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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许多只差一点机会就可以蜕变的人。】
麻生秋也给大佐的遗嘱以温和为主，对八木下一之流则要戏谑三分，这便是在法国相处出来的好处。
【八木下君，干部的假期不多，需要攒一攒，假设我是你，我一定会极力保住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扭蛋机，那里是放假唯一的希望之处。不过，我友情建议你要学会计算掉落请假条扭蛋的概率，以鸥外的为人来看，等他上位之后，请假条出现的次数会直线下降……】
【在法国的时候，我没有与你一起去欣赏风景，而是把你约束在我身边，保护我这个首领，我的内心其实是没有一点抱歉的。啊，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我们之前不熟悉，你又擅长摆架子，我趁此机会才熟悉了你的脾气——你果然是一个很没耐心的人。】
【别生气，这是缺点，但是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的优点就是虽然没有耐心，但是要做的事情就会做到，我在表扬你，我允许你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要哼就哼大点！】
【以后对鸥外多上点心，不要拿对我的态度来糊弄他，他比你还喜欢摆架子，你要是听见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话，内心吐槽一句中二病就行了，有一点你要注意，千万别助长他的不良风气，要是他让港口黑手党的部下全部对他下跪，你就去对秋会社匿名举报他，我保证第二天横滨市的洋装小店全部关门，让他对着爱丽丝去哭。】
【中也未来会加入港口黑手党，他不懂的地方，还请你多包容，把你对我的耐心拿出来一点点，他会是你最好的后辈。】
【我有一件事必须说出来，否则不吐不快。】
【我的爱人很漂亮，我的孩子很可爱，我的部下很忠诚又很有个性，我的朋友不多，但是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人生很长，就此别过。】
【麻生秋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八木下一之流与大佐对视，两人想到首领大人给自己的遗嘱，麻生秋也是干部位置的时候，两人都有一点瞧不起靠钱上位的人。
后悔也没有用。
他们只能唾弃自己一边喜欢钱，一边没珍惜这位非异能力者的首领，如今人走了，首领位置也要换人了，鬼知道森鸥外会做什么事。
八木下一之流主动回应大佐的安慰。
“今天没空喝酒，我们去处理下葬的事情吧，横滨市出现的那些外国人看着就让人心里不安慰。”
“说的也是，唉。”
……
威廉·莎士比亚跟远在英国的同僚通完话。
对于奥斯卡·王尔德听闻麻生秋也的死讯，咬牙切齿要他去报仇结果傻了眼的情况，威廉·莎士比亚啼笑皆非。
他惊奇地对柯南·道尔说道：“一个常年在英国的奥斯卡竟然认识麻生秋也和保罗·魏尔伦！”
柯南·道尔回忆王尔德的关系网，吹了个烟圈：“王尔德先生没有来过日本，倒是去有名的地方旅游，可能是在旅游中认识了麻生秋也。而保罗·魏尔伦……我记得他跨年夜是在‘和平号’邮轮上，那边有各国的超越者，以他的兴趣爱好足以记住所有的美人。”
威廉·莎士比亚摸着下巴：“柯南，我比较好奇，你认识麻生秋也吗？”
柯南·道尔一顿：“不认识。”
威廉·莎士比亚放心，某人不是什么超越者的吸引器啊。
柯南·道尔幽默地补充道：“但是我认识他家的小孩，那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很有趣，能教导他的家长想必同样不凡。”
威廉·莎士比亚：“……”
这关系网……比小甜甜的社交本领还厉害了。
威廉·莎士比亚诗兴大发，吟唱了几声东方美人的事迹，在柯南·道尔的目光之中歪头说道：“我打算写一个多角恋的剧本。”
柯南·道尔淡定道：“不是三角恋？”
威廉·莎士比亚信誓旦旦：“三角恋是瞧不起谁啊！你以为能让奥斯卡背着男朋友打电话来问的人、把我和维克多·雨果救出的恩人是这么简单的吗？要不是他黑发黑眼，没有戳中我热爱金发美人的性癖，我也不介意来一段跨国的恋情啊！美人谁不爱啊！”
柯南·道尔无言以对。
莎士比亚先生，阻碍你的不是性别，居然是发眸色？！
柯南·道尔不去看他的兴奋，往外走去：“看来我要去订一束花了。”
威廉·莎士比亚随口说道：“帮我订金盏花搭配尤加利叶的花束，等他下葬的时候，我亲自过去一趟。”
柯南·道尔的声音远去：“不会忘记。”
金盏花的花语，救济。
搭配上尤加利叶，便是上天赐予的救济，悲伤的分离。
威廉·莎士比亚为麻生秋也写下了新的歌剧。
——《爱人的诅咒》。
……
麻生秋也留给阿蒂尔·兰波的遗嘱信封里，一分为二，有两份不一样的小信封，上面写道：“恢复记忆看一，没有恢复记忆看二。”
二比一要薄许多。
阿蒂尔·兰波内心挣扎一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二。
他想要看秋也对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的言语，一丝丝温柔就能让他在地狱里得到几口炙热的呼吸。
我是兰堂！
秋也，我也希望我没有恢复记忆，没有与你造成任何误会！
随后，阿蒂尔·兰波的表情凝住。
【你打开了第二个选项，你选错了，兰堂。】
【你忘记你一直认为自己恢复记忆了吗？先看这个是逃避呀，你是兰堂，也是阿蒂尔·兰波，乖，去看另一个信封。】
【如果你非要看……】
【如果你确定要看……】
【如果你无比、非常的确定要看……】
阿蒂尔·兰波靠在棺椁的一侧，看着信上逗自己的内容，头靠向旁边的麻生秋也，男人的尸体是冰冷的，皮肤变得僵硬、失去了温润的弹性，也没有生前的温度，他在寒冷与依恋之中慢慢地着看下去。
【我原谅你的错误选择，这封信就是留给你的，】
阿蒂尔·兰波喉头微动，挤出微笑。
【兰堂，言语无法完全诉说我对你的感情，然而百分之八十也足够了，我要用我摘抄到的词语，对我的爱人、我的枕边人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各国的文字），整张纸都写满我对你的爱，你觉得第一眼哪一句我爱你更加的好看呢？】
阿蒂尔·兰波细声说道：“日语……”
他听得最多的“我爱你”是日语，男人对他常说这句话。
【我猜你会说法语，不过也有可能说日语，这会不会是我太自恋了？其实我也觉得日语很好听，每一次念都有纯纯的甜美感觉。】
【我爱你，你是我的初恋。】
【我爱你，你是我第一个上床的对象。】
【我爱你，你是除了父母，陪伴在我身边最久的人。】
【我爱你，你是第一个为我写诗的人。】
【我爱你，你是我费尽心血培育的法国玫瑰。】
【我爱你，你是我的唯一……】
【我爱你……】
可以把纸张填满的“我爱你”，让阿蒂尔·兰波的呼吸急促，被活生生挖去的心被爱人的言语填补了少许，他的手指抚摸麻生秋也的脸庞，在冰冷的皮肤上面落下一个吻，“我也是。”
【等到写完这些，我也被自己肉麻到了，你不要嫌弃啊，我写小说的文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发誓没有再去揣摩网络上的情书了，你看我写的这么通俗直白，有没有符合你们法国人的口味？】
【按照我的本性而言，我可能更含蓄一点，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喜欢热情激烈一点的感情，否则你容易出现无法理解的短路现象……】
【不要生气，我跟你开个玩笑。】
【可是玩笑之后，我想说，跨国恋不易，不同种族和肤色的婚姻也不易，我们能顺利结婚是我八年前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兰堂，记得夏目老师为我们说的证婚词吗？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利益，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这些耳熟能详的台词，当时我没有让你答应下来，后来仔细想了想，我是否让你感受到了一丝遗憾？那个时候的我满心都是你，傻乎乎的。】
【我不想让你恢复记忆后尴尬，不想你承诺违背本心的事情。】
【我们的婚姻，只要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
【我记起这是一封遗嘱，不禁庆幸，等你看到它的时候不用被这份过去约束住，无论你爱我也好，淡了也好，恭喜你恢复了自由。】
【我活着就绝不会放开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可怕？】
【兰堂，很多话我不喜欢说出来，也只对你一个人说出来。】
【当你怕冷的第一次钻进我的怀里时。】
【我睁开眼——】
【终于、终于感觉到——落入尘埃的我拥抱了这个世界。】
……
《文豪野犬》：你知道什么是“底层”么？那是光芒照耀不到的无底深渊，有的只是淤泥、腐臭、自我怜悯，偶尔会有人从上面的洞口往底下窥视，却没有人注意到你的存在，伴随着每次呼吸心肺灼痛……
——芥川龙之介。
第357章 第三百五十七顶重点色的帽子
尘埃……
你是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是我,是港口黑手党给你如此大的身心压迫吗？
阿蒂尔·兰波没有经历过普通人完整的人生，误以为失忆的八年就是正常的生活，在没有异能力的那些日子里,他并未感受到阶级制度的差距,出门也不存在谁歧视谁的现象，相反，在日本的大环境里,外国人的身份相对吃香,顶多是少了一些奔波在任务中的危险与刺激。
麻生秋也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虽然对方经常带给他小惊喜,但是总体而言是平淡的日子,让他看到了普通人的柴米油盐生活。
直到他恢复异能力之前,他都没有为金钱和力量烦恼过。
不,或许是麻生秋也在咬牙保护他。
宁可受伤,宁可吃苦，也不愿意他以非异能力者的身份加入港口黑手党，承受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在他的记忆之中，港口黑手党底层的成员形象通常蒙上淡淡的灰色，没有太多的光彩,也没有值得他记忆深刻的对象。他时常孤僻,不与人聊天，在黑蜥蜴里说话最多的人全部是异能力者。
原来……他的偏见早已刻入本能而不自知。
他瞧不起普通人。
麻生秋也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抹消两人的差距,而幸福的兰堂是不会知道对方的笑容下隐藏了什么忧愁。
“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发现……”阿蒂尔·兰波不由自主地去看爱人，爱人的面色平静，苍白的脸颊再无鲜活的气息,“以你的才华,在普通人为主的社会里也足够骄傲,是港口黑手党夺去了你走在光明下的机会……你选择与我在一起，更是背负了八年的内心谴责……”
“说什么绝对不会放开我，哪里有那么多的绝对的事情。”
“你听见我是保罗·魏尔伦就彻底放弃了吗？”
“你以为我会抛妻弃子，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渣……你对我的误解居然是如此的深，以至于不敢相信我恢复记忆仍然会原谅你。”
“当年，我钻入你怀里是怕冷，也是单纯地被温暖吸引啊。”
“我渴望的不过如此……”
阿蒂尔·兰波把这封信贴在心口。
温柔的信能抚平少许的伤痛，但是更大的风波在另一封信里。
良久，他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坚定地把信打开。
【兰堂，这是我写给你的信，不管你是何种的情绪，请看完它吧，或者在这一步就把它丢入垃圾桶，斩断你我最后的联系。】
阿蒂尔·兰波目光飞快地闪过一丝悲哀，凝聚涣散的精神看下去。
【我骗了你。】
【我没有追过你三个月，我没有与你在路上初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处于重伤状态昏迷不醒，我像是一个可怕的阴谋家预测到你会失忆，将你带去了医院，用一枚合手的戒指骗取了你的信任。】
【从那一天开始，我时刻做好了会死的准备，凭空给你套了一个法国诗人的身份，并且想要把你恢复记忆的时间拖得越晚越好，让我们的爱情在谎言之中绽放开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发了疯的想要跟你谈一场恋爱，一场未来不知道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恋爱。】
【所以啊，兰堂，你该反省一下自己，太好骗了不行呀，你要是没有碰到我，得被多少人占便宜啊。】
阿蒂尔·兰波的眼眸微睁，再次被男人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说好的自卑呢？
你这分明是胆大妄为过头了，拿自己的小命当儿戏！
我要是没失忆——你就完了啊!
【你对我似乎没有过多少怀疑，听见护士小姐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自己手上有情侣戒指，你的那点抵触心理就消失不见了，还在那天吻了我的脸颊，对我说出想要回去的亲密之话，我的心都快要被你融化了……嘿嘿，我在八年里肯定没有说过，刚失忆的你太可爱了。】
阿蒂尔·兰波：“……”
他记起上当受骗的懵懂自己，深深地后怕。
【我认识你的最初十分紧张，极力表现出自己温和友善的一面，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你养伤结束过程里，我真的很担心你来一句“我对你没感觉”、“谢谢你照顾我，你是好人”的话，幸好我没有沦落到这种结局，不然我会羞愧得想找跟面条上吊自杀。】
【我的脸很合你的胃口吧？不要反驳，拒绝，我有注意到我们同床共寝的一年里，你经常想要撩我哦，好几次手都伸进我衣服里，这让我怀疑你到底是想要借机取暖还是产生上我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