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十七岁的你/告白初夏时的你+番外-第21章
想要大鸡吧
3 年前

  颜廷樾听到江幼怡的名字心里就压着火,但听到后面,他的眉头也皱起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谎吗?!”话已至此,颜未完全豁出去了,“你们不乐意我跟她做朋友,让我别跟她来往就算了,我妈还私下里找过她,叫她跟我保持距离,别影响我学习,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晚上离校是去找江幼怡,你们还不是要继续闹,这样下去有意思吗?凭什么我就不能自己选择和谁做朋友?!”

  被颜未戳穿小动作,颜廷樾脸上挂不住,几近恼羞成怒。

  他指着颜未胳膊上的伤:“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就算不是江幼怡,别的同学在校外遭遇不好的事情跟我求救,我能不管吗?!”颜未和他针锋相对,半步都不肯退。

  颜廷樾忍无可忍:“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学生!其他同学有事不知道找老师非要来找你?你所谓的帮忙就是骗老师,自己跑出去?”

  “如果你在学校只能学到这些东西,我看这学不用上了!跟我们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难啊……有大纲也写得非常困难。

第94章

  颜未觉得颜廷樾真的不可理喻, 完全没法沟通,反正只要不顺他的意,他就拿休学的事给她施压。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上学?!”她抬高声音, “我处理这件事是不周全,当时着急哪里想得到那么多?现在我知道错了, 回来认错, 给我记过也好,让我做检讨也行, 我都认,但我绝对不要退学!”

  “你这哪里是承认错误的态度?!”颜廷樾额角起来几根青筋, 面目狰狞。

  “颜爸爸, 先消消气。”到这时候, 教导主任不得不出面了,颜未刚才那几句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他像个和事佬似的,劝完颜廷樾又转头对颜未说:“同学你也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吵架伤和气,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颜同学初衷是好的,乐于助人的品德值得宣扬,但方式不可取,我们校方也的确监管不力, 既然双方都有责任, 做休学处分就太严重了,有失公允, 颜爸爸你觉得呢?”

  有了教导主任给的台阶,颜廷樾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强硬:“问题当然要解决, 不想休学,也可以,那就调班级!要么给未未调班,要么把那江幼怡调走!”

  “已经开学两三天了,这个江幼怡不仅没来学校,还在校外惹了一摊子烂事,我们不可能让我们的女儿继续跟一个对她造成恶劣影响的学生做同学!”

  颜未两眼睁大,一脸错愕:“我j_iao个朋友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要什么朋友没有,非得搁这儿过不去?!”颜廷樾右手撑着办公桌,左手指着颜未的鼻子,“颜未我告诉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调班和休学,你二选一。”

  见父女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教导主任连忙出声:“这位江同学刚开学就请假,到现在还没来校报到,成绩也一直徘徊在班级下游,的确不适合继续待在十一班了,我们会和她的家长沟通,把她调到别的班去。”

  说完他看向颜廷樾:“等调班的文件下来,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这么处理,颜爸爸意下如何?”

  颜廷樾目的达到,见好就收:“可以,但我们要带未未回家教育几天,等她反省清楚,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回来上课。”

  他自认是个讲道理的人,本来也没想闹到让颜未没有学上的地步。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我不回去!”颜未又急又慌,大声反驳。

  颜廷樾一把扭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门口去,边走边说:“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想,什么都由着你来还得了?!”

  颜未奋力挣扎,可颜廷樾的手像钳子一样,她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到办公室门口,颜初想拉住她,却被何萍扇了一巴掌,恶声恶气地叫她滚。

  临近八点,学生陆陆续续来到教学楼,在走廊上遇见争执的两人,都纷纷避让。

  颜廷樾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拉硬拽地拖着颜未离开教学楼,旁观这一幕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嗡嗡蚊吟,吵闹得很。

  车停在距离学生宿舍更近的后校门,颜廷樾不由分说把颜未塞进去,甩上车门落了锁,何萍也跟着坐上副驾,快速系上安全带。

  发动机一声响,汽车平稳驶离学校。

  清脆的铃声打破寂静,何萍扫了眼来电显示,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

  没一会儿,颜廷樾的手机也响了,何萍帮他接起,对着另一端的人说:“要和我们划清界限的是你,那就别来c-h-ā手我们的家事,请你管好自己,以后别再和未未见面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同时拉黑了颜初的号码。

  颜未趴在车后座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声息。

  离开办公室后,她就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表达反抗的意愿,像过往很多次一样,被自己的父母生生折断了翅膀,做一个他们意愿中的,听话的洋娃娃。

  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汽车即将驶上高速,他们以为这场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局势尘埃落定,哪有孩子真能斗得过父母?

  何萍稍微平息了愤怒,从储物盒里拿了一块巧克力,转头问颜未:“饿不饿?到服务站还要一两个小时,要不先吃块巧克力垫垫?”

  颜未没应声。

  何萍眉头又皱起来,絮絮叨叨地抱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搞得我跟你爸好像坏人一样,我们不让你跟那个姓江的同学来往,还不是为了你好啊?”

  “你看你出校把身上弄成这样,她找你帮忙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后果吗?除了爸爸妈妈,谁还真正心疼你?”

  “越说越来气,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何萍把那块巧克力扔到颜未手边,“你爸说得对,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哪儿也别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上课。”

  “做人不能忘本,连父母的话都不听,没有基本的教养,学习成绩要那么好有什么用?”

  车内狭窄的空间逼仄得叫人喘不过气,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搅动着胃里的空气,翻江倒海,想吐。

  一句句念叨从左耳朵钻进去,又从右耳朵跑出来,没记下什么,反倒刺激得耳膜生疼,头晕目眩的,从心理到生理,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拼命抗拒。

  活着好累,怎么做都不对,不如死了算了。

  从小到大出现过无数次的想法再度毫无预兆地蹿上心间,以不可阻拦之势迅速占据整个脑海。

  一切都是错的,那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她生下来。

  就算一切从头再来,她也不该妄图改变什么,除了一腔孤勇,她什么都没有,甚至还连累了颜初。

  是她的错,她太天真了。

  白活那么多年,竟还真的以为她能改变他们。

  她算什么呢?不过一个普通人,救不了江幼怡,也救不了自己。

  颜廷樾猛地踩下刹车,车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几道白痕,发出足以捅穿耳膜的尖锐声音。

  后座左侧车门大开,纤瘦的女孩儿从车上飞出去,落地一声闷响,被惯x_ing带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旁边车道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忙打方向盘避开,可车身一摆就撞上了道路中间的护栏。

  原本顺畅的j_iao通瞬间拥堵,尖叫声、刹车声,还有j_iao警的鸣笛,此起彼伏。

  天空中炸开一声雷鸣,大雨倾盆而落。

  颜廷樾踉跄着从车上翻下来,两眼失焦,嘴唇发白,失魂落魄地走了两步,突然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车门边。

  雨点敲打他的头发,他的肩膀,落在脚边干涸的地面上,稀释了女孩指尖浓稠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会再更一章

第95章

  之所以难以沟通, 本质上是因为她没有能与父母平等对话的筹码。

  不能奢求尊重,那唯一还能派上用场的,可能只有他们对她, 微不足道的关心吧。

  意识还短暂停留,模糊的视野里, 颜廷樾佝偻背脊跪在她面前, 更远的地方传来何萍声嘶力竭的恸哭。

  这是如今的她面对父母强权所能做到的,最极致的报复。

  在这个瞬间, 他们是否有过后悔呢?

  说不上遗憾或绝望,事实上, 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心里出奇的平静。

  如果硬要她说出一个想法, 就只有……

  希望小江同学不要怨她。

  

  “已经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你们还想怎样?!非要她死你们才甘心是吗?!”

  “你们口口声声为她好,可你们问过她吗?你们才最自私!最偏执!你们心里只有你们自己!”

  “她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仇人!我求你们了!放过她吧!”

  手术室外响起激烈的争吵,说话的人情绪激动, 声声泣血,若不是身边有人用力拽住她,她都要给面前这一对夫妻跪下。

  何萍挂断她的电话,拉黑她的号码, 她留在学校没走, 本是想请徐老师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颜未的情况,可没想到, 电话接通之后,却得到这样的噩耗。

  走廊上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屡次提醒他们不要吵闹喧哗, 奈何病人家属根本听不进去,还差点打起来。

  “你以为我们愿意!谁知道她怎么会这样?!”何萍哭得眼睛都肿起来,同样锤心刺骨,“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呀?”

  “别吵了,你们都别吵了。”颜廷樾双手掩面,蹲伏在地,眼泪濡s-hi了他的指缝。

  素来整洁的白衬衫崩掉两颗扣子,一只袖子卷起来,袖口上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深色的斑块,衬着他鬓边数不清的白发,看上去既苍老又落拓。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的手机响了,铃声刺耳。

  颜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给苏辞特设的铃乐。

  争吵被迫中止,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转身走到另一侧的楼道间接电话。

  闭目调整好呼吸,手机铃已经响到末尾,她赶在自动挂断之前按下接听键。

  “这么久才接电话,你那儿不方便吗?”苏辞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响在颜初耳边,听得她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刚才为平复情绪所做的努力前功尽弃。

  她没吭声,苏辞立即感觉出来不对,声音沉了沉:“小初,怎么了?学校那边是不是不顺利?你爸妈为难你们了?”

  “……姐姐。”颜初喉头哽咽,阻塞了接下来的话,只剩滚烫的泪水浇透掌心,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

  面对苏辞,所有无助都有了喧嚣的出口。

  对面静了几秒,再有话音传来,语气完全变了:“定位发给我。”

  “乖,别怕,我马上过来。”

  颜初轻易不会叫她姐姐,大多时候都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她也向来听之任之,她的小朋友少数会这样称呼她的场合,要么气氛暧昧,要么就是颜初情绪不对。

  现在只可能是第二种。

  她的小朋友需要她。

  

  走廊上传来高跟鞋急而密的敲击声,颜初闻声抬头,很快看见转角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辞不畏惧任何充满敌意的目光,快步走到颜初身旁。

  她望了眼手术室门前正亮着的刺眼的红灯,以及另一侧的长椅上悲伤过度无暇顾及她的颜家父母,刚才电话中没来得及问清楚的问题有了答案。

  她俯身拥住蜷在门边的女孩,什么也没问,只轻轻抚着她的背,耐心等着她慢慢平静下来。

  颜初伏进女人怀里,双手用力揪住女人的衣领,泪水卷着她强忍至此的悲伤涌出眼眶,在女人藏青色的衬衣领口洇出一圈圈的s-hi痕。

  “未未出车祸了。”她颤着声说,“从车上跳下来的。”

  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是她的妹妹,是这世上除了苏辞,唯一一个她能全心信赖的亲人。

  她好后悔,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不会带颜未回学校。

  颜未出事,她也有责任。

  她早该想到的,和那对夫妻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颜初心乱如麻,眼神惊慌,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击溃了她的从容,吓得她浑身发抖:“姐姐,我好害怕。”

  “不会有事的,未未那么坚强,一定能挺过去。”女人贴着她的脸颊,将她牢牢拥紧,坚定的声音给了颜初一点继续等待的勇气,“我和你一块儿等她。”

  另一端长椅上的夫妻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女人亲密地抱住颜初,何萍脸上的嫌恶不加遮掩,她两眼通红地站起来想把女人赶走,身边的丈夫却攥住手腕,朝她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颜初才停止颤抖,情绪稍稍平复。

  “江幼怡呢?”她在苏辞怀里小声问。

  苏辞同样很小声地回答她:“她们回去了,她妈妈接到电话,好像是她爸打来的,说是要筹款还钱……”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向内拉开,病床随之推了出来,穿白大褂的医生边摘手套边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爸爸!”颜廷樾一个箭步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把取下来的手套递给医助,再接过颜未的病例,这才看向颜廷樾夫妇,语气平平淡淡地说:“伤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摔伤严重,左侧肩膀和小臂等部位多处骨折,伴随轻微脑震d_àng,需要继续观察治疗,先办理住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