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停顿了一会儿,说道:“那也要努力尝试一下吧,况且,你还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呢?”
余沫沫被她这话惊了一下,她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有自信,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她不是笨,只是还没有开窍,可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随着老师也好,同学也好,渐渐的开始一次次的明里暗里说她就是没天赋,就是笨。
在这样让人绝望的环境之下,仿佛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直接鼓励的话,同其他人所说的不一样的是,似乎他们只是单纯的安慰她,而陆染的话,似乎真的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在真正的认可她。
余沫沫深受鼓舞,一瞬间挺直了腰板,仿佛原本酷热乏味的r.ì光,也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那如果,我努力了,还没有达到所期望得到的呢?”
内心的不自信,还是让她问了出来。
陆染想了下,回答说:“如果努力了,依旧没有达到目标,那说明你的方法不对。”
“那如果方法正确呢?”
陆染忽然笑了:“方法正确?”
余沫沫:“嗯,如果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如果方法正确,你尽全力去做一件事,依旧没有达成目标的话,至少,你努力过了,等到r.ì后的某一天回忆起来,至少不会遗憾。”
余沫沫眼神仿佛忽然有光划过,似乎一瞬间亮了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自信点啊小同学,”陆染收敛了笑意,难得严肃的跟她说话:“不仅仅是学习,做一件事情之前,你不要只想着万一失败你会怎样,你该怎么办?你只要尽全力去做就好了,奔着目标去努力就好了。至于结果怎样,听天由命吧,反正至少,你还活着,只要你活着,就有达成希望的那一天。”
余沫沫顿了顿,有些茫然又十分认真的点头。
陆染看着她,说道:“况且,很多事也不都是一次就可以成功的,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总有一次可以成功的。”
余沫沫若有所思,一瞬间在想,陆染这样的人,心态真是太好了。
她这种不认输的观念,让她大受鼓舞,心中像是有了一团莫名的火,在一簇簇的燃烧着,最后把她整个人都烧得……热血沸腾。
“你真是一个厉害的人。”余沫沫看着陆染,由衷的说道。
陆染看到小姑娘崇拜的目光,扯了下嘴角,笑着说:“知道我很厉害了?”
余沫沫立刻点头:“嗯。”
“那以后还躲着我吗?”
“……”
陆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率先走了一步出去:“快走吧,中午就那么点休息时间,你还舍不得走吗?”
余沫沫“……”
明明是你先停下说话的啊。
陆染一边走一边问她:“余沫沫,在你的生命里,学习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余沫沫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陆染问她:“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想要的吗?难道人生只有学习一件事?”
“诶?”
“比如说——”
余沫沫静静的听着。
陆染想起了在商场看到余沫沫弹钢琴的那件事,意有所指的问她:“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吗?”
余沫沫想了半晌,回答说:“有的……但现在,只想要好好学习,因为我还是个学生啊,如果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要分心做别的事情,那肯定也是做不好的吧。”
她又补充:“如果将来考上大学,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了。”
陆染无奈的笑了一声:“行了,知道了,知道你要励志考大学了。”
没一会儿,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前,陆染送余沫沫过了马路,看着她上了公车,才转身走到一辆不知道已经停了多久的车前。
她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开车。”
郭怡然实在想不通这位大小姐为什么一上车就臭着一张脸,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余沫沫小妹妹陪你一起放学你都不开心吗?都不能抚平你内心的伤痛吗?”
陆染冷漠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啊?”郭怡然一边调转方向,耸了下肩问道:“你跟陆先生谈的怎么样?他赢了还是你赢了?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你觉得我会被他威胁?”陆染挑眉:“他有这个能力?”
“谁说你被他威胁了啊,你不威胁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郭怡然说完,又问道:“所以,是陆先生妥协了?”
“嗯,我说他要是强行送我走,我就把手上所有的股份都卖出去,卖给恒逸地产原本的主人,虽然他现在是恒逸的董事长,但如果我手上的股份出手,他就未必是了。”陆染平淡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却把郭怡然吓得不轻:“啧,你为了小妹妹,可真舍得。”
陆染不自然的皱了下眉:“也不全是为了她。”
她说完,打开手机游戏,选了困难模式。
郭怡然笑了:“也就是说,她是主要因素呗。”
陆染:“……”
头一次见陆染吃瘪,郭怡然见好就收:“行了行了,就是想说,你下次想做什么决定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卖股份那么大的事你都敢用来要挟你爸,你也是够狠的,小染,我一个要奔四的女人,经不起你这种折腾。”
陆染头也不抬:“三十生r.ì刚过的女人也算奔四么?”
郭怡然:“……那也是老女人了,都撩不到好看的小妹妹了,我好难过。”
陆染难得开玩笑:“那人家估计要谢谢你的不撩之恩。”
郭怡然气道:“你还是闭嘴吧。”
过了会儿,陆染从游戏中抬头,说道:“那些股份我本就没想留着,陆家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
郭怡然顿了下,说道:“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对了小染,你不是一直想要做游戏这一块吗,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妹子,主要是家里有钱,她也对这个……”
“暂时先不用了。”陆染说道:“我自有打算。”
-
余沫沫回到家的时候,只有余卫国一个人在家,他正在打电话,堂堂一公司的董事长竟然微微弓着腰,满头大汗的样子。
“是是是,苏老师,我这就给余笙打电话让他回来!”
“好的好的!我一定记住!”
“谢谢您,您多费心了老师。”
“回来我就打死他!”
“没有没有!没有家暴……就是教育他一下,您放心吧老师。”
余卫国挂断了电话,原本正在气头上,看到余沫沫脸色才缓了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变脸一般的温声笑着问道:“沫沫回来了啊。”
余沫沫笑了下:“叔叔。”
余卫国点了头:“最近学习累不累啊?”
“不累的。”余沫沫懂事的说道。
“那课程要不要紧,需要给你请几个家教老师么?”
余沫沫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余卫国的好意,如果家教老师管用,那她应该在初中就把成绩给提上去了。
初中的时候爷爷请了他任教的大学中的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来指导她,但结果却并不理想,虽然成绩确实是提升了,但也只是从班级的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五,后来那位很温柔的小姐姐出国读博,她成绩又回去了……
余卫国点了下头:“你现在才念高一,压力也不要太大,如果将来……”余卫国并没有点明:“送你出国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沫沫,你英语学得怎么样?觉得好学吗?”
余沫沫:“……”
一点也不好学其实。
可她现在脑子里不是想的英语的问题,而是惊讶于,叔叔也提出了让她出国的想法吗?
余沫沫想了会儿,回答道:“叔叔,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能以后再说这个问题吗?”
余卫国也是十分开明:“没事,你慢慢想。”
“那我……先回房去看书了。”
余卫国点了头:“去吧。”
余沫沫背着书包往卧室的方向走,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她记得汪小芸跟她说过,如果考不上大学,汪小芸的家里会直接把她送出国去念书。
可是她呢?
就算她出国去念书,又能怎样呢?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她就离n_ain_ai的距离更远了。
可叔叔也是一片好意,所以,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但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走的。
所以,要努力啊!
她深吸一口气,这么鼓励着自己。
就像陆染所说的,如果做一件事情,总是想着万一失败怎么办,那她可能永远不会成功的吧。
就这么想着,余卫国的大嗓门再次从她身后传来——
“你是哪位……?”
“哦哦哦,陆小姐是吧,你好。”
“什么?您是对我的方案感兴趣吗?”
“可您是从哪里听说了我这个方案的?”
余沫沫一怔。
如果她没记错,叔叔自从在陆家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还唉声叹气的,因为合作没有谈拢。
难道,这件事情有转机了吗?
“好的好的,如果陆小姐有诚意,我会带好全部相关资料去见你。”
“请问今天下午合适吗?”
“那行,就约在这周六!”
第二十五章
余沫沫想着, 叔叔公司的事情有了转机, 这真是一件让全家都值得开心的事,可能是因为叔叔心情好的缘故,余笙回来之后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挨打。
第二天下午,第一堂课过后, 陆染竟然让一个女生给她送来了笔记, 那名女生还给她送到班上来了。
余沫沫道了谢,回到座位上, 看着那几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短短开学才几周而已,陆染就记录了这么多东西吗?
谁知道她打开来才知道, 这些不仅仅是高中的知识, 竟然还有一些初中的。
不管陆染有心让她复习初中的知识还是顺手给错了,她心里都是很感激陆染的。
“你在看什么啊?沫沫。”汪小芸问道。
余沫沫回答说:“陆染同学借了笔记给我,你要看吗?”
汪小芸一愣,忽然笑起来:“假的吧?开什么玩笑,陆染她从来不写笔记的, 她的知识都记在脑子里了,压根用不着什么笔记。”
余沫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可陆染没有记笔记的习惯,为什么能给她这么多东西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笔记推到汪小芸面前,说道:“那你自己看吧, 就是陆染同学的呀。”
汪小芸拿到身前仔细的看了好几眼,狐疑了一会儿,这才说:“呃……看字迹来说,确实是陆染写的,可是她真的没记过笔记,我不可能记错的啊。”
余沫沫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来,如果确实像汪小芸所说的,陆染明明没有记笔记的习惯,却故意给她写了一份的话,那陆染对她,也确实是太好了。
这种对她的用心,对她的好,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她从小到大朋友一直很少,说实话,面对朋友这种忽如其来的单方面的对她付出,她有点茫然。
心里感激是一方面,又不知道怎么去感谢她。
总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别人给了她一件什么东西,她就要加倍还别的东西回去。
陆染专门给她写了一份笔记,单是这份特殊的心意,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还才好。
余沫沫小胳膊肘撑着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快上课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求助汪小芸:“汪同学,问你件事可以吗?”
汪小芸点了头:“昂,说吧。”
余沫沫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有人帮助了你,你一般会怎么感谢她啊?”
汪小芸想也不想的回答:“这还不简单,直接甩钱不就行了。”
余沫沫摇了摇头,考虑到陆染的x_ing格,连忙说:“如果她不要钱呢?”
“不要钱?”汪小芸抬起头来,疑惑的打量着她三秒中,忽然明白过来,拖长音调说:“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知道怎么报答陆染,对不对?”
余沫沫一张小脸瞬间通红,她想摇头否认,但汪小芸显然已经猜到了,再否认也无济于事,只能点了下头,小声说:“嗯。”
“对方既然是陆染,那你给她钱肯定是不行,毕竟咱们俩加起来的钱都不如人家的零头多,所以想要报答她的话,你就要讲究心意。”汪小芸一副年长者的口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