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GL)-第5章
单纯小熊猫
1 年前

  那她还能让江稚这个黑户上最好的学校,别人行吗?

  强烈而莫名的自尊心让洛知意连着在心里提了好几个问题,最终无解。她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衬衫,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家之后没有立即换成家居服。

  太阳落了一半,漂亮的火烧云出现在天边,将整个天空都染了色。洛知意盯着落地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起身走到玄关处拿了那把昨天给江稚遮过雨的伞,开门走出。

  她要去丢掉。

  这个家里不需要留下什么别人的痕迹,尤其是小白眼狼。

  洛知意站在了昨晚给江稚撑伞时的那节台阶上,余晖倾泻在石板路,她垂眸按下打开,伞面顿时将她笼罩,眼前的视线也挡的严严实实。

  等她再走到别墅的大门口,刚伸出手去,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将门从外拉开,洛知意的手抓了个空。

  伞骨上抬时,也露出伞面下洛知意那张略显冷淡的脸。

  而站在她面前刚刚拉开门进来的人大约比她矮半个头,黄昏下的皮肤是很淡的蜜色,还穿着那件猫猫头的大童家居服,光脚。

  大约是没想到会看见洛知意出来,江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下一秒便被翘着唇角笑了。透亮的黑眸在面对着洛知意的时候总显得天真无害,她到洛知意撑着这把伞,大约觉得是在等自己的,眼睛也慢慢弯起来,笑意加深。扬起左手的猎物对洛知意晃了晃,满眼骄傲。

  肥硕的肉兔在江稚的手上无力的扑腾了几下腿,脖子处有个正流血的伤口。

  洛知意下意识地看向江稚的嘴角,果然发现了可疑的灰白色的兔毛。

  所以说,被她称之为小白眼狼的人是去捕猎了?

  洛知意没收伞,将自己和江稚罩在了伞下,虽然一滴雨都没下。她往回走,江稚也自发性的跟上,提着那只兔子晃来晃去。洛知意的视线下落,看见江稚的脚背上新增了好几道划伤的小血口。

  “穿上。”进门后,她将一双拖鞋放在江稚的脚边,转头就拨了季盈川的电话,接通就说:“……会炒兔子吗?”

  季盈川:“?”

  那边说了声过来又把电话挂了。

  江稚居然把兔子捧到自己的手心,递到了洛知意的面前。

  如果洛知意没猜错的话,江稚那满脸写的两个字应该是——吃吗?

  “我不吃生肉。”这人在野外就这样茹毛饮血真能活下来?洛知意没去细想,只是在自己家里绝对不可能任由江稚这样胡来,她伸出一指在江稚额头压住:“你也不能吃,知道吗?”

  她刚说完,江稚突然就把手里的猎物给放在了地上,一脸警惕地嗅了嗅洛知意的指尖,之后就用鼻尖在洛知意的手心拱,就像上午那只猫一样。

  洛知意被她蹭的很痒,刚将手一缩,江稚居然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抬头看她时眼角往下耷拉着,全然不见刚回来时的开心模样,似乎有些委屈。

  “又怎么了。”洛知意皱眉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突然想起江稚闻的地方是上午被那只小胖猫蹭过的,只好无奈地将手压到江稚的头上,挨着她仍旧蓬松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揉了一把,“你委屈什么?”

  但她一碰,小白眼狼好像又从低落的情绪中被拉了出来,洛知意丝毫不怀疑,如果江稚有尾巴,一定会对自己摇得很欢快。

  *

  季盈川过来的时候,洛知意家里的电视不放动物世界了,在播放美食天下,教的课程是麻辣兔头,洛知意似乎看的很起劲。

  她一进门,洛知意脸上表情一收,轻描淡写地看她:“怎么来的这么晚。”

  江稚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洛知意不让她再趴在地上,另外将单人沙发腾了出来让她坐。但江稚还没学会坐的姿势,下意识地就团了起来。

  洛知意看她一眼,江稚才勉强将手脚伸展,算是跪趴在沙发上。

  “兔子呢?”季盈川觉得这么一看这俩人倒还挺和谐的,一眼看到边上有个纸箱,拆快递的快感立马席卷了她,拿过桌上的快递刀划开,两根孔雀羽毛就先蹦了出来。

  季盈川很浮夸的哇了一声:“所以你最后还是买了逗猫棒。”

  “宠物店送的。”洛知意挤出一丝冷笑,指着厨房,“赶紧去把饭做了,或者煮个面什么都行。”

  季盈川拿了根带着铃铛的逗猫棒,有羽毛那一端对着江稚疯狂摇晃,铃铛响个不停,但是预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江稚纹丝不动,黑眸深不见底。

  “?”季盈川觉得自己哪里是在逗猫,简直就逗了个寂寞。

  洛知意:“她饿了。”

  季盈川认命地去厨房做饭。

  虽然她向来不正经,成日嘻嘻哈哈,但唯一拿得出手就是烧菜的本领。

  甜品、家常菜、宴客或是下午茶,只要扫一眼菜谱,没有她做不好的。季盈川给很多人都做过美味佳肴,得到不少夸奖,唯独秦锦不喜欢,说她瞎折腾。

  四十分钟后,一碗酸辣兔丁面条新鲜出炉。

  “吃饭了!”季盈川喊了声,一边啧两下,“怎么可以吃兔兔哦。”

  说完自己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热腾腾的面条散发着香气,红油兔丁码在清淡面汤之上,一小抓的翠绿葱段点缀,刺激出香味。季盈川将那碗面端上桌,见江稚已经在那坐好就没管,转头收拾去了。

  洛知意听见呛咳的声音时往餐厅一望,就发现江稚在用手抓着面条往嘴里送,根本就没用筷子。

  刚煮好的面还热气腾腾,江稚的手刚捞着,就被烫的一哆嗦。洛知意人还没过去声音已经到了:“放下。”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边上的筷子,“会用吗?”

  江稚就眨了两下眼睛。

  面很香,她忍不住凑近去闻,但是她听得懂洛知意的那声“放下”,再饿也没有去吃,只会眼巴巴的望着。

  季盈川回头看到桌上那被搅和的乱七八糟的一碗面,以及江稚整个手上残留的小葱末,心里顿时卧了个大槽,同时还接收到了洛知意的眼刀子,耸肩道:“我是真不知道她筷子都不会使……”

  洛知意将筷子丢给了季盈川。

  后者只好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示范。洛知意还没转身,有人在外面敲门。除了秦锦和季盈川,就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来。季盈川将握筷子的姿势拆解了一番,对着外面大声喊:“秦医生您请进!”

  秦锦拿着一叠资料走进,言简意赅:“江稚的骨骼年龄出来了,大约是十七到十八岁之间。具体出生年月不详,但江家送礼的人又说江稚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我听说,江家本来就打算将江稚赶出来……咦,学会用筷子了啊?”

  洛知意这才发现,江稚已经歪歪扭扭地将面条夹了起来。因为并不熟练的原因,她只能小口小口往里送,现在总归不会烫着了。

  秦锦提醒道:“如果你要留下她,还是要给她一个身份的好。”

  洛知意就站在江稚的旁边,看着江稚小口多次地将这碗面吃了大半,眸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吃的欢快的脸一眼,“我没打算留下她。”

  季盈川知道洛知意从小到大这毛病,永远是嘴硬的,“不留下你给人家买一箱子逗猫棒是什么意思?诶,秦医生,还是给定十八吧,十七岁还未成年不是么,总感觉要给人当姨。”

  “她一直都被江家放养在文丹猎场的警戒线外,哪里有野外狮群。”洛知意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中透着凉意,“两个月前我在那边出的事现在还没查清楚……暂时留下她,只不过是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对我构成威胁。”

  秦锦和季盈川双双沉默下来。

  季盈川本想说一句江稚这筷子都不会的小野人应当和那没任何关系,却被秦锦瞪了一眼将话都吞了下去。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不知不觉的播完了,不知是被谁换了台,变成了少儿拼音教学。

  江稚吃完饭后摸着滚圆的小肚皮,坐回了单人沙发上,却看着洛知意,像是在奇怪她为什么不过来。

  洛知意转身上楼。

  季盈川实在为难,她也不太会哄孩子。最后是秦锦走过去,放轻声音对江稚说:“知意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要听话,知道吗?”

  “这是电视。”秦锦见是拼音教学,也没换台了,“无聊的话你可以学习一下。”

  她做了个刚才江稚学习吃面条用筷子的动作。

  但江稚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洛知意,直到身影看不见,黑眸中都是不解与执拗。本来还好好在沙发上,双腿一伸,像是准备走。

  秦锦只好说,“乖一点,否则知意会不喜欢。”

  听到“不喜欢”三个字时,江稚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犹豫与迟疑,显然对这三个字很敏感。秦锦又重复了一次后,江稚竟然又乖乖地回到了沙发上,只不过这次缩了起来,黑眸低垂,看上去有几分低落。

  第二天洛知意下楼时,看见江稚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的少儿拼音还在播放,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这样都吵不醒她。洛知意也没想着去关,径直离开。

  刚好这两天公司忙,她索性换到了公司旁边名下的小二居休息,连着两天都没回别墅。

  一早,她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洛知意今天的时间都腾了出来。一是有点私事儿要办,二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正事。下午京平市商会召集各企业的负责人开会,她要给老会长一个面子,走个过场。

  来自助理的留言说:“车和人在地下车库已备好,已经通知秦医生待命。成鸦在来的路上,带了筹码。”

  另外两条留言来自家里的号码,洛知意看到便本能感到可能和江稚有关。

  只是她现在必须先将这件事情处理完——洛知意摁了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的楼层,无声的扬唇,眸光却冷的让人发寒。

  “叮——”

  电梯门开了。

  车库空无一人,莫名安静。

  洛知意缓步走出,坐上了最左侧那辆最为扎眼的银色超跑驾驶座。

  她很少自己开车,技术却仍旧娴熟,刚把车头调转,外面轰隆的机车引擎声传来,打头的骑着改装过的机车,后面跟着一众车队,无遮无拦地对着洛知意径直冲来,最前面的人张扬的扯下自己的头盔,约摸二十八九岁,脖子上有张牙舞爪的纹身,眼角印着狠意。

  就是成鸦。

  洛知意笑了声。

  有时候她很欣赏这种不自量力。

  成鸦敢带着这么些人来搏一把,真以为自己没任何准备?洛知意唇角往上一勾,正欲踩下油门,侧门处就冲出一个身影,利落敏捷地到了跑车与机车即将碰撞的空地,喉咙间发出威胁的闷吼。

  洛知意一脚踩了急刹。

  ——是江稚。

  成鸦的机车马上就要撞到她,洛知意头回没了冷静,下车对着前方喊:“闪开!”

  江稚在那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黑眸翻腾怒意,野性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紧绷的地方散发出来,就如那晚一样。

  江稚是狮群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孩。

  狮子,怎么可能有后退的道理?哪怕是战死,也要与对手厮杀到最后一刻。

  在机车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江稚后腿发力,跃了半步,双手精准地扣住了成鸦的脖子,一把将他从机车上撞了下来,压在成鸦的身上对着他发出一声怒吼,手肘用了狠劲压在肋骨上方,人顿时就不动了。

  成鸦的手下纷纷停车,却被停车场各处涌入的黑衣人包围。

  当江稚站起来后,洛知意清楚地看到那小孩儿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看懂了江稚的无声的字句。江稚在说——

  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深藏功与名季二世祖:少儿拼音学的好,洛总恋爱跑不了。是我调的少儿拼音教学节目呢!(自豪)

  成鸦:我命大概是没了。QAQ

  9/20捉虫:枝→稚

  为什么我这么爱打错别字!!!怒摔!!

 

 

第6章 

  局势在瞬息万变,可见洛知意早有准备,就等着将人一网打尽。

  成鸦压根不知道现在骑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个什么怪物,她的虎牙比寻常人要锋利几分,竟然能像野兽一样进行撕咬。骨头碎裂的剧痛侵占脑海,令他甚至来不及部署下一步的动作,这看似纤瘦的人明明看着年龄不大,爆发力却出奇惊人,一眼望进她的眼睛,余下的就只有恐慌。

  ……这哪里是个人会有的目光?

  黑衣人是洛知意安排在这里埋伏的,秦锦正坐在一辆视野佳且隐蔽的车里密切观察,当看到江稚冲出来的时候,她惊得手扣在车门上,推门而下。

  她还没上前,甚至还来不及思考这小狮子是怎么来的,便看见江稚那敏捷的身手一下将人从机车上拽了下来,似乎还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再之后,洛知意居然有片刻的怔愣。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成鸦的手下各个都带了器械,黑衣人一拥而上,他们也没闲着,最首要的目标便是此刻将成鸦压制住的江稚。

  摄像头早已被人为干扰,此时地下停车场任何影像都不会被记录。

  不知是谁替江稚换了合身的衣服,但撕扯时不免露出她身上狰狞的伤口,激烈的打斗下渐渐渗出血迹。她在对洛知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发出了一声低声的呜咽,这次却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鲜血从她的手掌心留出,将衣袖染成猩红。

  为什么?

  洛知意站的挺直,微微皱着眉,从头到脚都没被这场恶斗影响。江稚在向她走来,好像丝毫不管身后的偷袭者正蜂拥而至,眼睛里的全世界都只剩下洛知意。

  惨白灯光下的刀刃闪过寒芒,迅速劈开了上空的风,带了必杀的狠绝挥向正往她缓步走来的身影。

  “砰!砰!砰!”

  连着三声骨头被折断的声音传来,江稚身后的人栽头到下,长刀无力地垂落到一边。人群中的人得了洛知意的手势,挥着钢棒锤在偷袭人的左肩上方,另外两下分别打在成鸦的右腿,他痛得吐出嘴里的血沫,额头布满冷汗。

  洛知意轻轻摆了下手。

  钢棒砸在地上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鸣,慌张不安。

  这三下也成功将江稚安全的护送到了洛知意的跟前。

  洛知意的食指抵在自己眉心,慵懒的手指间隙后,是她彻底锋利冷漠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