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难为,皇后叹气(GL)-第43章
幻月
3 年前

  进殿后,被告知太后不舒服,睡下了,皇后坐在殿内看杂记。

  皇帝轻轻踏入殿内,“皇后。”

  “陛下。”裴瑶这才发现来人了,将手里的杂记放下,而皇帝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书,颤颤惊惊地在她身侧坐下。

  杂记摆在两人的中间,皇帝看了一眼,她认识这本书,是写大汉先祖创国一事。

  不过,她不认同书里的说话,没有窃国,只有强者取代弱者。

  皇帝将杂记拿在手里,翻开第一页,告诉皇后:“写这本书的该砍头。”

  裴瑶不解,“为何呢?”

  皇帝肃然道:“自古强者取代弱者,齐国皇帝为弱,就该让出位置。再者这位皇帝品性不好,君夺臣妻,从自己的亲哥哥手中抢了妻子。荒淫无度,而这本书却在诋毁先祖,将错归咎在先祖身上,不该杀吗?”

  裴瑶没有反驳,她刚才在想的是李乐兮三字,对于这个上面的内容压根不在意,窃国与强弱,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没有继续与皇帝探讨这些无趣的事情,只问皇帝来意。

  皇帝闭了下眼睛,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故作寻常道:“皇后何故在此?”

  裴瑶诧异,抬了抬眼睛,小皇帝的眼睛比起往常红了几分,这是要哭了?

  凝着冬日寒冷的风灌入殿内,将原本几分的暖意吹散了,皇帝被裴瑶看得心虚,缓缓垂下眼睛,望向自己手中的杂记。

  她知晓强弱之分,知自己抵抗不了太后,但依旧想劝一劝皇后。

  太后美貌,可心思并非这么简单,她是大汉的太后,是掌权之人。她也是女子,是暴。民反对的人。

  皇帝自省:大汉满目疮痍,她这个皇帝更是傀儡,皇后又能平安几时呢。

  她比先帝有醒悟,不会认为大汉江山稳固,不会以为自己的皇位稳固,更不会愚蠢到以为太后在,江山就会继续姓李。

  裴瑶微怔,见皇帝用沉沉的目光望着自己,不知怎地,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悲伤,短短几日间,皇帝的情绪变了很多。

  她惆怅,皇帝这是知晓了什么事吗?

  她不畏惧世俗的眼光,那些眼光左右不了什么,那只是别人的想法。

  书上说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裴瑶轻轻一笑,“我来这里,与陛下关系不大,你来这里是要找太后吗?”

  小皇帝眼中的澄澈旋即染上了几分柔软,“皇后,您喜欢她吗?”

  小皇帝不过十四岁,语气柔软,态度绵和,带着往日里的依赖,又有着少女初长成情丝缠绕的忐忑。

  裴瑶的视线越过小皇帝,望向醒来的太后,她下意识拿书砸了小皇帝,嘴里似是提醒皇帝又似是在给太后打招呼:“太后,您醒了。”

  皇帝恍惚醒悟过来,转身看去,太后站在屏风一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二人。

  她强忍着颤栗,开口说道:“太后,朕有一紧急的事想告诉您。”

  “说吧。”太后略有几分不耐烦。

  皇帝看向一侧的裴瑶,欲言又止,裴瑶勾唇一笑,明艳娇柔又几分属于太后才有的薄凉,“说吧,当我不存在。”

  皇帝深吸一口气,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道:“裴将军曾出现在荆州暴。民中。”

  太后与裴瑶都没有惊讶,裴瑶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将杂记又拿起来看,太后更是轻笑:“陛下是大汉的帝王,自己审视判断,哀家不会替你做主。”

  一瞬间,皇帝慌了,“太后,朕来是想问您意思。”

  太后轻笑,挖她墙脚的时候快活得很,来求人的时候又是这副卑微的模样。

  太后转身就走,回自己的内殿,“哀家累了,要休息。”

  皇帝追了两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朕不知朝臣秉性,还望太后指点迷津。”

  “没有什么可指点,皇帝自己斟酌,用与不用,在与帝王。”

  太后转过屏风,消失在皇帝的眼帘内。

  裴瑶不忍,上前搀扶她,“你可问问朝臣的意思,一人之力渺小,可集众人想法。”

  皇帝的手搭在裴瑶的手臂上,蓦地浑身一颤,对上皇后轻柔的眸色,她不觉咽了咽口水,“那是皇后的父亲。”

  “是吗?本宫与他并无感情,陛下自行定夺。”裴瑶显出几分冷淡,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皇帝缓缓地朝后退了两步,凝视着裴瑶:“皇后,你可想要自由呢?”

  “自由?没有想过,陛下想好怎么决断了吗?”裴瑶觉得奇怪,小皇帝这是在想什么呢?大事在前,问什么自由不自由的。

  皇帝落寞,徐徐转身,“朕知晓怎么做了。”

  说完,径直出殿,瘦弱的背影透着几许坚毅。

  榻上的太后懒散又悠闲地抿着酒味的橘子糖,慢慢地嚼碎,酒味更加浓郁了,小皇后给她下套。

  太可恨了。

  ****

  裴绥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入宫,内侍去让他先用药水沐浴,再换上新衣。

  裴绥照旧做了,洗浴就用了一个时辰,等见到皇帝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小皇帝正襟危坐,远远看去,龙椅上的位置有些瘦弱,裴绥弯腰揖礼,“陛下。”

  “国丈。”皇帝高声唤了一声,唇角蕴着笑,徐徐动人,“召你回来,是想让你去荆州,逆贼已过蔡阳。”

  裴绥没有太多的惊讶,只凝着青涩的帝王,“陛下信臣?”

  “朕信皇后,便信大将军。”皇帝蹙着眉心,语气坚定,还有一事,“裴家养女涉嫌谋害静安师太,已被大理寺收监。”

  裴绥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甚至大胆抬首与皇帝对视半晌,时间仿若停滞,他笑了笑,“大汉律法在,臣不好辩驳,但还是厚着脸皮请陛下网开一面。”

  “朕会的,时间紧迫,还请大将军即刻赶往蔡阳。”皇帝颔首。

  裴绥发觉哪里不对劲,皇帝是让他一个人去,不给兵?

  小皇帝比起太后,一点都不差啊。裴绥没有拒绝,朝着皇帝大拜,“臣即刻出城。”

  皇帝起身相送,内侍端着两杯酒,一杯给裴绥,一杯给皇帝,皇帝大口饮了,“朕等着国丈凯旋。”

  裴绥冷笑一声,也扬首喝了,摔了酒盏,大步离开。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她就赌一赌了,若是赌输了,大汉将士便没有了。

  裴绥出宫后,皇帝坐在殿内许久,直至子时,才慢慢地走出寝殿,她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走去了中宫。

  中宫宫门紧闭,皇帝正在成宫墙下,唇角抿出一抹微笑,她尊敬皇后,皇后也会怜悯她。

  站了会儿,皇帝回到宫里。

  翌日,早朝依旧,赵家老夫人又来了,这回裴瑶召见了。

  赵家老夫人年过五十了,扶着宫人的手慢慢跨过门槛,额头上带着抹额,整个人瞧着很和蔼。

  见到裴瑶后,推开宫人的手,朝着裴瑶就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裴瑶笑着起身扶她起来,“老夫人见外了。”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明老夫人眯着眼睛笑了笑,端详皇后的容貌就紧握着她的手,“皇后娘娘长得真好看。”

  裴瑶却问:“您来是为了何事?”

  “还不是你母亲哭到我跟前,让我来见娘娘,说什么裴敏被大理寺抓了,想让您去求太后放了她。我问什么事,你母亲又不肯细说,我也没有办法,就厚着脸皮问问。”明老夫人客气道。

  裴瑶冷笑,“没什么大事,她要害我师父罢了,又将罪责推在我的身上,这场疫病指不定都是她干的。”

  明老夫人愣了,摸着裴瑶的手都跟着颤了颤,“这么、这么严重、怎么就这么狠呢。”

  裴瑶扶着她坐下,又屏退宫人,亲自给她捧了花茶饮,“你还求情吗?”

  “不求啦,若是真的,也别回裴家了,害人害己,裴家都被她害了,这么大的事情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吗?”明老夫人立即感觉出问题,会不会还有裴家其他人?

  她首先想到是裴泽,不知怎地,她就开始担心了,“与你兄长有关系吗?”

  “目前不知晓,还在查问中,您放心,本宫会救他的。”裴瑶体贴地笑了笑,这么一个窝囊废死了就太便宜他了。她又说一句,“裴敏不可饶恕?。”

  明老夫人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别让她回裴家了,祸害精。”

  “您不喜欢她?”裴瑶感觉出老夫人的几丝反感。

  老夫人反过来问她:“你喜欢她?”

  裴瑶笑笑不说话,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道:“当年我就不同意你留在裴家,我当时说过,将你接来,可裴太傅那个老东西不答应,不肯给我。气得我十七年都没踏过裴府的大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入宫后,我想来见娘娘的,可是你母亲不肯。”

  “如今见到了,没想到这么水灵啊,长得真好看,不像你的母亲,也不像你的父亲,就该不像他们。”

  老夫人自说自笑了。

  裴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赵家于她而言,什么印象都没有,老夫人口中的话是没有办法去证实的。

  明老夫人意识到裴瑶对自己的抗拒,也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涉及律法,就该处置,我厚着老脸来,也算是打了自己的脸。”

  裴瑶眨了眨眼睛,看着老夫人的头顶上的泡泡,是粉色,她微微一笑,“外祖母来都来了,不如留下吃午膳。”

  “不用了,我也该回去传个话。”明老夫人没有答应。

  裴瑶起身出去相送,两人慢悠悠走出椒房殿,走出去后,老夫人打量中宫的景色,“我瞧着这里有些冷清,听说宫里的人喜欢养花打发时间,你怎么不养。”

  “养了,死了。”裴瑶心虚,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光秃秃的盆栽,没好意思说花都被吃了。

  明老夫人叹气,“那就再养一些,你是太后,不能委屈自己。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送了些体己的银子,你够不够用?”

  “体己的银子?”裴瑶怔忪,大婚的时候,她没有收到赵家一文钱。

  老夫人脸色红了,旋即又改口,“我忘了,当事有事没有送到你手里,我回去就让人送进宫。我知晓你万事不得已,自己高兴些,想吃些什么就吃些什么,缺什么可以告诉我。”

  裴瑶唇角扯出一抹笑,“我懂得,外祖母转告母亲一声,裴敏的事我会尽力的。”

  老夫人觑着皇后面上的神色,长叹一声,没有说什么,慢吞吞地迈开步子。

  送走老夫人,裴瑶却遇到孟祈。

  孟祈背着药箱,似乎是从西边的宫殿出来,两人相遇,孟祈面露苦涩,“见过皇后娘娘。”

  “孟太医辛苦了。”裴瑶径直越过对方。

  在人走过的时候,孟祈突然伸手握住裴瑶的手腕,“皇后,你可曾记得……”

  话到嘴边,孟祈又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猛地收回手臂,颤颤惊惊地不知所措。

  裴瑶没有太多的想法,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走了,走回椒房殿的时候才看 一眼被孟祈摸过的手腕。

  若湘却朝着皇后眨了眨眼睛,裴瑶下意识就关切道:“你眼睛疼吗?要不要去请太医?”

  “太后来了。”青竹轻轻提醒一句。

  “来了就来了,眨眼睛做甚,本宫还以为你眼睛不好了。”裴瑶笑着打趣。

  “皇后,进来。”太后的声音都清晰地传了出来。

  若湘青竹如临大敌,裴瑶浑然无所畏惧,踩着轻快的步子入殿,扭头就见到太后懒散地依靠在自己的床榻上。

  怡然自得,手里还捧着书册。

  “皇后,哀家手疼。”太后抬眸看着面前的皇后,顺手就册子丢给了她。

  裴瑶伸手接过,是秘戏图,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太后这本颇是有趣。”

  “无趣得很,不如皇后亲自演练,或许会有趣的。”太后靠在迎枕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手在皇后的腰间点了点。

  裴瑶低眸看了自己的腰间,并无什么配饰,她下意识就问:“脱吗?”

  太后不答话,裴瑶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泡泡并没有变色,她犹豫了会,轻勾眼尾,慢慢地靠近太后,“太后,你喜欢我吗?”

  太后轻笑了一声,捏着裴瑶送过来的脸:“不喜欢。”

  裴瑶丧气,“昨日你说喜欢我的。”

  太后直起身子,将书塞到皇后的手中,“读吧。”

  裴瑶皱眉:“都是画,没有字,怎么读?”

  “那、皇后看画口述。”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看画写作文小朋友都会。

  下一更晚点,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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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裴瑶的文采功底差,跟着先生后面偷偷学了几日,后面多是自己去庵堂的禅房里偷书看。看的最多的也是佛经,在见到两个女子打架后,她恍惚说了一句:“要不要用佛经劝说一段,让她们别打架了。”

  “皇后口才好,不如去青楼劝说她们不要打架了。”太后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裴瑶却好奇:“青楼是什么地方?”

  “皇后竟不知青楼是何地?”太后陡然找到了一件趣事。

  皇后比起寻常的姑娘是有很多外出经验,比如出门在外,只有她蒙骗别人的份,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太后亲眼目睹她十岁的时候从一壮汉手中骗了一贯钱,高高兴心地买肉包子去了。

  等壮汉反应过,肉包子都已下肚子了。

  但裴瑶不知青楼是何地,却让太后着实惊讶,小姑娘经验丰富,极有可能是静安不允许她涉及。

  她很善良地说一句:“皇后想去也可以,那是一个让人很享受的地方。”

  太后指着画册上打架的两人女子:“里面处处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