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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韦宜佳家很遵守计划生育这个国策，包括她在内，都是独生家庭。
韦宜佳的家人都很和气，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来，容凌当然坐在她身旁。
“小容你不要客气。”韦宜佳的妈妈亲切地劝她，“早就听佳佳提起过你，果然一看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比我见过的女演员还要漂亮。”
容凌被夸得有些脸红：“阿姨客气了。”
欢笑声中，服务员端上菜来。
在座女眷居多，韦宜佳妈妈带了瓶自家的红酒过来，每个人都倒了点，容凌当然也不例外。
酒不醉人人自醉，等到吃完饭，容凌向来白皙的脸颊浮现出红晕。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现在回学校已经晚了，今晚先去我家歇吧。”韦宜佳对容凌道，“正好我从国外带了些礼物给你回来。”
容凌没有拒绝，正巧餐厅离韦宜佳不算远，二人又推着自行车回去。
夜里气温骤降，路灯下竟然漂浮着细碎的雪花。
容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下。
“你笑什么？”韦宜佳问她。
“啊？”走神的容凌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段子，两个人在雪地里走着走着，就一起走到了白头。”
说完这番话，她又意识到韦宜佳应该不知道段子是什么。
然而韦宜佳没有问她，而是低声道：“嗯……”
这下反轮到容凌纳闷了：“韦姐姐听懂了吗？”
“听懂了……”韦宜佳侧头看向她，“你是说我们走到白头。”
是这个意思，也不是……
容凌说不清楚，干脆岔开话题聊些别的。
韦宜佳没有和家人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单位分配的楼房。
从外头看，这是平平无奇的红砖楼，走在楼梯上，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打开房间门，却又别有天地，门口的灯绳一拉，整齐摆放着的家具就呈现在容凌眼前。
韦宜佳回来后应该是收拾过，屋子里很干净，桌上也纤尘不染，文件被整齐地放在书桌上。
屋子里外共有三间，一间待客厅，一间是韦宜佳的卧室，另外一间则堆放着一些杂物。
容凌在沙发上坐下，韦宜佳给她倒了杯热水，又取出装满礼物的行李箱。
里面琳琅满目，有当地人手织的花纹地毯，蓝色的玉石，金手环，还有无花果干、松子杏仁。
容凌哭笑不得：“韦姐姐真是什么都念着我。”
韦宜佳没有否认，这些东西，她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容凌会很喜欢。
不过容凌的目光却被别的吸引，她看向书架上的那个芭蕾舞女孩八音盒：“原来我送韦姐姐的这个你还带来了？”
“当然……”
容凌忍不住起身，拿起八音盒。
伴随着清脆的钢琴曲，穿着天鹅裙跳芭蕾的女孩开始旋转。
容凌不禁哼起小曲，却并不是八音盒的曲子。
“你唱的什么？”韦宜佳问。
“是交际舞的伴奏。”容凌道，“最近老师在组织我们跳这个，韦姐姐跳过吗？”
“没有……”
“那我可以教你。”容凌站起身，她朝韦宜佳伸手，“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八音盒上的女孩依旧在旋转，钢琴曲没有停下来。
韦宜佳看了容凌一眼，修长五指搭上她的掌心。
第212章 甜蜜
大约是刚从雪夜回来的缘故， 韦宜佳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的，容凌掌心不由得颤了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韦宜佳已经握住她的手， 站起了身。
原本韦宜佳坐着时候，容凌还能低头看她。
现在她不得不抬起头， 牵起韦宜佳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腰部左侧。
调整好韦宜佳的姿势后，容凌才将自己的左手轻搭在她肩上。
二人的距离陡然近了许多， 近得容凌耳畔的碎发都能被韦宜佳轻浅的呼吸拂动。
有点痒， 她不禁侧了下头， 稍微拉开距离。
韦宜佳落在她腰际的手扣紧：“可以开始了吗？”
“嗯……”容凌定了定神， 回忆起老师教她们的步骤，“韦姐姐跟着我的节拍来就行。”
韦宜佳显然是个很聪明的学生， 起初还需要容凌打着舞步拍子来带动， 但不出三四分钟，她就能默契配合容凌的每一步动作。
长步，转步，前进，后退， 转圈， 靠拢。
明明一开始容凌才是指导的人，不知不觉间，她成了被动的那个，被韦宜佳带动着进行下一步动作。
在这不算晚的冬夜，隔音不太好的员工宿舍楼， 容凌陡然听见无数种声音。
楼上的母亲在声嘶力竭辅导孩子的作业，楼下的老人撕心裂肺地咳嗽。
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来女歌星甜蜜的嗓音，靡靡之音为二人原本无声的舞步伴奏：“往日的旧梦，就像你的酒窝，酒窝里有你也有我……”
红砖楼里，每一扇窗都亮着光，每道光的笼罩下都是各自的世界。
见韦宜佳神色专注，容凌倒有些不好意思停下来。
只是这间屋子十平方不到，不知不觉间，容凌正好后退到沙发边缘。
她没有察觉，身体不由得向下倒去。
容凌轻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抓住韦宜佳的手，带着她一齐倒下。
好在沙发上铺了软垫，她没有磕碰到的哪里，只是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韦宜佳，容凌顿时慌里慌张地松开手：“不好意思韦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嗯……”韦宜佳眸中黑沉浓得化不开，“我知道……”
嘴上这样说着，她却并没有从容凌身上起来的意思。
莫名紧张的情绪下，容凌舔了舔唇瓣：“韦姐姐，你……”
谁知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对方突然伸出手指压住容凌的唇瓣。
容凌的嗓音戛然而止，她不明就里地看着韦宜佳，直觉上隐隐有不妙的猜测。
她眼中迟疑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像一只侥幸逃过猎人的枪子，又好奇驻足回头的小鹿。
那凤习徽索性不如彻底开出这一枪。
“唔……”不等容凌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唇上的手指移开，被更加柔软的唇瓣所取代。
容凌双手还无辜地摆在身侧，她瞪大了眼。
韦宜佳却像是早就模拟过无数遍般，舌尖撬开容凌的齿关，勾动她的情愫。
不……
不该是这样的。
容凌伸手打算将韦宜佳推开，却被她更早一步桎梏住手腕。
一切都如此水到渠成，韦宜佳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缠绵，尽数赋予给她。
容凌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躯逐渐软化下来，她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迷茫与震惊。
直到几分钟后，韦宜佳将人吻够了，才终于离开容凌的唇瓣。
“现在……”她的嗓音有些低哑，“该知道叫我什么了吗？”
尽管答案如此荒谬，容凌仍颤着嗓子问出来：“凤习徽？”
不知是被方才韦宜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出来的，还是别的原因，伴随着这三个字，容凌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眼泪。
上一个世界她与凤习徽有过无数次亲密，即便换了个世界，过了这么多年，容凌对她高超的吻技依旧不陌生。
仅凭一个吻，她就能认出她。
凤习徽唇角上扬，忍不住捏了捏容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看来阿凌还没忘记我。”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容凌并没有喜出望外，而是狠狠一把将人推开。
凤习徽一时没有防备，被容凌推得后退，为了不摔倒在地，她不得不重新站起来。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如同钩子般，紧紧将容凌锁定。
如拨云见日，一切都豁然开朗。
容凌瞬间明白，来到这个世界后，韦宜佳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好。
以及她总是能够陪伴在自己身旁，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原来根本不是巧合……
容凌眼眶通红，一半是为从不敢想的久别重逢伤心，一半是被气的：“所以，你一直都记得？”
凤习徽没有否认。
容凌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起身就要走。
她脚尖不经意勾动茶几上礼物堆里手织围巾垂落下来的一角，凤习徽不远万里给她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哗啦啦被带动着洒落满地。
容凌脚步一顿，依旧要走。
凤习徽却已经手疾眼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放开！”容凌回过头，嗓音陡然提高，“凤习徽，假装在我眼前死去，看着我为你悲痛欲绝，又装作没事人般出现，是不是很好玩？”
凤习徽眉头微微皱了下。
她下意识要解释，却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见她不说话，容凌一颗砰砰乱跳的心逐渐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松手，凤习徽。”
“既然你那么爱演独角戏，那就痛痛快快地演一辈子好了，现在又惺惺作态给谁看？”
她的语气实在凶得很，两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凤习徽轻叹一声，将人抱入怀中：“是我不对……”
凤习徽又何尝不想一开始就和容凌相认，只是她不敢。
她害怕上一个幻境中二人的相爱只是自己近水楼台的好运，是谎言卑鄙欺瞒下的结果。
身为凤族唯一的后人，凤习徽活了数千年，无论做什么事，她都要求一个绝对的稳妥。
就连幻境中也不例外。
她只是想知道，换成另外一个陌生的模样，容凌还会不会对自己有感觉。
凤习徽能够感受到，方才自己吻她的时候，容凌是动情了的。
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只不过自己瞒了这么久，容凌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凤习徽当然不会松手让她走。
以容凌的脾性，恐怕自己这次让她走，以后就再也见不着她。
“抱歉……”凤习徽无法解释，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容凌起初趴在她的肩头愣了几秒，才逐渐小声啜泣起来。
她哭的时候，脸上精致的五官都皱到一起，眼泪留得到处都是。
容凌哭得一抽一抽的，凤习徽不懂得如何安慰，只抱着任由她哭。
到了后来容凌终于不哭了，凤习徽又是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是端来温水让她润嗓子。
“所以，你和我一样，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人吗？”哭过之后，容凌擦着眼泪问。
“是，也不是。”凤习徽道，“等合适的时机，你就会知道。”
容凌也不再追问，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凤习徽，伸手触摸她的脸颊。
上个世界的凤习徽是机器人，皮肤总是冷冰冰的，而现在她，肌肤带着温度。
哭过之后，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容凌感谢上天。
她伸手揽住凤习徽的脖颈，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声道：“真好……”
她又回来了。
凤习徽指腹摩挲她软嫩的脸颊，喉头动了动：“嗯……”
闹过一场后，冷静下来的容凌看着散乱一地的礼物，又起身去收拾。
凤习徽却拉住她的手：“没关系，现在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回头对上凤习徽漆黑的眼眸，容凌看出她眼中的暗示，想起片刻前的吻。
容凌浑身发烫，几乎快要燃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竭力不去想曾经与凤习徽有关的一切，也没有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就连室友也无数次嘲笑，容凌的日子过得就和庵里的尼姑差不多。
现在，容凌做不到清心寡欲了。
凤习徽又重新靠过来，动作轻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之后是容凌挺翘的鼻尖，饱・满如鲜花的唇瓣。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容凌呼吸有些急促，逐渐快要喘不过气来。
所有嘈杂的声音化作虚无，容凌只能听见凤习徽在自己耳畔浅浅起伏的呼吸。
陡然，窗外突然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锁上的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容凌浑身一僵，如梦初醒地不再发出声音。
凤习徽没有起身去开门，而是直接问道：“谁？”
“是我，楼上的张阿姨。”女人的嗓门有些大，“小韦呀，是不是你在放音乐？声音能不能调小些，吵着我们家孩子做作业了。”
还不等凤习徽回答，旁边那户的门又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啊阿姨，是我没注意到，我马上就关了。”
张阿姨一看是个陌生的面孔，顿时笑起来：“哪里哪里，小伙子你新来的吧，到单位多久了？对了，你没有女朋友，阿姨家正好有个侄女儿……”
话音飘远，逐渐听不见了。
尽管凤习徽向来没什么表情，容凌还是从她的神色间看出几分不虞。
这突如其来地被打断让容凌不禁笑出声，笑得浑身都在发颤。
凤习徽无奈地扫了她一眼。
容凌可不怕，她主动伸手将人抱住，在凤习徽的脸上亲了亲。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写容凌哭的时候，我会不自觉脑补流泪猫猫头＿（：з」∠）＿
第213章 回乡
主动撩拨的下场当然是不言而喻， 容凌想后悔也晚了。
如果不是第二天刚好周六不用上课，大中午才睡醒的她恐怕回去就要面对学校的旷课处分。
-觉睡醒，凤习徽已经在外面做午饭。
员工宿舍没有厨房， 大家都是在阳台上用蜂窝煤生火做饭，容凌穿好衣服出去。
正午的阳光-片绚烂，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层楼住户的阳台都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用不过半米高的砖隔开。
容凌刚走出去， 隔壁的邻居看见了问：“小韦家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