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寒假到了,我决定去小宇家看看,毕竟丑媳妇也得见见公婆不是?
其实以上纯属玩笑,在相处中我一直没把自己或小宇定位为女性角色,毕竟本来就是两个大男人,何必学普通情侣呢?但杨杨我为确立日后户主地位,私底下都唤小宇为“媳妇”。虽然他一般都无视我的称呼,外加从来没叫我一声“老公”。
“媳妇,我假期回你家去见见老丈人呗”我涎着脸说道。
小宇明显无视我的称呼,“你要去我家啊,条件很差的,怕你公子哥受不了”。
“是没通电还是没通水呢,你太小看我了,你能受得了我就能受得了”。
“杨杨,你真的说对了,我家的用的是井水,打太浅了尽是咸水,洗澡也很不方便,你能受得了?”
“你家床应该不多吧,只要能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就可以了,其他都无所谓。”我色眯眯的对小宇说。
问了家里,老爹爽快答应了,只是提醒我在小宇家别太讲究吃穿用度,不要像在家一样挑三拣四,外加记得给小宇家买点礼物,空手去不礼貌。
我满口答应着,心里乐个不停,还带礼物呢,真成女婿上门了。
……
去的路上是火车坐票,一看见车站口呜呜泱泱的人流,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我有密集恐惧症加排队眩晕症,基本上看着人流就挤不进去,排队第一个到也会被挤到最后面。原来坐过一次火车,明明有位置却勉强挤上去后在入口处站了全程,连车厢都挤不进去。小宇说我这种人就不适宜生活在中国,我也点头称是,有钱哥早就移民了。
这次我俩顺利上车,主要功劳是小宇在前面一路披荆斩棘,我就红着脸尾随着,不断说着“借过、借过”。
上了车小宇一直给我讲着他家乡有名的景点和古迹,说一定要带我去看看。我说和你呆在一起就行了,城市建的都一样,去哪看无所谓。
晚上听着铁轨规律的哐当哐当,我慢慢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突然被急促的铃声唤醒,是小宇电话响了。他叽里咕噜用家乡话说着,突然语速加快,急促问着什么,过会又慢慢平静,说“好的,我一会直接过去”。
我问小宇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时没搭理我,只是把头埋在手臂中间,深深吸了几口气,起来告诉我“杨杨,我妈妈正在医院”,脸上一片疲惫。
小宇妈妈刚做完手术,今天还在医院躺着,家里怕小宇担心所以事先没告诉他。所幸是常见病,手术也算成功,应该没啥大问题。
我一边安慰着小宇一边担心,这还没到就出现这些问题,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37、
下火车时已是半夜,我和小宇赶到医院时他父亲不在,他妈妈躺在病床上正和临床病友聊着天。看见小宇和我进来,阿姨起身热情地招呼我俩。
“小宇你回来了啊,别听你爸爸瞎说,我没啥大事,马上就可以出院了。这是杨杨吧,我听小宇说过了很多次”。
小宇开始不断询问病情。他俩说话我也不太听得懂,只能不断笑着点头。
看着阿姨精神不错,小宇脸色逐渐舒展开来。我暗暗替他高兴,也用咱四川特有的椒盐普通话插嘴交谈着,讲起小宇在学校的小事情,病房里慢慢出现欢声笑语。但时间也不早了,一会阿姨就催我俩赶紧休息,我和小宇在屋里空置的病床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起床,我俩陪着阿姨聊了很久,觉得快到饭点了,便叫上小宇下楼帮阿姨打饭。
拉着小宇去了医院外小饭馆,我向来觉得医院里饭菜不好吃,想找点有营养,口味好的东西给病人尝尝。
我点了一大罐鸡汤和几样清淡菜肴,抢着付了钱。开玩笑,现在可是表现的时候,杨杨可得在长辈面前留下好印象。
回病房的路上,小宇一边小心提着菜,一边对我说“杨杨,你对我真好”。我大大咧咧端着几盒白饭,调戏他说“这有啥啊,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以身相许呗”。
后来在看了电视剧《蜗居》以后,我就常对小宇说“人情债,你肉偿了吧!”,小宇则会无奈地回道“杨杨,我偿的还少啊?”
……
下午时,小宇爸爸接我们回家,说阿姨估计也快出院了,我俩咋也得把行李先拿回去。我谄媚的叫着“魏叔叔”,跟着下了楼。
魏叔叔话不多,少言寡语,提着行李只顾往前走。他和小宇这爷俩长得真是很像,都是消瘦的身材,手上骨节粗大,五官、脸型也是八九分相似。但叔叔脸上明显带着为家人辛劳的风霜,皮肤很黑,稍显粗糙,脸庞上有着好些雀斑。
其实小宇脸上也有一些雀斑,只是没叔叔这么明显,看来是家族遗传性标志。小宇后来告诉我,他三十岁之后估计脸上雀斑泛滥,所以父母交代他一定要赶在之前拐个女生回家。
我说杨杨我不介意,可以凑个数不?
……
我和小宇启程回家了,坐上他老爸摩托车开了好久。从来没坐过摩托车,我觉得很新鲜,四处瞅着。路旁突突响着的拖拉机、田地里悠闲散步的耕牛、乡音交谈中我听不懂的腔调,都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渐渐车速变快,风像小刀一样割着我的面皮,我把脸埋在小宇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就是我家小宇长大的地方?!
我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