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第22章
swag 免費
1 年前

  “你要是喜欢看我以后都穿给你看,”不知道为什么,林软软心里有点发慌,她拉着李庸的手:“我们先走好不好?”

  “我想了想,你这几年过的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攒些钱,这一走,又没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走了吗?李哥这是,不要她了吗?

  林软软害怕的又想哭了,她在这世上只剩下李庸了,如果李庸也不要她了,那她还剩下睡呢?

  林软软拉着李庸用力往前走:“我不在乎的,李哥,只要有你在,我不在乎的,真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我在乎的,”李庸比林软软壮实,几乎是林软软的两个这么大,他看着林软软,无声的叹了口气:“软软,我没本事让你过好日子,也不能再拖累你。”

  “你在说什么!”林软软瞪着血红的眼,眼泪摇摇欲坠:“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你别走了,”李庸在她眼眶上一抹,这屠夫笑起来还挺好看:“听话。”

  “你以后好好的,别让我操心,”李庸的手从林软软的脸上移到耳后,然后逐渐上移,虚虚握住了那根白玉簪,那是他在街上买来的,一根给了林软软,还有一根自己藏起来了。

  林软软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怎么会不要你?”李庸低声叹息:“我只有你了。”

  李庸的手突然拔出林软软头上的簪子,在林软软猝然睁大的眼眸里,将那根簪子,狠狠的扎入自己的心口。

  “李……”

  李庸抱住她,用尽全力捂住林软软的嘴:“听话,别叫,听话,我,我的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林软软被李庸抱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她感到身后李庸的血已经打湿了她的后背,她听到李庸在她耳边说:“今年我们都快三十了,禁不起折腾,你还有几个三十年,走哪去不是一样的。”

  李庸渐渐的有点脱力了,但他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清醒了点:“那个陶黔,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我死在这,明天你就去报官,就说是陶黔杀的我,我柜子里放簪子的盒子底下,有我写的一封信,上面是我,是我对陶黔的控告书,你拿着这个去,如果到时候县令包庇,你就,你就去给周围的人说,县令,县令他和李庸,狼狈为奸,串通一气,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你讨公道。”

  谁又替你讨公道呢?林软软木然的听李庸在耳边继续说:“软软,你不要再去洗衣服,冬天天冷,我给你存了笔钱,就在张家钱庄里面,你拿着我的印信去取,他们会给你的。”

  李庸还说:“软软,不要哭,等我死了,你就出巷子口往北走,那里我藏了一套你的衣服,你把它换上再走,别让别人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两为啥怕人发现,咱们下章再说。

  好久没唠了,咱们唠唠,哈哈哈哈,那个喜欢猜剧情的小朋友我当时看见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很可爱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打卡打卡,咱们一起打卡。

  最后我只想说一句,我还不够勤快嘛!我多厉害呀!

  哼!(双手叉腰,鼻孔望天中)

 

 

第47章 

  李庸是个只会杀猪卖猪的屠夫,不聪明,也不伶俐,这是他所能想到了,让林软软过得好一点的,最好的方式。

  如果没有沈闲的话……

  如果沈闲没有走进那个巷子,或许会向李庸说的那样,林软软去报官,拿着李庸的陈情书,没有了陶黔,林软软可以在秋阳镇很安稳的生活下去。

  可是林软软换好李庸给她藏着的衣服再回来的时候,她看见李庸在沈闲手上,轻轻的垂下了头,明明她走的时候,李庸还有一口气,撑着安慰她:“我还能活一段时间,你先去把这身带血的衣服换掉。”

  林软软不想走,可是李庸的脸色看着那么白,眼神是那么柔和,她不知道还能看多久,她让李庸靠在水缸边上,等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李庸低垂的头。

  “啊!”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抬起来看着她笑了,李庸走了,从此以后,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

  这几日的天气都很好,都是金灿灿的大太阳,就是风很大,树枝花草被吹的左右摇摆,让人一点温度也感觉不到。

  沈闲沉默的看着瘦弱的林软软,其他人也都很沉默,本以为可以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知原委的,永远口诛笔伐表面上的恶人,不知深浅的责骂,当他们发现事出有因时,又沉默的生出许多的愧疚来,但这点愧疚对故去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林姑娘,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沈闲心头复杂,对这个姑娘,他不敢用轻佻的态度对待。

  林软软手里握着李庸生前写下的那封控罪书,那天晚上去李庸屋子的不止沈闲和周明朝两个人,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林软软。

  那是李庸留给林软软唯一的念想,所以她也只敢对周围的人说巷子里死了人,在场的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县令没抓人,仅此而已,她不敢把控罪书拿出来,怕陶黔不但没有下狱,自己最后的一点念想也没了。

  林软软抬起灰败的眼,木然而空洞:“你想问什么?”

  “你和李庸,”沈闲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是很害怕被人发现吗?”

  两个人只敢在漆黑的晚上,没有人的时候才敢见面,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

  “我和李庸是后来迁到秋阳镇定居的,”林软软脑袋子带着一支男式的白玉簪子,和鬓边的白花相得益彰,她偏着头,看着沈闲:“就是在我们原来的村子待不下去了,才搬走的。”

  沈闲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人。”林软软声音很轻,落地却极有份量,犹如晴空霹雳,瞬间给地面砸了一个大坑。

  “原来的村子容不下我们,当我们是怪物。”

  就连周明朝,也猛的抬头,看了林软软一眼。

  林软软终于站直了身子,身躯虽然瘦弱可脊背是宽阔,他不再压着自己的嗓子说话,清清朗朗的一把好嗓音,他还是穿着女式的衣裙,可气质已然不同,成了一个样貌有几分清秀的男子。

  “我们在原来的村子待不下去了,你们知道吗?”

  林软软本名林檽,是偏远村子里面的一户砍柴人家的孩子,他不聪明,也不讨人喜欢,还有点木纳。

  砍柴人家,家里本就贫穷,有了孩子也只是添了人口,多了一份开销,似乎林檽从生下来,就没有得到多少喜爱。

  那个村子的人,老旧,古板,迂腐,林檽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那个地方是灰色的,没有一点色彩。

  某一天,林檽在山上砍柴的时候,背的树枝太多了,没留意脚下的路,不小心踩到了猎动物的土坑里面。

  林檽被摔的头晕眼花,晕着头扶着泥土壁站起来,看见有他两个那么高的土坑觉得脑袋更晕了。

  他要怎么才爬得上去。

  一直到月上枝头,也没人来找他,林檽抱着膝头坐在自己砍得树枝上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夜晚的山里到处都是呼啸的风声,一阵一阵的,像是野兽不甘心的嘶吼。

  以前这个时候,家里的父母早就睡了,林檽手里揪着最粗的那根树枝,颇有些自暴自弃,没人来找他了,他就让老虎狮子大蛇什么的来吃了好了,反正也没人在乎他。

  这样想着,那个树枝被林檽抓的更用力了。

  然后,头上的泥土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声,林檽立即跳起来,像只不小心被人踩到的猫。

  林檽挥着树枝子,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兽,抬头却看到一张映衬着月亮,星星还有无边夜色里,男人的脸。

  从那以后,林檽有了玩伴,是个不善言辞,但是对他很好的猎户,李庸。

  现在想起来,感情就是在那个时候生根发芽的。

  两个少年走得越来越近,渐渐的,村子里面的人发现两个人有点不对劲,无论什么时候,两个人都腻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事情是在那个时候败露的,那天夕阳的晚霞格外好看,林檽揣着一根烤红薯嘿嘿的笑,他爹他娘一吃烤红薯满脸的白色渣子,好笑的很,他想看看李庸会不会也是这样。

  李庸也是一样的,埋头啃完抬头嘴边糊了一圈烤红薯,林檽看着他一头倒在茅草铺上,笑得喘不过气。

  一边笑,还一边拿手指他,实在是过分。

  李庸气了,猛的扑过去一把按住他,低头把脸上的红薯渣往林檽白嫩的脸蛋上蹭。

  林檽一边笑一边躲,两个人在茅草堆子里滚成一团,等他们再起来的时候,连滚带爬的跑远了一个瘦小的背影,那人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大喇叭,林檽和李庸的事当天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从那天之后,林檽在出门的时候,感到村子里面的人怪怪的,当着他的面无视他,背对着却对他指指点点。

  他和村子里的人打招呼,以前都会笑笑的村民嫌恶的远离他,仿佛他沾染了很脏很脏的东西,或者,林檽本身,就是很脏很脏的东西。

  在最初的疏离之后,有人开始骂他,甚至还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臭鸡蛋,问他和男人搞在一起还有脸出门?问他觉不觉得恶心?

  他们用最污秽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和诅咒林檽和李庸,明明在前些日子他们还慈祥温和的同他们说话。

  村子里面的人一夕之间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可是他们视李庸和林檽是面目可憎的怪物。

  他们老实本分,他们一辈子没踏出过村子,他们古板又固执,他们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悖天理,没有哪个正经清白的人家会做出这样的事。

  林檽出门一趟,回来时带着满头的血迹和一身的脏污,李庸也没好到哪去,那些人拆掉了他设在林子里的陷阱,把他射箭的弓砍断了扔在地上,把他的屋子里砍得乱七八糟。

  事情突然变得无法收场,李庸比较强壮,村子里的人不敢和他正面发生冲突,可是林檽不一样,他懦弱,瘦小,和人吵架对方声音大了一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慢慢的一切都变了,他们把对生活的无奈失意借着林檽竟然喜欢男人这个契机,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谁都可以骂林檽两句,谁都可以打他两拳,林檽不是人,在他们眼里只是一条下贱罔顾人伦畜牲。

  林檽默默咬牙受了。

  直到有一天,那些人放火烧了林檽的房子,林檽的母亲前些日子病了,她躺在床上腿脚不灵活,差点被烧的通红的门梁砸中……

  林檽的房子被烧的干干净净,他跪在那片废墟前,他看见一直冷漠的父亲把他拉起来,看了他很久,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儿子比他还高,他得垫脚才能摸到林檽的头。

  这个苍老瘦弱的父亲看着自己被千人唾弃的儿子,他叹了口气:“你走吧,不要在这个村子里。”

  他娘裹着被子,把脸转到一边,无声的抹眼泪。

  林檽茫然的看着他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猎户,不是来找你很多次吗?”老柴夫给林檽脸上的黑灰抹掉,他的手上全是砍柴留下的老茧:“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林檽怔怔的,在他的记忆里面,他的爹不爱笑,每天砍柴回家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一丛又一丛的青山发呆。

  林檽一直觉得,在他爹眼里看来,他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有他不见得有多开心,没了他也不会难过。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爹竟然会说这种话。

  林檽跟着李庸走了,还是害怕,林檽改了名字,变成林软软,扮成了女子模样,他们来到秋阳镇,一个做起了屠夫生意,一个靠洗衣服为生,他们不敢在人前说话,村子里面给他们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每每午夜梦回,林檽都大汗淋漓的从那些人的血盆大口里醒来。

  但是逃离了村子的林檽和李庸也没有逃过秋阳镇,李庸还是死了,死在那条暗无天日的巷子里,像极了他和林檽的感情,始终见不得光。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不开心,李庸死了。

  李庸他,活不下来的,遇上这样的事,他想让林檽过得好一点,唉???????

 

 

第48章 

  当天的事,突然就变得难以收场,不是难以收场,是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陶黔趴在地上,一张脸难看的近乎扭曲,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招惹了一个男人,还是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一点愧疚之心。

  沈闲,周明朝,李未三个,都还年轻,长到这个年岁几乎是没遇到太大的波折,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遇到,有的时候他们也会伤春悲秋的想,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有些人的生活可怜,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可这些人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又发现日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沉重。

  听完林檽的事,沈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又大又沉,以至于他都不能呼吸了。

  他们不知道做什么才可以让这个不开心的人快活起来,安慰的话谁都会说,这会让林檽节哀,就像是用一根头发想要把悬崖上的人拉上来那样无力,给他金银补偿,又觉得像是羞辱。

  “这事和你没有干系,等会你就回家去,”这群人里面,只有县令年纪大一点,他仰头看着林檽,脸上柔和,这会看着倒是没有獐头鼠目的猥琐之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听见这话,能回去了林檽也不见得有多欢喜,他布裙衣钗,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没有。”

  这话听着太过生无可恋,沈闲忍不住揪着周明朝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那你……”

  林檽看了这个漂亮的小少爷一眼,似乎察觉出他心中所想,消瘦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很淡的笑意:“也不至于就死了。”

  沈闲心头更加不是滋味,他把头垂下去,不说话了。

  周明朝也蹙着眉,靠近沈闲,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沈闲悄悄的把肩膀放在周明朝的身上。

  院子里还是阳光耀眼,花香氤氲,又沉默了会儿,梁永瑞突然说:“你爹娘不是还在吗?”

  似乎没想到梁永瑞会说这个,众人把目光都移到他这来,就连林檽,惨淡的眸光也闪了闪。

  “你爹娘让你跟着李庸走,定是很心疼你的,这些年他们在老家,想必也放心不下你,”梁永瑞站在花丛旁边,把那朵沈闲很喜欢也没说送给他的那朵红色花苞摘下来,递到林檽面前:“既然你也不想死,那就好好的活下去,与其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不如现在就自裁在下面和李庸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