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莫非是个渣受?-第10章
莫璇
1 年前

  有了太医这句话,皇帝如临大赦。

  从此每天御膳、一日三餐,饭后水果糕饼、甜点香茶,桌边碗边总能见到真龙天子风卷残云、大吃特吃的身影。

  皇帝是真·能吃。

  拂陵公公本来还觉得这还挺好的。皇帝天天吃得那么香,感染力十足,弄得就连他家那总让人操心的岚王主子,略微嫌弃地看着他那幸福的吃相都能跟着多吃小半碗。

  可这两天,却不知怎么了!

  皇帝饭量竟生生减了一半有余。

  整个人也看着略显沉默、精神郁卒,就连批奏章时都不似以前认真坐直了,整个人东倒西歪的没气势。

  这!

  拂陵不禁痛心疾首——

  还指着皇帝长此以往朝气蓬勃,能把岚主子带得也爱说爱笑、心绪纾解呢,结果怎么搞得成天摇头摆尾的陛下反被他家岚主子给带蔫唧了?

  老太医扛着药箱又来把脉。

  把了半天也检不出什么任何不妥,只得回道:“这,陛下这食欲骤减可能是心情所致。陛下毕竟失忆多日,或许有一些不安心绪郁结于心……”

  岚王:“知道了。”

  太医走后他坐于床边,长长一袭黑发随着织金玄衣铺陈龙床:

  “阿昭,是在宫中待得太久,觉得憋闷了是么?”

  宴语凉一脸郁卒趴在床上,不说话。

  岚王便垂眸伸手,指尖冰凉,摸猫一样抚皇帝的后颈抚了好一会儿。

  “阿昭,你好好的,别自顾自就生闷气。”

  “想要什么,你说。”

  这一整个隆冬,除了下雪那日倒是日日都冬光和煦。

  此刻照在龙床床帘上,阴影一般落在皇帝棱角分明的脸侧,只听皇帝生无可恋闷闷道:“说出来有什么用?”

  “朕要什么,反正岚王又不会给。”

  他叫了他那么多天的青卿,忽然一声岚王,庄青瞿眸中色变。

  却终是压了下去,声音放柔耐心道:“给,阿昭,都给。你要就给。”

  皇帝继续闷闷:“骗子。说好的都给,好几日前便说好了给朕看《起居注》的,结果全是糊弄朕,朕的《起居注》呢?”

  岚王撸皇帝的手指停了。

  “原来如此。原来阿昭还在纠结《起居注》的事。”

  “还有别的么?阿昭还想要别的什么?一起说了。”

  宴语凉摇头。

  “真没了?”

  宴语凉确定摇头。朕要别的没用,朕就要史书!你给朕拿!

  香风拂面,岚王伸手将皇帝身子整个儿从龙床上拖抱起来,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一无奈妥协:

  “是不是给了阿昭《起居注》,阿昭就能好好吃饭?”

  “即然如此,那本王……”

  “本王倒是还知晓另一种法子,也能叫阿昭食欲大开。”

  “……”

  皇帝裂开了。

  真的,宴语凉只差没被岚王这话锋一转弯道给甩了个瘸!

  心道不好却已迟了,只见岚王一手仍抱着他,另一手则腾了出去。修长手指伸向龙床的内侧暗格。

  这——

  不妙不妙不妙很是不妙!朕危!

  哗啦。

  暗格本就不小,一拉出来还偏生正在阳光所照之处,里面藏着的一堆糕饼、小食、蜜饯被照得雪亮雪亮无处遁形。

  宴语凉:“……………………”

  岚王:“嗯,真是看着十分不错,有芙蓉樱草糕,豌豆黄,茯苓夹饼,云片饼,蜂蜜花生,五香杏仁、蜜饯瓜条、椰子盏、冰糖核桃、艾窝窝、酥炸腰果、糖酥酪……种类丰富、都还新鲜。”

  岚王也学会了报菜名。

  芙蓉樱草糕上,有着被人咬了一大口的缺豁。

  分明被人没吃完就重新藏了进去的。

  宴昭:“………………”

  死了死了。

  朕死了,死个透。

  人赃并获,大写的露馅玩脱现场!!!

  岚王一手紧紧揽着皇帝的腰,另一手直接从豁口旁捏了一块下来。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又香糯。

  他垂眸笑了一声:“阿昭真不愧是阿昭。”

  “哪怕演苦肉计,也绝不舍得亏待了自己。”

  杀。人。诛。心。

  宴语凉倒还受得住,旁边云飞樱儿见状则双双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一地:“岚王饶命,这!此事我二人并不知情,真的不知情啊啊啊呜呜呜!”

  废话,他二人自然不知情。

  皇上蚂蚁搬家套路岚王,又怎么能让岚王的人瞅见端倪?

  “好了别磕了你俩,吵死!”宴语凉大义凛然道,“青卿,这事确实不关他俩的事,朕一人做事一人当!”

  岚王看了他一眼。

  “好,既然阿昭都这么说了。”

  “那本王今日,便教阿昭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

  一人做事一人当。

  岚王挥退侍从侍女。

  云飞樱儿退下时,双双冲皇帝投来了无比同情的泪目。

  实在是岚王适才掐着天子的腰、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一人做事当时”时,那模样,那声音,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晦涩的欲念打算为所欲为了!

  所以到底什么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岚王这怕不是真要关上门将陛下生吞活剥、吃干抹净不吐骨头吧?

  眼前宫门缓缓关上了。

  完了。陛下实惨,实实实惨!

  宫外之人各种忧愁担心。

  宫内宴语凉,其实反倒还好——

  就,虽然,被当场抓包是有点龙颜扫地。

  但这事儿说实在的,从性质上和严重程度来说,同他擅自批奏章那回的作大死根本就不能比。

  作死行为岚王最后都能放过他,今日兹事体小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不值……

  呃。

  鸣金擦响。眼前岚王面无表情,又一次从那把拴在龙床一角的佩剑里抽出了利刃。

  剑锋雪亮。

  宴语凉:“……………………”这。

  不是,至于吗!!!!

  朕不过偷偷藏了几块糕饼而已!

  不是,爱卿!岚王!这就又喊打喊杀了?

  刀剑无眼!!!

  宴语凉一个没忍住直接失声吼道:“爱卿,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龙吟震天。

  院子里飞鸟哗啦啦跑了一片。

  那言辞着实惊世骇俗,岚王立在原地都不敢相信。

  缓缓的,脸上黑了一层。

  然而皇帝居然还没吼完:“真的,岚卿在朕的龙床上也睡过那么多日了,也算是跟朕做过夫妻了,朕就算是藏食败露也罪不至诛吧?爱卿三思,不要一时冲动便随意谋杀亲夫————!”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岚王忍了忍,没忍住。

  直接提剑大步向着皇帝走来。

  这。

  宴语凉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废话当然得跑。牡丹花下死也绝对没有伸着脖子等死的道理。

  寝宫就那么大一点,但不慌!大不了学古代秦王绕柱。

  此法有效,当年人家秦王就是这样躲避刺客成功保全性命的!

  皇帝左绕右绕、蛇皮走位,岚王缓缓捏紧剑柄。

  “……”

  “………………”

  这个人,虽说失了忆,内里性子倒一点没变。

  依旧是那个他奉若神明的帝王。

  只是偶尔又会突然变得又蠢又皮根本就不像是个人!!!

  气得岚王都懒得跟他解释。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想砍他了?!又嚎什么嚎!嚎的又都是什么些污七八糟的东西?这么会嚎怎么不去金銮殿上嚎,嚎到天下人尽皆知?

  ……

  宴语凉为求保命上蹿下跳。

  直到冰凉银白的剑柄“咔”的一声,在他眼前深深没入廊柱。

  皇帝高挺的鼻梁险些直接撞上去。

  幸而身后一阵清冷幽香,一道劲风将他大力拽入怀里。继而皇帝腰一紧,下巴一凉被人捏住、一抬。

  柔软馥郁的触感,岚王煞气扑面,好凶好凶,太凶了就连唇都是冰凉的。

  宴语凉:“……”

  宴语凉:咦?等下,唇?

  等下等下朕得缓缓!

  宴语凉:“~~~~~~~”缓好了。真还挺薄的,都咬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被砍之前居然有这种好事?那既然美人送上门,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当然要先亲一口牡丹花再死!亲个够本!么么么么么么。

  岚王差点没疯。

  他彻底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程度。

  他以为的惩罚,谁承想狗皇帝居然反客为主还揽着他的腰亲上瘾了!!!!

  岚王推了他一下竟然都没推开!

  真气笑了。

  是,是!都是他错,都是他蠢!

  阿昭从来就没蠢过,一直以来都是他蠢!!!

  把这种没有心的混账东西奉若神明,成天被气得牙痒痒,然后还不死心想要亲他。

  蠢货。疯子。

  庄青瞿你就可笑!

  可没想到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好容易皇帝亲爽了,依依不舍放开他。

  “咳,那什么,爱卿咱打个商量可好?亲都亲过了,那什么‘打是亲砍是爱’能不能就省一省?”

  说着,还瞟了一眼堑在墙里的宝剑。

  ……

  岚王丢开狗皇帝。

  拔出剑去到寝殿另一侧,“啪”的一声削铁如泥,做他本来想做的事——

  将皇帝寝宫后门门锁斩开。

  锦裕帝宴昭楚微宫九进九出。其中天子寝宫是最后一进,后门门锁外面是一方帝王自己的小花园,并不大却很别致,假山花木、曲径通幽,还有一方小水塘。

  岚王从院子里拿了两块琉璃砖。

  “举着。”

  宴语凉:“……???”

  “阿昭不是喜欢《起居注》么?今日本王亲口念给你听。”

  “你听好了。”

  “锦裕十一年元月二十七。锦裕帝多日懒散装病、偷吃甜食。岚王盛怒,罚锦裕帝举砖靠墙站半个时辰。”

  “挺直,站有站相!”

 

 

第12章 

  天子寝宫,远远大门紧闭。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他、他怎么样了!

  拂陵公公来了,云飞樱儿双双四眼泪汪汪看到救星般:“拂陵公公……呜,太吓人了!”

  “拂陵公公,您是岚王身边的红人,您去劝劝岚王吧?”

  眯眯眼拂陵却丝毫不慌。

  反而悠悠然坐下喝起了茶,一身红衣坐于梅花窗下倒也是一片好景色。

  但!

  “拂陵公公,公公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呜呜公公救陛下一命吧?”

  拂陵:“吵什么?”

  “岚主子惯常雷声大雨点小,你们放一百个心。”

  “主子便是弄死他自己,也弄不死你们陛下。”

  话音未落,寝宫隐约传来了皇帝的吼声。

  仔细一听,“一日夫|妻百日|恩”?(求婶核联系一下上下文)

  拂陵:“看。”

  挑眉继续喝茶。

  又一会儿,仿佛,隐约地,寝宫里又传来了暧昧的chuan(也许呼吸也是错吧)息声!

  樱儿:“???”

  云飞:“???”

  这下,就连拂陵公公的茶水,都“噗”地喷了一口。

  很快,声音(被锁6次可还行)声加剧,带着些喑(佛了。)哑:“啊(恨不得用火星文写文)啊啊”“不|行了真不|行了”“朕真的不行,朕真的不可”。

  在外三人:“………………”

  云飞捂住樱儿的耳朵:“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听这个!”(能听的!联系上下文就能听!比清水还清!!)

  ……

  一个时辰过去,寝宫门终于大开。

  岚王打横抱着天子走出来。

  天子模样已不能看!衣着散乱、俊朗的脸颊一片绯红、咬牙切齿喘(没露脖子!!!)着粗|气额角被汗水全然湿透。

  而岚王那边却好整以暇,一身华贵玄衣一丝不乱,腰身直挺着,俊美脸庞冷冷隐含得意。

  这!

  岚王他……不愧曾是南征北战的镇远大将军。竟把皇帝弄成了那样一滩烂泥,自己却完好无损还抱得动人?

  岚王幽幽:“伺候天子沐浴。”

  浴室氤氲,雾气缭绕。

  岚王亲自伺候皇帝沐浴。

  云飞和樱儿伺候在外唯唯诺诺递各种丝瓜布巾,总算听得彻底真切了!

  皇帝:“疼疼疼——“酸啊!不行,不行不行,动不了动不了!”

  “抬不起来了大腿抬不起来了,爱卿别!”

  岚王:“别吵,给你按按。”

  皇帝:“不要按不要按!爱卿,啊啊~~~~”

  岚王:“忍一忍,明日便不酸了。”

  “……”

  “……”

  “阿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