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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岛侑终于确认了，森鸥外也不认识他。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直到这一刻的来临，岛侑总觉得肺里塞满了不知名的絮状物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岛侑埋头快步走向那头的便利店内，只听身后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位少年，麻烦等一下。”
不认识自己的森鸥外自然叫的人不可能是自己，岛侑没理会，脚步都没停一下。
森鸥外又说道：“穿白大褂的少年。”
岛侑的身形一顿，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指着自己道：“你是在叫我吗？”
“对哦。”森鸥外笑眯眯地说道：“就是你。”
“有什么事？”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凑近一步，“刚刚看到你穿着白大褂，觉得很巧呢。”
男人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倒有几分落魄医生的意味，“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名医生，只是有些好奇，像你这么年轻的医生真是不多见，请问你现在在哪个医院任职？”
岛侑能从森鸥外的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冰冷试探，这个居于高位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哪怕化身为落魄医生，两者之间的角色切换依旧很快。
岛侑努力冷着一张脸，不想让森鸥外发现他身上的端倪，可是他又不是太宰治那种睁眼说瞎话，谎话张嘴就来的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目前失业中。”
“诶？失业吗？”爱丽丝睁着蓝眸，眼中是全然的好奇，“那你现在其实是在找工作咯？”
岛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谎言分分钟就要被戳穿了，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以这么说。”
“不介意的话……”森鸥外打量着岛侑灰扑扑的白大褂，心里有了打算，“我现在正在经营着一家小诊所，目前正缺一名医生，当然实习医生也无所谓。”
“我的医术还算合格，教导一名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森鸥外笑着提起了他手中名牌LOGO的包装袋，比了个正常人都难以抗拒的数字，“至于酬劳嘛……这个数字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哈？诊所？岛侑倒是去过森鸥外的以前在租界区经营的诊所，现在都过去了四年了，不至于港黑首领还有空去里头诊疗吧，诊所还存不存在都是一回事了。
“可是我……”岛侑犹豫了半天，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拒绝的果断合理，不与这个世界熟悉的人产生过多的交集，以免在回去的时候出现错乱感。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岛侑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干脆闭上眼，一不做二不休，“对不起！我其实是一名赤脚医生，没有医生执照的那种！”
没有考到医生执照，岛侑一生的痛！
“辜负您的期望真是十分抱歉！”岛侑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歉，“我不配！”
爱丽丝一脸茫然的问号，“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岛侑的态度令森鸥外轻笑一声。
“你……认识我对吗？”
男人说道，暗红色眼中是俨如寒冰的杀意，“让我猜猜……你是哪个组织派来的人呢？”
“不是！”岛侑惊恐地退后了一步，“你可能误会了！”
两个人看戏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看你能怎么编。
岛侑想到头皮发麻，脑中划过太宰治大概要在东京湾找到他的尸体画面前，绞尽脑汁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其实我是武装侦探社新入社的社员，是与谢野医生拿着您的照片提点我遇到你一定要跑！”
他算是想起了中岛敦先前给他入社指导时，对方告诉他，如果见到芥川龙之介第一时间记得逃命，现在他现学现卖直接套用在森鸥外身上。希望与谢野晶子知道以后不会拿着柴刀来砍他！
“既然是福泽阁下的社员。”森鸥外遗憾地耸耸肩，“好吧。”
岛侑听出他这是要放过自己一命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难得。”森鸥外兴趣盎然道：“侦探社竟然会接受医生，我以为那里的医生只要有晶子就够了。”
“想必你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了岛侑肩膀上的晴天娃娃上，日和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你的异能力……”
打断森鸥外的话的是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时间过了四年，少年清朗的嗓音早已被浸染成年人特有的低沉。
头戴黑色帽子的橘色卷发青年站在一米外，他的态度恭敬。
“BOSS，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估失败，先来森先生的戏份森先生在套他话，岛侑受打击第一层。
岛侑：我离死亡就差亿点点！！！
我：哪里有一点点？！我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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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Chapter 121
Chapter 121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森鸥外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下次再见了，侦探社的小朋友……”
他的话语一顿, 因为少年根本看向他的方向, 他就像是什么档案室里被压在最底层无关紧要的文件, 或者路边掉在地上也不会有人捡起的一日元, 没能得到少年一丝一毫的关注。
这个自称是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医生, 怔怔地望着港黑干部之一, 中原中也。
时间过了四年，除了身高之外，中原中也乍一看什么改变也没发生, 脸上褪去婴儿肥, 整个人变得更凌厉了些。在普通人眼里总有中不好招惹的气息。岛侑有种少年总算长大的成为可靠大人的感慨，或者说中也一直很可靠。
“BOSS。”中原中也皱着眉, 搞不懂眼前的黑发少年一个劲地盯着他瞧是什么意思，他不自在地按下头顶的帽子, “需要解决吗？”
什么叫需要解决吗？哪种意义上的解决？是他想的那样吗？
岛侑一时悲从中来。
“看你这样子, 你也认识中也君是吗？”
森鸥外的声音提醒了岛侑, 他赶紧撇过头去不去看中原中也,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不、不认识。”
看着中原中也望向自己全然陌生的目光，岛侑连嘴角敷衍的微笑也提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他为何站在这里, 又为何坚持不走, 就等着中原中也漠然地转身离开吗？
岛侑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畏惧地面对，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任何人不认识自己，他拼命安慰自己这是不属于他所熟知的平行世界, 更与他的那个世界无关，但唯独没想到的是，中原中也和他是陌生人。
这一瞬间，比起天塌了，更像是眼前的世界再也看不到光亮的一片黑暗，岛侑深吸一口气，再吐气，与呼出的气息一起的是眼眶里的泪。
“喂，你怎么哭了？”中原中也慌了，他求助似地望向森鸥外，“BOSS，这该怎么办？”
森鸥外无奈地摊摊手，大有看好戏的架势，“我怎么知道，是中也君做了什么让人家伤心的事情吗？”
“这怎么可能！”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说道：“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他这么一说，岛侑整个人一僵，眼中的酸涩更是难以控制，他咬紧下唇，冰凉微咸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啪嗒啪嗒地打在了地上。
“中也你是不是始乱终弃了？”爱丽丝幸灾乐祸道：“他看上去哭的好伤心。”
“我什么时候始乱终弃别人我自己都不知道？！”中原中也无言道：“难道是在梦里吗？”
“难道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吗？”爱丽丝有了新猜测，“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一次意外被迫分离，等到长大以后再度重逢后，却认不出眼前的人其实是自己过去的恋人！”
爱丽丝越说越激动，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中原中也听着觉得全是在鬼扯，见到岛侑这么伤心，他忍不住怀疑道：“我以前认识你吗？”
岛侑难堪地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声音有些梗咽，“不好意思，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吗？”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也没必要这么伤心。”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了。
“他没事。”岛侑低声说道：“……我只是有点想他了。”
他再偷看了一眼中原中也，青年拧着眉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想来有一个陌生人在你面前哭的凄惨的话，想必任谁都觉得莫名其妙，中原中也脾气算好的了，没有干脆走人，还愿意安抚上几句。
给这个时代的中也添麻烦并非岛侑的本意，他安安分分地垂下眼帘，话中用疏离的敬语说道：“很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事情，我先告辞了。”
“啊……那就这样吧。”中原中也也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刚想问下少年的名字，对方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走进了便利店里了。
爱丽丝望着黑发少年的身影被自动门隔离在内，他特意避开了靠窗的货架，往便利店的深处走去。
“中也……”爱丽丝拖长了声调撒娇道：“能帮我去便利店帮块巧克力吗？我突然好想吃。”
爱丽丝看向岛侑进门的那家便利店，双手合十道：“拜托你跑了一趟了。”
“哈？”中原中也不解地看着她，“你是真的想吃还是想看热闹？”
爱丽丝笑嘻嘻地回答道：“都想。”
“真是拿你没办法。”中原中也无可奈何，爱丽丝的地位等同于首领，他哪有拒绝首领的权利。
说实话，他也有些担心这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总感觉不拉对方一把，对方可能就会一路向下坠落，要是真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岛侑在便利店里挑了些太宰治要的蟹肉罐头，随便选了些够这几天生存的食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回去之前再也不要出门了，再遇上谁，很难说他在这之前会不会先崩溃。
将购物篮里的东西一股脑放上了收银台，便利店店员依次扫码核对。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中原中也从外走了进来，他目的明确地在柜台选了一块巧克力，顺势排在了岛侑的身后，他偷瞄了眼岛侑的神色，黑发少年绷紧着表情，鎏金色的眸中的水光还未褪去，眼角还泛着一抹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发觉对方有意避开他之后，中原中也也不过问岛侑的情况了。
说到底，两个人真的只是完完全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位客人，一共是……日元。”柜台的营业员笑容可掬地说道。
“好的。”岛侑这次特意买多了，他掏出了芥川龙之介的皮夹，他不知道银行卡的密码，只能选择现金。不过大致猜猜也能知道他的密码是什么，大概是太宰治捡他日子，不过岛侑哪里会记得是哪天。
“你说的认识的人，该不会是指芥川吧？”中原中也看到了这个眼熟的皮夹，几个人偶尔出去吃饭时他见芥川龙之介掏过，这么破旧的皮夹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他难以置信道：“你是芥川那小子的弟弟？！”什么时候芥川还多了弟弟找上门来了？
中原中也马上又震惊了，“你觉得我和芥川长得很像？哪里像啊？！”他开始怀疑岛侑的眼睛是不是瞎的。
“都不是！”岛侑啪的一下合上了皮夹，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墙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烟架，赌气似的说道：“麻烦给我一包七星。”
“好的。”营业员用扫码枪扫过烟盒上面的条形码，“先生，麻烦请出示一下您的成年证明。”
在日本，向未成年贩卖烟酒是相当严重的罪行，一般遇到难以确定年龄的情况下，店员会要求顾客出示成年证明，不然有权可以拒绝贩卖烟酒。
在20岁才成年的日本，岛侑现在自然没有成年，不过他钻了个漏洞，四年后今天肯定是成年的。
“你这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小鬼头买什么烟？”中原中也嘲笑他，看到岛侑气鼓鼓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你会抽烟吗？”
岛侑气不过地怼了一句，“你就会抽吗？”
中原中也朝店员颔首道：“这包烟我来买单。”
店员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装扮和面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僵硬，“不好意思，麻烦出示您的成年证明。”
“噗。”岛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也是吗？还被认成是未成年人。”
“啰嗦。”
中原中也的神色僵硬了一瞬，这才伸手去掏钱包时，一只手夹着卡片递到了店员的面前，岛侑已经率先一步拿出了的成年证明。
“您今年22岁？”店员确认着驾照上面的照片与岛侑本人，感叹道：“真是看不出来。”
岛侑镇定自若，“很多人都说过我的脸比较显小。”
确认过后，店员将袋子里的递交给岛侑，双手拎着一大袋的东西，店员又将驾照递了过来。
“您的个人证件请收好。”
看岛侑这副艰难去接驾照的模样，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我帮你拿吧。”
岛侑满心欢喜地将手中的袋子往中原中也面前一伸，只见橘发青年自然地接过了店员手中的驾照，还瞟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出生日期，发出了和店员一样的感叹，“看不出来，你竟然和我同岁。”
他完全没有帮岛侑拎袋子的想法。
岛侑：……
中也你变了。
两人走出便利店，中原中也才质疑道：“你驾照的这张照片，才刚照不久吧？”
“是假证！”岛侑顶了回去，“刚办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