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每天只能固定的时间进去探望,早上的时候收到警察的电话要方鹭也配合警察做口供,在各种文件上签字,忙了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回来守着进去看李智。
李智几乎是赤\\裸的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见方鹭也进来了,冲他笑一下。
方鹭也走到床边,李智还想挪一下让点位置给他坐在床沿。
“你别动。”方鹭也半跪在地上,和李智对视,红着眼睛抿嘴。
李智皱眉,“别哭。”
方鹭也嘴一瘪,眼泪成线掉了下来,鼻子眼睛红红,但是又不敢哭出声。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李智却庆幸自己没有对蒋重鹤开枪,最后以为他和方鹭也要双双死在那里的时候看到方鹭也跑过来,紧绷的弦才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忍住了,不然他的小也该怎么办。
方鹭也抹掉眼泪,“你还笑,我当时都吓死了,我怕你开枪,又怕你被蒋重鹤打死。”
李智说:“我以为躺着的那个人是你。”
方鹭也解释那是赵琦,但是又不能跟他说案件的其他经过,要等警察来了他们说,只能轻轻拉着李智的手,两个人看着对方。
李智原本觉得没什么的,他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没死就行,可是方鹭也总是打量他的伤口,看一次就想哭。
他也忍不住眼角湿润。
“以后会留好多疤的,医生给我看了照片,好多个很大的伤口。”方鹭也不敢碰他。
李智受伤的右腿下面还垫着东西,上半身更是惨不忍睹,他笑了笑:“很男人啊,刀疤李,挺帅的。”
方鹭也看他还嘻嘻哈哈的想逗自己笑,真想给他胸口来一拳。
“来,我抱抱你。”李智说。
方鹭也看着他:“怎么抱?”
他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短裤,其他地方都包扎着。
李智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方鹭也便小心翼翼地俯身贴过去,但是不敢碰到他。
“还好你没事。”方鹭也轻声在李智耳边说,起身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李智:“把我呼吸机摘了。”
方鹭也:“行了……你真的是。”
“唉……”李智叹气,装作失望地转头看别处一眼。
方鹭也无奈,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窗口,没有人,于是掀开李智的呼吸器去吻他的嘴唇。李智不怕死的抬手搂住方鹭也的腰,让他贴紧一点。
“哎呀……唔……”方鹭也不得不双手撑在床上保持距离,还要应对李智伸过来的舌头。
唇分后方鹭也气喘吁吁地坐在床沿,脸蛋通红,刚刚哭过的鼻子眼睛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粉嫩得不行。
李智:“我硬了。”
方鹭也:“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去看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
“探视时间到了。”有护士过来提醒。
方鹭也憋着坏笑,“你好好的,别在病房干这么丢脸的事情好吗?”
李智:“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你就不知道痛吗?昨晚才从手术室出来呢你就想回家。”方鹭也气得凶他。
“还行吧。”李智说。
探视时间到了,方鹭也在他脸上亲一口,给他戴上呼吸器离开了病房。
后面几天方鹭也就在警察局和医院之间奔波,配合警察取证调查。龙三才是真正在中间操控的人,由他牵扯出来的非法海外交易又牵扯到白天盛,蒋重鹤背地里操控李智的p2p数据和用户,好在及时脱手了没有把李智牵扯进去。
如今蒋重鹤已经死亡,龙三在逃往海外的途中被抓捕,赵琦父亲罪名坐实将面临牢狱之灾,而赵琦本人因为吸毒和精神失常被送去治疗。
一周后李智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审讯后配合相关部门整管金鹰缴纳罚款,三个月后可以正常营业。
方鹭也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跟他说那天赵琦发疯打他妈妈的事情。
“太可怕了。”方鹭也作势抖了一下,切下一块送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之后突然意识过来,“呀,我这是给你削的。”
李智无奈的笑,关在医院里这么长时间,都快给他憋坏了,“你吃你吃。”
方鹭也又说:“爷爷奶奶天天问我你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又搞黑\\社会了。”
“你怎么说的?”李智靠在床头,眼神拉丝地看着方鹭也。
“我说你是见义勇为被误伤了。”方鹭也说,给李智喂了一块苹果。
“他们信吗?”
方鹭也想了想,“好像不是特别信。”
爷爷奶奶过来看李智的时候他身上还包着那么多纱布,谁路边见义勇为能被砍成那样,再加上李智之前就是混社会的,他们脑海里不禁幻想一些古早黑\\帮片里的火拼情节,嘱咐了他好多次,告诉他有困难要报警之类的。
方鹭也在李智的病房里搭了张折叠床,晚上在这里陪夜。
医院的病床本来就不大,李智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躺在上面已经是很挤,但是他还是要说:“过来一起睡。”
“睡不下的。”方鹭也反驳,拿着小毯子在折叠床上铺一层。
“过来抱着躺一会,待会再回去。”
方鹭也想了想,他们好久好久都没有一起睡觉了,也很是心动,于是屁颠屁颠的走过来。李智给他让出一小块位置。
方鹭也侧躺着蜷缩到李智怀里,避开有伤口的地方轻轻搂他的腰。
“瘦了好多……”
李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出院了就去锻炼。”
这肌肉早晚给你练回来。
方鹭也靠在李智右肩,看他左肩的伤口:“医生说这里伤到骨头了,短期内恐怕不能去健身房的。”
李智坚持道:“最多一个月就好了。”
方鹭也在陈述事实,李智说的是男人的自尊。
李智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方鹭也还要配合警方,要帮着处理金鹰的事情,还要去学校上课,其实也累得很,躺在李智怀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护士推着车进来,看到病人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刚要开口说这么睡容易挤到伤口,李智就轻轻地嘘了一声,“没事,让他睡一会。”
先前管床护士还以为方鹭也是李智的弟弟或者好朋友什么的,现在看这样子,她明白了。
给李智插上输液管后御卌离开,嘱咐一定要看着点滴,完了记得按铃。
李智看着方鹭也的睡脸,都长黑眼圈了,下巴上还冒了一颗小小的痘,看来这件事真是把他累坏了。
无法否认那天在废弃工厂里他有过想要弄死蒋重鹤的念头,想着跟他同归于尽算了。可是想到方鹭也,想到金鹰和下面的员工生生忍住。
事后回想,蒋重鹤其实有些话说的是真的,但是真的又怎么样呢?人都想变好。
在错误的路上倒退就是进步。
他也不否认这么多年他一直戒备着蒋重鹤,尽管这么多年蒋重鹤并没有什么很过分的行为。
人心如此,他也不算个好人,只是比蒋重鹤有底线和心里面有人,他有美美,有小六等好多忠心跟随他的员工,后来又有了方鹭也,这些都在他心里筑起一道温柔的防线,他必须做个正当的人,否则牵连了他们比不能富甲一方要痛苦得多。
输液结束之后护士过来拆管子,惊醒了方鹭也,他搂着李智和护士面面相觑。
“最好还是不要一起睡。”护士笑笑,提醒他之后离开。
方鹭也爬起来坐在床尾,“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李智:“你没说要叫你起来啊。”
“好尴尬啊……”方鹭也叹气。
“有什么好尴尬的。”李智伸手牵住方鹭也的,“明天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在医院养着不好吗?”方鹭也往前坐了一点,另一只手在李智大腿上摸来摸去。
李智抿嘴笑,“我想做了。”
方鹭也:“唉,我也想……”
李智想回复说那赶紧回家,方鹭也抢先一步说:“可是你现在都这样了,咱们还是忍忍吧。”
李智:……什么叫都这样了!
夜还很长,方鹭也已经在折叠床上睡着了,李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腹部,陷入了莫名的惆怅。
第二天,方鹭也最后一节课是李铭远的,上完之后准备去医院李铭远叫住了他,“李大哥没事了吧。”
蒋重鹤这一系列的事情被新闻报道之后很多人都知道了,只是里面的李某和方某是谁大家不清楚,李铭远是知道的,方鹭也还为此旷了一周的课。
方鹭也说还在医院,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我去探望一下他吧。”李铭远一边往帆布包里收拾东西一边说。
方鹭也诧异了,李铭远一直看不上李智,总是以为李智在欺骗纯洁男大学生的感情,没想到还会想要去探望他。
“你确定?”
“啊,怎么了?”
方鹭也:“那你发誓,你不会趁他卧病在床打他一顿。”
李铭远嘴角抽搐道:“我发誓,我不会趁他卧病在床打他一顿。”
“也不能说话怼他。”
“……也不会故意说话怼他。”李铭远说。
方鹭也眯着眼睛,开始觉得他的李老师其实心里精着呢,他加上了“故意”两个字,可是他说话气到别人好像也从不是故意的。
李铭远骑着电动车载方鹭也一起去医院,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点果篮。
方鹭也带着李铭远在网上买的五十包邮的头盔跟在他身后,“老师,你就一直不打算开汽车了吗?”
李铭远在进口水果区认真挑选,“再说吧,电动车也很好啊,便宜方便,早晚高峰堵成那样也不耽误我,我上班从不迟到。”
说得倒是也很有道理。
李铭远挑好水果后结账让店员包装。
“你这学期开学后前前后后都请了多少假了。”
这是事实,方鹭也只得低着头接受批评。
“想办法多参加点比赛拿奖攒学分吧。”李铭远知道他现在还签约着公司,也明白他不是不努力只是无奈碰到那些事情,“你想考研么?”
方鹭也抬头看他:“想过来着,不过我现在都快二十三了,毕业就是二十五岁,读完研都二十八了,感觉年龄有点大。”
“大什么大?二十八岁读完直接争取留校当老师多好,太年轻了当老师也烦,当初我二十四岁就在南舞上课,被学生气得想死。”李铭远道。
“老师,”方鹭也对着李铭远笑:“你是不是评上职称了?要开始带硕士研究生了?”
李铭远的小乐事被猜出来,突然有点矫情起来,但是还是要嘴硬,“评职称而已,又不难。不过不是我要带你啊,我得再学习学习,是杨教授,再过两三年她可能就不带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到她门下去,能学很多东西的。”
方鹭也看着李铭远,轻声说了谢谢。
方鹭也带着李铭远一起去了医院,推开门的时候李智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病号服太短,他的衣袖被拉到手腕上方。
“智哥,李老师来了。”
李智瞥一眼,立刻放下了手机。
李铭远也稍显拘谨,拎着果篮放在一旁,“好多了吧。”
李智:“嗯,好多了。”
方鹭也一边给李铭远倒水一边偷偷打量两个人,之前见面的时候总是斗嘴的两人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李智双臂抱在胸前,舔舔嘴唇,“谢谢啊。”
“不用,之前你帮过我,我来看看你应该的。”
李智和方鹭也都是一头问号。
“我什么时候帮过你了。”李智问。
李铭远:“梨花杯初赛的那天,我和黄牛理论你帮我赶走了他们。”
李智恍然大悟,自己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况且当天李铭远就带他走了员工通道也算是帮回来了,没想到他还记着。
“小事情,我也该谢谢你对小也的帮助。”
“我没有帮什么,是他自己有能力才得到的机会。”李铭远实话实说。
方鹭也看他俩来回客套了一会,李铭远说他看了新闻,觉得李智很有担当,又说之前有点误解他了其实他不是混社会的坏男人。
一顿输出把李智都搞害羞了。
没一会手机响了起来,是洛瑶的电话。
“喂?瑶瑶?”
旁边的李铭远一听到“瑶瑶”这两个字就竖起了耳朵。
“小也,你在哪儿啊?我今天没工作,和阿南一起来探望一下大哥,我们还去买了好吃的哦。”
方鹭也说:“在医院,你们在哪儿?”
洛瑶跟方鹭也要了病房号就挂了。
方鹭也跟李智说:“智哥,洛瑶和乔若南要来看一下你。”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还有事儿。”李铭远说话间就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挎上要走。
方鹭也憋笑,“再坐一会儿嘛,还有朋友要来。”
“不了,我走了。”李铭远说。
方鹭也挽留两句,不再强求他,临走前从果篮里拿了几个水果塞给他。
“你们老师怎么奇奇怪怪的。”李智问。
方鹭也坐到床边掀开李智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不知道,他好像有点怕瑶瑶。”
李智点点头,表示很理解。
“都结痂了,感觉再过几天就完全好了诶。”方鹭也在他伤口旁边按按,“疼不疼?”
李智:“不疼,痒。”
“你……怎么又说这些!”方鹭也在他腿上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