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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朝手心哈了一口气，瞬间升起一团白雾，随即又消散。
最近好久又冷了些。
拢了拢身上称得上破旧的衣服，程安提着不多的行李往他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平县。
荒凉、偏远，这是外地人对这个小县城的第一印象，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平县的偏远落后对程安来说刚刚好，没有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其实他……是个惯偷。
程安早被父母抛弃了，初二时辍学离家出走，没有一个人找他，对于他的父母来说，没有他，他们的生活反而更好。
十四岁到二十一岁，七年间他去过很多地方。没有身份证，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十四岁的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要活。
第一次偷窃成功时，他拿着偷到的几百块钱蹲在无人的角落嚎啕大哭，心脏剧烈跳动，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那天晚上，一个少年人清醒着走上不归路。
他的哭是复杂的，或许有愧疚，有悔恨，有没被发现的庆幸，除了他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从那天以后程安再也没有哭过，从刚开始偷盗的不安，到后面的麻木。
半个月后，程安到达平县。
程安在一片荒地落脚，杂草横生，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说是落后，但水、电、网络、信号什么的还是有的，不似大城市的繁华，平县生活节奏很慢，十一二点时马路上基本上就看不到多少人了。
程安并不着急，打算在这个小县城先多观察一段时间。
“小伙子，买点水果不，新鲜滴很！”路边大姨热情的招呼着。
“谢谢，不需要。”程安婉拒，说话间将口罩和围巾往上拉了拉。天气太冷，戴口罩和围巾的人不少，因此程安这一举动并不显得奇怪。
小县城里，没几户人家装监控，基本上只有商店有了，还不是高清的。
这让程安因为到了新环境和天气恶劣的坏心情多了些慰藉。
夜幕降临，程安去一家没有监控的小商店买了些水和食物，就要准备回自己临时的家了。
商店不远处是一片空地，大概是长年累月被人踩踏，明明是一块土地，变得干硬瓷实，寸草不生。
大概五六个小男孩围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哄笑嘲讽。
“你爸妈不要你了，你怎么还呆在这？！”
“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没人愿意和你玩！”
一句句伤人的话响起，被围着的小男孩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早已习惯。
或许是那句“你爸妈不要你了”，又或许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戳中程安心中某个点，让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他停下脚步。
“滚远点！”程安刻意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对着那些小孩说。
不过是些八九岁的小孩，平时都是仗着自己比同龄人个子高些，体格壮些唬人,哪里遇到过真正的“狠人”。
几个小男孩跑开，边跑还要挑衅程安，程安没理他们，只是看着小男孩没说话，小男孩也不说话，只仰头看着他。
对视几分钟后，程安转身打算离开。
“哥哥！”小孩喊住他，这个对他来说全新的称呼让他顿住，小孩继续说，“哥哥，我叫杨轩轩，谢谢哥哥。”
“嗯。”
“哥哥，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