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后我冠宠六宫-第67章
九日弟
3 年前

  定北侯府?掌柜的微微一惊:“失礼失礼。”掌柜连忙行礼,却也放下心来,既是定北侯府的人,自然不会是来耍人玩儿的无赖之徒了。

  这家绣坊位置很好,连带着价格也昂贵,早有商人看中了,趁着此间老板急着转手,想再压一压价格。

  掌柜的也被折腾得有些心焦,难得遇到这么痛快的,一时分外殷勤。

  曲红昭先行付了定银,一进一出,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定下一件铺子。

  离开锦心坊,她看向曲映芙:“待签好书契,帮我把地契和房契送进宫里,交给赵婉仪吧。”

  “好,要给她带什么话吗?”

  曲红昭摇头:“不用,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曲映芙叹气:“所以,这也是众多小妖精中的一位?”

  曲红昭笑了起来,姐妹两人并肩向侯府走去。

  到了侯府门口,她却驻足停步:“你先进去吧。”

  “姐,你要去哪儿?”

  “访友。”

  曲映芙便不再追问,对长姐甜甜一笑:“谢谢姐今天带我去青楼,我很高兴。”

  “……你开心就好。”

  看着妹妹蹦蹦跳跳地进了府门,曲红昭才转身离开,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走过两条街,便到了一户人家,匾额上刻着“齐府”。

  曲红昭扣响门环:“我是来拜访齐夫人的。”

  便有下人迎她进去,一年轻女子正在院子里等她,见她来,便对她微笑:“红昭,好久不见。”

  “的确是很久了,”曲红昭微笑,“自你嫁人后,算起来我总共才见了你三面。”

  “你是个大忙人嘛,”女子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小宝,叫姨姨。”

  那孩子看着有两三岁了,生得虎头虎脑的,听娘亲说话,便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姨姨。”

  “真乖,”曲红昭摸着他的头,“这是霄儿吧?霖儿呢?”

  “他啊,已经叫奶娘哄睡了,”女子看着怀中孩童,面上尽是温柔,“我这就让丫鬟哄小宝也去睡,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曲红昭从袖中拿出两件金饰,捧在手上:“我不知该给孩子送什么,便带了两只长命锁。”

  “跟我还用这么客气?”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娘子,听说你有客?”一年轻男子走出来,带着笑意看向齐夫人。

  “夫君,”齐夫人给他介绍,“这是曲姑娘,你见过的。”

  两人互相见了礼。

  年轻男子就抱过夫人怀中的孩子:“那你们聊,我哄霄儿去睡。”

  孩子扭着身子:“不,我要娘抱!”

  男子轻捏了下孩童的鼻尖:“你越来越重了,你娘可抱不了你太久,还是让爹来抱吧。”

  他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凑过去在夫人侧脸吻了一下,被娘子羞涩地推了一下:“别闹,有人在呢。”

  男子一笑,抱着孩子离开,齐夫人也屏退了丫鬟,院子里唯余她们二人。

  曲红昭笑了笑:“你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是啊,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齐夫人给曲红昭斟茶。

  “他还不知道你会武吗?”曲红昭摩挲着瓷杯,“师姐?”

  齐夫人笑笑:“师父都不肯认我了,你还叫我师姐?”

  曲红昭陷入沉默,当年她除了习曲家剑法,自然还要学些别的武艺,当时曲家给她请了一位很有本事的师父,据说他收弟子很严苛,只肯教有天赋的。他仅收过两位女弟子,一个是曲红昭,一个就是她眼前的齐夫人。

  只不过后者在及笄后便嫁人生子不再碰武艺了。

  两人都还记得严师当时说的话,“我不愿意收女弟子,就是这种原因,费心费力教出来,也是无用。”

  这话说得太重太伤人,自此齐夫人再没和他说过话、见过面,一是不敢,二是不愿。

  曲红昭多少还是想劝和的:“师父其实是念着你的。”

  “我知道,他老人家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我一身武艺都白费了,”齐夫人摇摇头,“可我不后悔,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我为你高兴。”

  齐夫人看出了她的真诚,含笑看着她:“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没错,夫君他还不知我会武。”

  “你要瞒他一辈子吗?”

  “有何不可呢?他是读书人,我怕他接受不了这个,”齐夫人看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反正我又不打算再动武了,会不会也没什么差别。”

  “是吗?”曲红昭顺着她的视线,看着她那双柔嫩的手,少时习武磨出的茧子早已消失无踪。倒是指尖留下些做过绣活儿的痕迹。

  只是曲红昭还记得她们一起被罚围着校场跑圈,一起在阳光暴晒下舞着棍棒对打的模样。

  “是啊,你若嫁了人有了孩子,就明白了,”齐夫人笑得温婉,“夫君和孩子,真的会成为一个女人的全部,会让你不自觉地想为他们付出。我现在啊,一心只想着把霄儿和霖儿健健康康地抚养长大,教养他们成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去想。”

  曲红昭笑了笑,看着桌上做了一半的虎头鞋:“这是你亲手缝的?”

  “是啊,底下人做的总是不如我这个为娘的用心,”齐夫人理了理桌上针线,“他们的里衣、鞋子,都是我亲手做的。”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倒要你这个做师妹的来操心我,”齐夫人握了握她的手,“我很好,夫君肯上进,又疼我,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我的时间都被他们填满了,再充实不过,还能有什么不好呢?倒是你,刚回京城几天,又要去边关了吧?”

  “是啊,明天一早就离开,所以今晚来看看你。”

  “与其这样奔波,不如早点安定下来,”齐夫人是真心实意地为她打算,“这是你的人生,你不能因为怕师父失望、怕你父亲失望就不为自己做些盘算。”

  “我知道。”

  “不止我,你以往的那些闺中密友应该都已经嫁人生子了吧?”齐夫人说着,“以后大家聚起来,她们聊着夫君孩子,你岂不是连话都插不上?”

  “我倒不担心这一点。”她远在边关,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和大家相聚了。

  “咱们女子,总要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才好,”说到这里,齐夫人笑了笑,“你可别嫌我啰嗦。”

  “我知道师姐是为我好。”

  “夫人,”有小丫鬟急急过来,“小少爷哭闹不停,非要您过去。”

  “这……”齐夫人微微蹙眉,对曲红昭道,“红昭,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好吗?”

  曲红昭起身:“天色已晚,我也该告辞了。”

  “红昭……”

  曲红昭给了她一个拥抱:“有空我再来看你。”

  “好,你多珍重。”

  “一定。”

  曲红昭看着师姐匆匆去哄孩子的背影,转身离开了齐府。她在夜色中独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 

  第二日一早,曲红昭和大理寺的人会合,准备出发。

  这一次大理寺派出去查她的,有两位官员,一老一少,五十余岁的崔大人和未至而立的童大人。

  两人对曲红昭的态度尚算客气,并未把她当成疑犯对待。

  几人寒暄过后,便乘着车马踏上了去往边关的路。

  因着和两位大人同行,车马走得较慢。

  这天晚上,几人借宿在路边的客栈里,曲红昭在月光下睡得香甜,她自然不知,被她抛在了身后的皇城里,皇帝陛下和贵妃娘娘正面面相觑。

  “陛下,您这多出的一盏荷灯是给谁的?”

  “爱妃这一盏又是为谁放的?”

  “……”

  两人正僵持,一旁响起孙修仪清脆的声音:“良媛姐姐,别忘了给丽妃娘娘放一盏!”

  帝王和贵妃僵了僵,对视一眼,均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荷灯,都觉得还是自己手里这一盏更大更明亮,许起愿来也必然更有效果。

 

93.  第 93 章   流民

  曲红昭觉得, 也许是自己冤枉了皇帝陛下,可能倒霉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她正和大理寺的两位大人一起, 愕然地看着向他们冲来的流民队伍。

  年纪轻些的童大人正呼喝着车夫驾车逃跑, 而年纪稍长的崔大人惊疑不定地看了曲红昭一眼。

  她满脸苦涩地与他对视, 她完全猜得到崔大人在想什么——他在疑心这群人是不是她为了躲避调查派来灭口的。

  但眼下逃跑重要, 她分得清轻重缓急,要解释可以等安全了再说。

  童大人一边催着马车快跑, 一边向身后追着的流民喊话:“我们是朝廷官员, 你们这是大罪!”

  但听在那些快饿疯了的流民耳中,这个身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力。

  他们只看得到那看起来昂贵又整洁的车马, 便把这行人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他们喊着“杀了这些狗官”, 一边冲了上来。

  正常情况下, 光凭两条腿跑, 人自然是追不上马车的,但这里道路有些崎岖,马车的速度大大被拖慢。眼看着彼此的距离在缩短,两位大人都慌乱起来。

  曲红昭一跃而上了马车顶, 在颠簸的车顶站得很稳, 扬声道:“你们追我们无非是为了钱财,我这就把车上的银子全都扔给你们, 你们止步于此, 可好?”

  面对大楚的流民,她不太做得到像对待北戎士兵那样一刀一个, 若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劝他们停手。

  队伍中立刻有人犹豫起来,放缓了追击的速度, 眼看他们要应下,一个粗哑的男声道:“别听他们的,这些狗官惯会骗人!冲上去杀了他们,银子一样是我们的!”

  “冲啊!”

  这种情况下,最忌有人煽动情绪,大家都处在犹豫中时,一旦有人出头,就会一呼百应。

  流民队伍又冲着马车狂奔过,曲红昭也不含糊,抬手一扬包袱,里面的碎银子便掉出来,散碎着滚落在马车溅起的尘沙中。

  立刻有人停下去捡,刚刚那粗哑男声又喊道:“他们车上肯定还有更多银子,追!”

  但这回见到了实实在在的诱惑,就有人不肯听他的话了,不少人蹲在地上摸索着银子,相互之间还争抢了起来。

  男子急道:“追上他们再回来捡不迟!”

  只有一半眼看抢不到的人跟着他继续追马车。

  曲红昭又问:“敢问你们是何处百姓?”

  “我们是建安府治下德昌县人,今日就叫你死个明白!”

  “建安府?”曲红昭看向两位大人,他们也都摇了摇头,显然并不清楚那里出了什么事导致百姓成了流民。

  童大人大着胆子问话:“德昌县发生何事?”

  “你们这群狗官!”有人骂骂咧咧道,“建安水患,你们会不知道?”

  那一瞬间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童大人怔怔道:“可是建安水患,我记得是去岁七、八月时的事了。”

  他说着看向其余二人以求认同,曲红昭对他点了点头,让他知道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崔大人眯起双眼:“那水患早已治理好了,老夫还记得建安知府上报朝廷的折子,说是百姓业已安顿妥当。难道,是他们欺瞒了陛下?”

  他说着,从车窗中探头出去,向流民高声问道:“你们难道是从去岁流浪至今?”

  对方不客气地答道:“少给老子废话!”

  崔大人不死心,又追问道:“陛下当时就拨了一大笔银子让建安府安顿灾民,你们如何会流落至此?”

  “呸,什么银子?老子一枚铜钱都没看见!我们近千人从德昌县离开,到现在只剩了不到百人,你问我们为何流落至此?我这就砍了你,你去地府问问那些横死的人吧!”

  崔大人气得直拍马车壁:“建安府的混账,这么大的事也敢欺上瞒下!”

  年轻些的童大人忙劝道:“还没确定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呢,其中也许有误会也说不定,您先冷静一下。”

  “这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就是严重的失职,可以掉脑袋的那种。”崔大人怒道。

  童大人苦笑:“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咱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曲红昭恰在此时开口:“两位大人,得罪了。”

  那一瞬间,两人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险些要怀疑是曲红昭要对他们不利,待定下神来,才发现是曲红昭将他二人和车夫都抛到了马背上,然后挥剑将套马的皮带绳索统统割断,弃了马车,纵马前行。

  十位随行侍卫也连忙骑马跟上。

  奔马的速度就比马车快多了,那群流民饥饿已久,体力难以为继,怕是没法继续追上来了。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只见那流民队伍中不知射出什么东西来,击中了马腿,那匹马哀鸣一声,于疾速奔跑中摔倒在地。

  那恰是崔大人乘的马,还好跌落瞬间,与他同乘一骑的侍卫反应快,护住了他,才未使他摔伤。

  但这么一耽搁,流民已经将二人包围了,侍卫横剑在前,把崔大人挡在身后。

  这么一打眼,崔大人便知他们所言怕是不假,眼前的几十人,衣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个个都饿得皮包骨头般。若是他们躺在路边,经过的人怕是都分不清这些是活人还是饿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