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查良镛去[边城]中小河的下游好好洗了个澡,查良镛泡到皮肤起皱才被允许起来,而他泡过的那一片水源则很快就顺着水流的方向流走了。
“那些水会去哪?”查良镛问。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沈悦欢说,“它们自己有自己的时空坐标,在离开作为中转站的[边城]之后,会因为相同时空的吸引,自己前往自己的世界。”
查良镛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神色。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怕有不少人得喝你的洗澡水。”沈悦欢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但凡你那异能力能够受控一点点,来的不是这个地儿,我们都能有一个不错的开局。”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开局就俩人,装备全靠自己搞。”沈悦欢嫌弃地戳了戳查良镛的额头,“你说说,要你何用。”
查良镛的信心在他的前辈这里再一次遭到了打击。他缩到了灰黑色的城墙脚下,面对着墙角自闭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少势力范围的首领不明原因的死亡将流星街的氛围变得压抑了起来。
理论上来说,在流星街中发生什么都不意外,但是像这种各个势力首领的大规模更替,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发生过了。
“这一连串事情在别人看来,不过是无迹可寻,但偏偏又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在相近的时间里,陆续发生而已而已。”库洛洛说,“但是稍微有些脑子的,应该都知道有什么要来了。”
库洛洛坐在他们在流星街中的据点里,有一本书被他摊开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玛琪,你觉得这样的变化对于旅团而言……是好是坏?”
“我不知道。”紫色头发的年轻女性说道。她坐在一块由砖石累起来的简易板凳上,正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缝合肢体。
“唔……连玛琪的直觉也不清楚么?”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那么,会是谁造成的呢?飞坦你对这一点有了解过吗?”
“没有多少人见过杀人者。”飞坦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掩盖在立领的大衣里,“流星街每天都在增加外来者,也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哪怕是守在那些组织首领身边的人也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那么现在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团长。”侠客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运指如风,“幻影旅团在流星街怎么说也是有名的势力之一……那么,对方会对团长下手吗?”
“就算对我下手也没有关系,我自认为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库洛洛笑了,“而且你们应当牢记旅团成立那天我对你们说的话。”
*
在旅团里……我是头脑,你们就像四肢。
原则上,四肢要忠实服从头脑的指令,不过这是组织运作机能上的原则,和生死无关。
要是头脑死了,只要有人继承位子即可。有时候,四肢比头脑还重要,别本末倒置。
我的命令最优先,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也是旅团的一分子。
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无论何时,都不要忘了这一点。
*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对这个在流星街搅风搅雨的家伙感兴趣。”库洛洛最后评价道,“凭他的手段,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搞事情。
这边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反正搞事情搞就完了,光凭查良镛的异能力,沈哥和小查就不会有事,就算库洛洛来了也不会有事儿。
库洛洛暂时还没往查良镛和沈哥身上想,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流星街里的其他人要惨了,因为沈哥本身就不是什么三观端正的家伙,他本质上还是个想太多的黑泥,流星街里不认识的人统统都是黄名npc,有敌意的就是红名。
沈哥这个pvp选手,红名都是怪了解一下?所以就完全没把这些人当命放在眼里。
沈哥在文野那边还是比较注意人命的,Mimic的其他成员都丢给了独辟蹊径的芥川搞,安德烈纪德也丢给了织田作搞定,其他方面还真没怎么践踏过生命,在剑三那边也是,除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张老爷子,还真没怎么搞死过人,青城派打劫他们的人被他们打晕了最后交给吕祖报官去了。
所以在沈哥认可的世界里,他一直是个三观端正的好孩子,结果现在在流星街这边嘛,沈哥就打算放飞自我了。
查良镛对沈哥的印象要崩了,他要开始思考人生了。
最后小查会单飞,因为他虽然是个拥有武侠梦的中二病,也真的学了武,但是他三观还是比较真的端正的,就算一个人在流星街待了十多天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emmm……就是在男女关系上他以后可能会比较混乱。
张无忌式手足无措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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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离开流星街
流星街的环境再怎么恶劣,居住于其中的人终归也有不少手眼通天的人物。
这些人大多和流星街外的势力有相当的利益交换,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人口贩卖、毒/品/加工出售、人体实验、军/火/走/私等等。
其他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当然更多,包括□□、雇佣犯罪……几乎都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买卖。
但这些买卖和外界输送进来的物资,在这些人的运作下,不但没有让流星街的居民减少,反而在过去的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中,提升了同一时期流星街人的[质量]。
虽然用[质量]这个词语来形容人类非常奇怪,就像是人类只是什么可以贩卖的物品,但是无论是流星街外的人还是流星街内的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查良镛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因为不适而皱了皱眉头。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接着听了下去。
“为了抢夺更多的物资,流星街内的争斗更加剧烈,最后甚至波及到了外界,最后流星街内部势力协商,大致将流星街划分为数个街区,由其中的最强者为首领。”沈悦欢翻着资料百无聊赖地道,“这不是跟擂钵街差不多嘛,也就是生存状况比擂钵街差多了……哦豁,不过后来这个区长制度就变了,变成了小型团体势力轮流掌权。”
“然并卵。”沈悦欢把这一叠资料随手垫在了一张木桌的桌角,转头看向了查良镛:“情报你又没听进去吧?”
查良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听。”沈悦欢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坐着,重新拿起另一叠厚厚的资料,“行了,这个先放一边,我们来看看这里的力量体系……”
*
这一段时间里,沈悦欢和揍敌客家搭上线,将[边城]“出租”给揍敌客家使用,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里拿下了所有在流星街里有悬赏的人头。
揍敌客家拿赏金,沈悦欢拿情报;揍敌客家达成了让流星街再次变得混乱,好多选拔一些仆人的目的,而沈悦欢同样也达成了让流星街更加混乱好让自己浑水摸鱼的目的。
揍敌客家大少爷和小少爷走人的时候,还丢了两张打折卡给沈悦欢,一边说着谢谢惠顾,一边堂而皇之地在两人的目送下登上了揍敌客家派来的飞艇。
这种完全是纯粹的利益交换的戏码,让查良镛非常不适应。
“我们不出去吗?”他问,“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沈悦欢瞥了他一眼,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
查良镛的三观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眼里容不下沙子,但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幼稚。他的性格又犟,认准的事情就算撞破了南墙也不回头,一门心思认定了一件事就哪怕遍体鳞伤也绝对不会后悔。
这种一根筋又觉得世界非黑即白的人,在遭到巨大的打击的时候会很难改变自己对于世界的映像,沈悦欢对待其他人的态度的改变,对于查良镛来说就是一种打击。
说实在的,在沈悦欢看来,就连执着又不怎么愿意动脑子的芥川龙之介都比查良镛好教育,但偏偏瞿秋白把查良镛领回来之后就往他手里丢,说查良镛是因为他那一句戏言而捡回来的异能者,当然得他带。
但是沈悦欢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让查良镛待在自己的手下,就是因为两人三观不合,强行放在一起很容易出问题。
看看,现在问题就来了——沈悦欢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查良镛看来,就觉得非常不舒服。
*
“我不喜欢那两个揍敌客家的。”查良镛说,“明明是他们做的,为什么要把这些推到我们头上?”
“互相交易而已。”沈悦欢叹了口气,“他们如果真的用自己的名义出手,揍敌客家很快就会变成流星街的众矢之的,为此,他们需要找一个足够强的家伙作为挡箭牌。”
“可是……”
“给我认真听着。”沈悦欢冷着一张脸,拿出了很久没有用过的态度来,“查良镛,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的异能力也没有办法真的让你万无一失。”
“我知道!”查良镛烦躁地挠挠头,“但是我觉得就这样杀死他们、就这么背负这样的名声也太……”
“不,你不知道。”沈悦欢直接打断了查良镛的话头,“你在这里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天,你真的有深入了解过流星街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吗?你有和流星街的人深入接触吗?有人告知你他们真正的名字吗?没有。你一个都没有做过。”
“可是这跟名字有什么关系?”查良镛有点委屈的问道,“名字很重要吗?”
“所以你看,你连最基本的信息情报都没有搞到。”沈悦欢摇了摇头,“流星街里的家伙们,大多都是疯子。至少是以我们的眼光来看,他们是疯子。在他们看来,只有交换了真正名字的人才是同伴,通过情报查找到的名字可不会被他们计算在内。”
“这个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的名字。”查良镛迟疑了一会儿说,“他叫库洛洛。”
“人家全名是库洛洛·鲁西鲁。”沈悦欢从资料里抽出一叠资料放在了查良镛面前,“S级通缉团伙幻影旅团的团长,内部成员大多都是A级通缉犯,犯下的罪行包括但不仅限于谋杀、诈骗、抢劫、教唆、偷窃、走私……虽然我觉得其中有一部分是别人随便加的,毕竟人家还是个会偶尔随性做做慈善的团体。”
“那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查良镛说,“毕竟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杀人也是环境逼迫……”
“就算是这样,但是外界呢?库洛洛是一个很冷静理智的家伙,像这种人,一到外界第一反应就是学习,法律当然也包含在他的学习范围之内。”沈悦欢皱着眉看着查良镛,“你一直都喜欢把人向好处去想,这是个不错的优点……但是在这种地方,这几天成了你致命的弱点。”
“可是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去的,不是吗?”查良镛还是一脸疑问。
“算了。”沈悦欢叹了口气,“我来解决吧,你只需要维持你的异能力就够了。至少在我死之前,总归还是能勉强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但是你要做的却绝不会因为我不乐意而停止,对吗?”查良镛问。
“没错。”沈悦欢点了点头,“这里并不是我的世界,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回到我的世界。等回去之后,你就去瞿秋白手下吧。”
“毕竟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
“这种实力……应该是揍敌客家干的吧?”
“就算不是揍敌客家干的,也是和他们家相关的人做出来的吧。”
“又是一个。”
“流星街的势力头目几乎快要统统换一个遍了。”
“隔壁区已经混乱不堪了,上次有个觉醒了念的过去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回来。”
“揍敌客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库洛洛·鲁西鲁听着侠客念着信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揍敌客家族最终还是被拉下了水,流星街里的势力也乱的不成样子。被杀死的势力首领按照划分的区域逐步靠近幻影旅团的基地。
“下一个,会是我吗?”库洛洛轻声问。
“团长?”侠客停下了念消息的动作。
“没什么。”库洛洛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揍敌客家做的……至少不是主谋。”
“但是看来那位主谋,也并不是很想让揍敌客家置身事外?”侠客眨了眨眼。
“没错。”库洛洛随手将手中的书籍翻过了一页,然后叹了口气,“唉,只可惜我的素材丢了一半还多。”
侠客没有搭话。他知道库洛洛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并不需要任何人来附和他。
“其实我对揍敌客家为什么能够做到这样精准而毫无声息的暗杀比较有兴趣。”库洛洛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能查到对方的信息吗?”
他说的对方当然指的是“利用”了揍敌客家在流星街掀起了这么大风浪的家伙。
“虽然很想说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差不到的东西……但是很可惜,在这个人身上,我失手了。”侠客皱着眉在自己的手机上敲打,“唯一见过对方的,就只有揍敌客家的人。”
“那么,上次让你追踪的那个少年呢?”库洛洛沉吟了一会儿问。
“在十几天前没了对方的信息。”侠客毫不在意地道,“估计已经死了吧,毕竟他的好运并不是一直都在的。”
“不,我倒是觉得,这一系列事情,一定跟那个少年有关。”库洛洛将手一翻,那本书就消失了,“揍敌客家的行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