需要‘祁淮’与我母亲支持他正式上位。他不仅不敢对‘祁淮’下手,还必须好吃好喝地对待他。”

  祁知年听过这些,回身看他:“你是把每一环都想好了。”

  祁淮见他面上有些失落,声音也较为平静,以为是自己这样步步为营的作风令他厌恶,心中难免有些难受,又觉得好笑,他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难受,他竟也有在意他人看法的时候。

  却没想到,祁知年竟是往他走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低声道:“以后就可以不要这么累了,是吗……”

  祁淮讶异地低头看他,难道不是在厌恶他?

  祁知年的眼睛更是直接红了,伤心道:“我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你这样,必是筹谋太多年,你得要多么小心翼翼,又要联络多少人,才能促成如今这些?我、我……”祁知年将脸埋进他胸前,“我其实也能帮上忙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再瞒我,好不好?我也想要为你做一点事情,我并非不知世事的小孩子……我……”

  说着说着,祁知年说不出来更多,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祁淮缓缓笑开,将他揽得更紧,低声道:“好,我不会再把你当作孩子。”

  说罢,祁淮又突然道:“有些事,也确实不能同孩子做。”

  语气颇有些轻挑,祁淮是不愿看他这样低落,故意开玩笑,转移他的注意力。

  “啊?”祁知年确实听不懂,反倒有点茫然,立即抬头看他。

  祁淮笑出声,揉揉他的脑袋:“自己想。”

  “……”祁知年只好绞尽脑汁地想,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能同孩子做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

  祁淮暂且松开环住祁知年的手,转身走了几步,走到血迹的最深处,也就是最开始皇帝被他置放的地方,他们俩都没能亲眼所见,却能猜到皇帝要么是被太子给掐死,要么被太子借由原先的伤口直接捅死。

  祁知年说得不错,他的确早已想到这一环,太子本就无法再忍受皇帝的压制,甚至是来自于他与母亲的蔑视,太子被压抑得太久,其中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一味地将太子压到底,到得此时,身在他乡,最佳机遇,太子当然会立即杀了皇帝。

  他垂眸看着皇帝留下的血迹,心中却并无轻快之感。

  倒不是可怜皇帝。

  皇帝此人,卑微、软弱无能,德不配位,杀他祁家满门,死了活该。

  他只是在替父亲,替二叔他们不忿,皇帝死太多次,他们也再不会回来。

  忽地手上一暖,他低头看,祁知年站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仰着头,心疼地小声说:“你不要难过。”

  祁淮笑,在他无数次的设想中,这个场景也出现过无数次,每次皇帝都被太子给亲手杀了,可每一次,他也都是一个人站在此处。

  他没想到,最终这件事确实还是顺利发生,只是,这个逼仄的破庙里,他的身边多出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是的,临走前,他是交代过赵初瑾,万一祁知年要来,该如何带他来,甚至他的马也早就认得祁知年,他也安排好人守在必经之处,若是发觉祁知年的身影,便想法子带他过来,保护他。

  那也终究只是他的一种猜想,他做事力图全面,非得反复在脑中预演,将每种可能都考虑到才算数,他从不敢认为这件事情会成真。

  他当然相信祁知年对自己的情意,可祁知年只是个孩子,又能有多少的勇气?能有足够的体力与运气来到这里?

  当初母亲来找父亲,母亲有那么多的帮手,都没能及时赶到,祁知年又有什么?

  都说情深似海,他却从来不知这片海,到底是怎样的海。

  想他祁淮,并非完美之人,甚至缺点无数,假君子,真小人,满肚子的阴谋算计,实不相瞒,在遇到祁知年之前,他也只想把这潭水搅浑,皇帝一家死绝了,他的报复也就到此为止。

  下一任皇帝,谁当都行,百姓、江山,疮痍或是富庶,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也只想早些离开这个恶心的人世,隐居山野,寥寥度过此生。

  就连母亲,他也是打算不辞而别的,母亲有母亲的人生,余生有父亲可以想念。

  他就是这样冷漠无情的小人。

  他算透一切,却没算出自己的生命中会多出这样一个小家伙。

  这样的一个瘦瘦弱弱,又过分乖巧,不谙世事的小家伙,还真的走过千里路,越过风与雪,出现在他面前,与他一同钻在黑暗的佛龛中,再一同面对这摊黑红血迹。

  何德何能。

  祁淮的眼眶很酸、很热,不愿被祁知年发现,他俯身,再度紧紧抱住祁知年。

  祁知年环住他的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知道的,皇帝虽然是坏人,死了大快人心,但怅然嘛,也是应该的……”怕祁淮自责,他又凶凶地说了句,“他死了是他活该!”

  祁淮不觉笑出声,忍住泪意,抱着他问:“在你眼中,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对啊。”祁知年理所当然,“你这么好,你做的事当然是对的,你性子又这样好,你才不会主动去害人呢,一定是皇帝有什么阴谋,害了你的家人!”

  说完,祁知年再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哦,你不要难过……”

  祁淮摇摇头,松开祁知年,拉住他的手,说道:“我们也走吧,太子现在一心回去交代皇帝后事,很快还会再派人来此处。”

  “好!”

  祁淮拉着他,两人一同走出破庙,祁知年四处看看,说道:“陪我来的侍卫大哥们都不见了,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他们定是藏了起来。”

  “那就好。”祁知年拍拍心口,他可不愿拖累别人,他看着廖无人烟的雪地,想问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又觉得问了也是多此一举嘛,反正祁淮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好了!

  祁淮也果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祁淮屈了手指吹口哨,等了片刻,白茫茫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是雪烬,祁知年立即道:“它认得我!那会儿我听说皇帝也被人给齉鳺抓了,急得不行,夜里偷偷溜出来,它正好在附近,带我来了这里!”

  雪烬跑到跟前,蹄子直蹬,祁知年不停摸着它的脑袋:“辛苦啦!辛苦啦!”

  祁淮再笑,只要一看到祁知年,有祁知年在身边,顷刻间仿佛便能回到温园那个小亭子中,日子闲适,再无忧扰。

  祁知年还在与马儿说话,雪烬也很给面子,舔舔祁知年的手掌,祁知年被逗得直笑。

  祁淮心境已是彻底开阔,祁知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完整地拯救他。

  “我们走了。”祁淮抱起祁知年,直接将他放到马背,随即也翻身上去,“驾”了声,两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雪原之上。

  他们离开后,跟随祁淮与祁知年的侍卫们也静悄悄离开。

  也果然如祁淮所说,太子很快又派了人过来彻底把控此处,毕竟那位游族的圣女与大首领都还没有找到,他们也还要继续往临牧前行,等等。

  不过这些就都是太子要做的事儿了。

  先前在破庙中待了大半天,他们离开时天已欲黑,北风很冷,祁淮却将祁知年紧紧护在怀中,祁知年身上本也穿着厚毛披风,倒不算是特别冷。

  祁知年还道:“好奇怪,我们来时,一路上坐马车,我都颠病了,烧了几天。可是此时,骑在马上,比马车还要快许多呢,我一点儿也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