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总爱找我麻烦-第17章
心灵美耳机
1 年前

  任禹告别了老师出门去,谭烬正拿着卷子在门口等着,“走吧。”

  任禹跟着谭烬,来到了废弃的小花园附近,穿过前面的几排树木,任禹看到上次他来过的地方。

  “这里能学习吗?”看着废弃花园里的一片萧条荒芜,任禹问道。

  “跟我来啊,马上就到了。”谭烬脚步不停地说道。

  任禹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大片的杂草丛,一座小亭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亭子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经过长时间风刮雨淋已经开始泛黄,柱子上缠绕着几株藤蔓,里面有一个方桌和几个石凳。

  谭烬过去拿卫生纸把桌子和凳子擦了擦,然后招呼任禹一起坐下,介绍道:“我以前经常在这写作业或写生,这儿几乎不会有人来。”

  任禹坐下,有些冰凉的石凳和石桌很快被体温暖热,谭烬开始给任禹分析讲解题。

  讲题时的谭烬很认真,从不同方面进行文章剖析,又根据任禹自身的不足进行具体讲解,大约有两个多小时,天快要黑时两人才结束。

  “今天先讲这两套,再多的话也不好接受了,天也快黑了。”谭烬起身收拾东西,“走吧去吃饭。”

  任禹还在看谭烬讲的最后一道赏析题的答题方法,感觉没问题后也收拾好东西,跟着谭烬离开。

  任禹亦步亦趋地跟在谭烬身后,突然有些感慨。

  一开始自己异常看不惯的人,怎么现在就能心平气和地相处了呢?

  “喝粥吧。”到了食堂,谭烬建议道,“对胃好。”

  任禹没什么要求,点头表示同意。

  谭烬要了两份黑米粥,又要了四个小馒头和两盘菜,任禹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次谭烬没有跟喂猪似地买一堆吃的。

  两人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吃着,肖云浩突然从后面窜出来,对旁边的关泽嚷嚷道:“哎我就知道,烬哥没去画室一定是因为任禹在学校。”

  任禹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打了声招呼继续低头喝粥。

  “我说烬哥,运动会的事你知道不?”肖云浩把饭卡递给关泽,让他帮忙买一份小炒面,然后自己坐在谭烬旁边问道。

  谭烬放下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班是今天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通知的,话说这次运动会晚了好久。”

  谭烬想了想:“还好吧,也就比之前晚了十天左右,去年是月考之前开的运动会吧。”

  “嗯对。”肖云浩接着问:“你准备报什么?这次我们可是对手了。”

  “一千五,4x200接力跑,二百,跳远,跳高……”谭烬想了想道,“大概就那么多。”

  任禹默默咽下嘴里的菜,喝了一口粥。

  大概就那么多。

  还能再多吗?运动会总共就这么几项内容了吧?

  “没问题的烬哥,绝对燃爆全场。”肖云浩接过关泽递过来的小炒面说道,关泽买了一杯豆浆和饼,在任禹旁边坐下。

  “任禹你有要报的吗?”关泽问。

  肖云浩注意力也转移到任禹身上:“对啊,你要不要跟烬哥搭配跑个接力什么的?”

  任禹刚想摇头拒绝,谭烬就开口道:“他报4x200接力跑。”

  肖云浩和关泽再次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肖云浩感叹道:“校第一第二一起参加接力,怕是又要圈粉无数。

  ”

  而且这次圈粉怕是cp粉了。

  任禹夹了一根芹菜,眼眸低垂:“我不参加。”

  “啊?不参加?”肖云浩扭头看了看谭烬,谭烬耸耸肩,没说什么。

  肖云浩埋头吃他的小炒面。

  算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还是不要掺和了,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吃完饭谭烬直接回了宿舍补觉,任禹又回班自习将下午谭烬讲的卷子过了一遍,将几道拿不准的题重新做了一下,到了晚自习统一放学时间才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宿舍。

  回到宿舍灯是灭的,任禹悄声进去看到谭烬已经睡着,蹑手蹑脚地洗漱完后,任禹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回床,路遇谭烬床下桌子时看到他的手机亮着,应该是调了静音,上面显示着有来电。

  任禹瞟过,看到了“谭向”二字。

  想到谭烬白日时的困乏,再加上他的手机调成的静音,任禹当做没看见的样子爬上床准备睡觉。

  任禹做了个冗长繁杂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三年前最黑暗的一天。

  他梦见程瑞带着一帮人闯进了厕所,将他围住。

  他听到了有人再骂他是个变性人,又听到有人骂他是个杂种,后来声音渐渐模糊,只剩下他自己无助的“我不是”、“这都是造谣”的无谓挣扎。

  任禹看到梦里的自己憋住了眼泪,被几个人拳脚相对,后来一个人按住他,另一个人撕扯着他的衣服,他的衣服被撕裂,裸露的肌肤不断遭受着几人的踢打。

  有一个人还在旁边录着像,嘴里不断发出笑声。

  任禹想要去救梦里那个无助的自己,可纵使急红了双眼,也无法触及,他看到那是的自己的气息一点点变弱,最后挣扎而起,用拳头使劲砸向镜子,另外几人被吓呆了。

  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镜子杂碎,抓起一片破碎的镜片朝着最近的一个男生刺去。

  “别……不要……”任禹看着那时的自己用血淋淋的手抓着一块镜片,接连刺向两个男生,然后冲出了包围 ,逃到了操场上,最终昏迷在跑道边。

  梦戛然而止,剩下的是一片漆黑。

  任禹醒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一片湿润,他坐在床上,接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过去了啊,任禹,一切都过去了。

  他捂住双眼,泪水消无声息地溢出,闸不住般,一滴,又一滴。

  他不知哭了多久,最终在昏昏沉沉中再次睡着。

  第二天醒来,任禹的头昏昏涨涨,像是快要撑破的西瓜,下一秒瓜瓤瓜皮就要被崩裂开。

  “早。”谭烬已经起来,心情很好的同任禹问好。

  “嗯。”任禹声音带着嘶哑,他微微侧头不让谭烬看到自己的眼睛,“你先走吧,我一会儿直接去班里。”

  “我等你一会儿吧,一起走。”

  “不用。”任禹毫不犹豫拒绝道。

  之前任禹早上都是跟着他一起走的,就算不吃饭也是一块下楼,谭烬有些奇怪,猜测任禹是不是有什么私人事情要解决。

  “那我先走了。”谭烬临走时还不忘把宿舍门给关严实。

  任禹起床,洗了把脸,双眼全部肿成了核桃,这样出去别说谭烬,随便拉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哭了。

  他那毛巾蘸水敷了会儿眼睛,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早读预备铃打响,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早读,任禹来不及吃饭了,直接向教室奔去。

  他从后门进的教室,教室里交作业的交作业,聊天的聊天,嗡嗡声一片,任禹坐到坐位上,谭烬还没有来。

  他掏出作业传给前面的人,他和谭烬位置旁边已经放了一摞语文练习册,他大概估计了一下,还有十来个人没有交。

  这些人陆陆续续来交作业,直到谭烬来,作业已经交的差不多。

  “给,早饭。”谭烬进班递给他一个馅饼,“生煎和鸡蛋灌饼都卖完了,这个馅饼还不错。”

  “谢谢。”

  谭烬坐下来,宇惜读佳端详着正在吃着馅饼的任禹,发现了他眼睛的异常,张张嘴想要问什么,又噤了声。

  任禹早晨让他先走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了。

  为什么哭呢?谭烬食指轻轻叩着桌子,思索着。

  任禹吃完馅饼,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校园欺凌也好,被诬陷也好,恩将仇报也好,他从来没有哭过,他将所有过往化为沉默,埋藏在流逝过的岁月当中。

  可昨天,自己却哭了,悄无声息,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觉得最近自己的情绪波动有点大,这三年来他习惯了凡事冷淡,不哭不笑,可这几天自己却有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感觉。

  “下面统计一下报运动会项目的名单,有问题的举手。”班长吴让在讲台上喊到,班里喧哗声渐渐消失。

  “男子一千五,谭烬、龚涛、俞柏尧、杜柯。”

  “男子跳远,王五二、谭烬、高明、章程。”

  “男子4x200接力,谭烬、任禹、杨晨乐、俞柏尧。”

  “男子跳高,谭烬、章程……”

  “男子二百米,谭烬……”

  “……”

  任禹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到了一个又一个谭烬的名字,开始怀疑他的同桌到底是美术生还是体育生还是理科生?

  热爱体育的理科学霸美术生有点牛逼。

  “没问题的话,大家这几天可以加强练习了,4x200接力的男生和女生这周每天下午大课间去练习配合接棒。”吴让又说。

  任禹眼皮有些沉,听到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4x200接力?

  他刚刚,为什么,好像,听到了,他的名字?

 

 

第21章 “谭烬这个人,最爱吃鱼”

  任禹瞬间没了睡意,看向旁边正在正埋头演算一道物理题的谭烬,问:“你干的?”

  “什么?”谭烬抬头。

  “运动会。”任禹盯着他的眼睛说。

  谭烬放下笔:“是啊,我干的。”

  话音刚落,前排的章程和彭石海就感到背脊一凉,两人向后看了一眼,又扭回去小心翼翼地忙着自己的事情,彭石海更是将椅子小心地向前挪了挪,免得招惹住后面两尊大佛。

  吴让说完后班里开始有嗡嗡的讨论声,还有几个同学回头向任禹这边看过来,不知是看他还是看谭烬。

  “我不参加。”任禹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语气冰得掉渣。

  谭烬笑得一脸纯良:“都报上名了,试试嘛,重在参与。”

  “我不参加。”任禹又重复一遍。

  “为什么?”谭烬问。

  任禹眼神黯淡了下,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我不喜欢被一群人看着。”

  谭烬笑道:“你可以闭上眼睛跑。”

  任禹注意到前面章程的背部耸动了几下,应该是在偷笑,他站起来,扳了下谭烬的肩膀,冷漠道:“出来。”

  谭烬起立,跟着任禹往后门走,好奇问:“怎么了?”

  到了门口,任禹将谭烬推出去,一头雾水的谭烬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关住了,门后传来上锁的声音。

  谭烬哭笑不得。

  我的同桌幼稚起来真他妈可爱。

  关泽和肖云浩路过,老远就看到谭烬站在门面前,似笑非笑,端详了好一会儿,他们也没有发现门上有什么玄机。

  “谭烬,你在干什么?”关泽问。

  “可爱。”

  二人有些迷茫,肖云浩率先发问:“什么可爱?”

  “我养的鱼真可爱。”谭烬转身向前门走去。

  谭烬进班,留下走廊上两人面面相觑。

  “烬哥什么时候养的鱼?”肖云浩问关泽。

  “我哪知道?他不是喜欢吃鱼吗,大概是养着吃?”关泽猜测道。

  谭烬回到位上,任禹已经头朝里趴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他悄声坐下,看了会儿旁边毛茸茸的脑袋,抽出物理题继续写。

  任禹并没有睡着,趴那盯着里面的墙沉思。

  刚才他确实很生气,甚至想跟谭烬打一架,但想到自己最近莫名的情绪波动,他压制住自己,只是冷着脸将谭烬关到门外。

  结果回位上趴了会儿后,听着谭烬回来时弄出的响声,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

  耳边传来笔摩擦纸张的“唰唰”声,任禹不时还能听到谭烬演算时嘴里默念的数字。

  旁边窗户没有关,任禹觉得有些冷,头也昏昏沉沉的。

  该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背后出了些冷汗。

  早读已经结束,一群人聚在一起在讨论运动会开幕式的事。

  以文娱委员芮雪为代表的一群女生高举“男生穿小裙子”的大旗,嚷嚷着让班里男生扮成小公主,女生穿战袍盔甲扮成王子骑士。

  “班长,为了男生的尊严,誓死也不能向女生屈服。”章程吆喝道。

  “就是就是,男生穿裙子这个创意早都烂大街了。”另一个男生连忙附和。

  芮雪反驳道:“把烂大街的创意再翻新不就好了,我们可以来个中国‘公主’秀,秦汉隋唐,宋元明清,古今元素融合。”

  “或者跟别的元素结合,比如零食吧,你们可以扮演一些薯片公主、巧克力公主、彩虹糖公主什么的,好看又好吃。”

  “在或者,卫生纸缠一圈再套裙子,你们来个木乃伊公主秀?”

  芮雪连环炮似地扔出来一个又一个有个“公主秀”的主意,班里男生抱成一堆哀嚎,文娱委员战斗力太强怎么办?

  “那我们还不如穿比基尼上去,沙滩女王走秀,绝对惊艳全场。”一个男生怨念的声音传出来。

  芮雪一拍手:“可以啊,只要你们别怕冷。”

  吴让有些无奈,替男生开脱道:“比基尼别想了,学校这关肯定过不了,公主这个我们资金也没有那么多啊,再说,我们班稍微强壮一点的男生,找到合适的裙子总有些困难吧。”

  “对对对,班长说得对。”

  “就是就是,你觉得体委穿上裙子上去,不吓死个人?”

  “我们这群糟老爷们儿又黑又壮又糙,穿裙子上去还不玷污了其他人的眼睛。”

  女生们听着男生为了不穿裙子疯狂贬低自己,笑倒一片。

  “行了行了,逗你们玩玩,看你们吓成什么样。”芮雪好笑地说道,“还有自己糙别带上别人,你看看人家谭烬、任禹、俞柏尧他们几个,都是男生差别怎么那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