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放松下来就容易懒散,心里的疙瘩解除了,袁哲抱着黎域一觉睡到大天亮,两个人洗漱完后下楼,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绣十字绣,见他们下来,笑道,“饿不饿?早饭想吃什么?”
黎域开心地举手,“鸡汁汤包!”
袁哲一把打下他的手,对母亲道,“妈,您煮点粥就好,我去买汤包。”
“我和你一起去,”黎域跟上他,两个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换鞋。
袁母坐在身后,看着两个一样高瘦的背影,叹一口气,儿子表面看上去宽厚温和,而实际上却像自己一样的偏执倔强。
当年丈夫出轨,虽然事后曾痛不欲生地向自己道歉,可是造成的伤痕是磨灭不了的,她无法接受一个不忠的丈夫,于是坚决地带着孩子离开他。
如今儿子的性格和自己如出一辙,一旦动了情就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她无法想象日后有一天黎域变心了,儿子该怎么办。
大清早的包子铺非常热闹,几个巨大的蒸笼坐落在店铺门前,旁边挤满了大声嚷嚷的顾客,黎域勇猛地冲进人群,对老板大叫,“我要两笼鸡汁汤包!”
袁哲笑嘻嘻地看着黎域和一群家庭主妇混在一起拼杀,几分钟后,捧着两个饭盒冲出来,乐得眉开眼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专业。”
“嘿嘿,你才发现?”黎域大言不惭,“那帮男人婆磨砺了这么多年,我现在的抢劫水平是国家代表队级别的。”
袁哲一笑,黎域这厮天生不要脸,当年自己在他实验室打下手的时候,就见过他十分没有绅士风度地和众师姐在一起抢蟾蜍抢小鼠抢蜥蜴抢苍蝇抢蛆……
两个人在街上不敢放肆地手牵手,却可以像哥们一般勾肩搭背,又买了点馒头油条,袁哲推着电动车走过来,“上来,回家。”
黎域蹦上去,电动车的后座很矮,黎域腿又长,只能像个猴子似地蹲在上面,不爽地捶着他的后背,“你家就没个大点车子,这样我很没面子嗳。”
袁哲发动了车子,一本正经地盘算,“不是等着你买的嘛,唔,得跟岳父沟通一下,嫁妆里必须要有辆名车,没有的话这个媳妇我就不要了。”
“德性!”黎域坏心眼地开始挠他,“开快点开快点,我要饿死了。”
“别挠我!”袁哲被他挠得腰一颤,用力把住车头,差点摔倒,愤愤地反手拍了他一下。
黎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哎哟,袁大公子的小蛮腰很敏感哟……”我戳!我再戳!我戳戳戳!
“你!”户主的尊严再三被挑衅,袁哲怒了,一捏车闸,停住车子,下来一手箍住黎域的两个手腕,一手报复地在他腰上挠来挠去。
黎域更是怕痒,被挠得差点跌下来,趴在车子上啊哈哈地大笑,眼角被逼出了泪光,哀叫,“饶命!大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袁哲见他都笑得哭了,才松手,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看你还敢找事?”
“不敢了不敢了……”黎域本来梳理整齐的头发被揉得一团糟,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委屈地用眼睛瞥他,撅嘴,嗲声嗔道,“哲哥哥你好坏哦。”
袁哲差点把车子丢出去,咬牙切齿,“回家再修理你!”
“嗨!哲子!”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不远处响起,黎域抬头,看到一个帅气的青年骑着个电动车从对面一家网吧门口过来,停在他们旁边,欢快地笑道,“买早饭呢?”
“嗯,”袁哲看看他来的方向,“又通宵打游戏?”
“昨晚帮战来着,打得太酣畅,结果忘记回家了,”青年抓抓头发,对黎域一努嘴,嘿嘿地笑,“这是嫂子?哲子,你小子有福气啊,嫂子身材真高挑。”
黎域转过脸来,一张脸囧成了个草泥马,死气沉沉地问,“是吗?”
青年刷地弹出去半米远,指着他大叫,“男、男、男……男嫂子?”
袁哲无语,介绍到,“这是我师兄,阿域,这个是我高中同学吴迪。”
黎域阴森森地呲牙,伸出手,“你好,我叫黎域。”
“你、你好,”对方颤巍巍地与他握手,“我叫吴迪。”
高中同学简单地聊了两句就分道扬镳,袁哲载黎域回家的路上,对黎域的不友善表示非常不解,因为黎域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平时就算遇到捡破烂的老太太都能兴致勃勃地聊上半个钟头,没想到对吴迪居然露出了那么凶狠的表情。
“哦,”黎域漫不经心地说,“我发现他的唇形和你衬衫上的那个唇印挺相似。”
袁哲脊背一僵,感觉后背噌地起了一层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黎域一笑,“我知道。”
“所以呢?”袁哲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所以……”黎域扭着水蛇腰攀到他的后背上,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嘴唇碰到他的耳尖,吐气如兰,“我决定给你留个全尸。”
袁哲手一抖,电动车差点摔倒,黎域就势跳下车后座,到家了。
从车篮子中拿出买的早饭,黎域推开大门,“妈,我们回来了……呃……”
“怎么了?”袁哲从后面探过头来,看清楚里面的人,脸色黑下来,推开黎域,走进去,不客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黎域在后面扯扯他的衣角,“礼貌一点,他是你爸。”
袁哲的父亲正和母亲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子中,看样子,气氛并不怎么愉快,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后,母亲站起来,从黎域手里接过饭盒,往餐厅走,“哲子,小黎,你们俩快点吃饭吧。”
黎域看她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露出丝毫脆弱的样子,心里不免对袁哲父亲有了一些怨念,拉着母亲,语气欢快道,“妈,您也没吃吧,我刚刚路上听到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讲给你听哈。”
母亲知道黎域想逗她开心,对这个儿媳妇越发有了好感,笑道,“我吃过了,故事先放在你的肚子里,等我把外面那个臭男人撵走,再来听,”说着,对门外喊了一声,“哲子,进来吃饭!”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哐当一声茶杯在石板上摔碎的脆响,袁哲愤怒的声音响起来,“那不可能!”
餐厅里的婆媳俩忙冲出去,“怎么了?”
只见袁父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边,袁哲一脸怒气地站在他的面前,旁边地上,一只茶杯摔得粉碎。
父亲见母亲出来,指着袁哲对她道,“看你教的好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迁怒妈?”袁哲倔强地上前一步,“你根本就不懂得爱情,不管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
黎域忙把他往旁边拽,小声道,“消消气,哪来这么大火气呀。”
袁哲抓住他的手,“阿域,他要我与女人结婚生孩子!”
黎域一惊,看向端坐在桌子边的袁父,想了半晌,遏制住想要扑上去抽这老东西一顿的冲动,慢吞吞地说,“哦,我觉得这个提议真是糟透了。”
母亲也气愤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哲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人,你有必要乱打鸳鸯?”
父亲因为对母亲心怀愧疚,强行将火气咽下去,叹一口气,“我知道同性恋是没的治的,我也不妨碍你去跟同性那个,我只是让你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以后你们离婚或者分居我都不干涉,你看……你才回来几天,周围人都知道你带个男人回家了,你叫我怎么活?叫我的老脸往哪儿放?小哲,爸爸是这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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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域用力抓住袁哲防止他控制不住冲上去,对袁父凉凉地说,“大叔,说话之前过一过脑子好不好?你的脸是脸,别人的脸就不是脸了?”
袁父一怔。
黎域仔细分析,“你觉得哲子簍-u,n腋阃粤刀四愕牧趁妫悄阌忻挥幸馐兜侥愀阈∪捕宋衣璧牧常磕歉鍪焙蚵枰桓鋈舜藕⒆庸糜卸嗉枘眩阃耆挥邢牍桑蛭愫芸炀吐ё拍愕慕科薰龅轿氯嵯缋锶チ恕!?
当年的旧事被扯出,袁父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你背叛了爱情,破坏了家庭,伤害了一个曾经爱你的女人,可是你现在却来指责你的儿子,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你知道什么叫责任吗?你不知道的,”黎域平静地仔细分析完,摊手总结,“所以,你没有资格来对别人指手画脚,”他挺直腰杆,与袁哲并肩站在一起,自豪地扬起眉毛。
看着眼前这个像只好斗的公鸡一般炸起毛来维护自己的男人,袁哲心中的火气神奇般地消失了,对父亲平静地说,“爸,您那天晚上簍-u,n宜档囊痪浠埃壹堑煤芮宄担徊酱恚讲酱恚抑勒饷炊嗄昀茨欢ㄒ埠蠡诠敲淳筒灰此羰刮易鲆院笠欢ɑ岷蠡诘氖虑榱恕!?
母亲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的前夫,“不要和孩子们过不去了,孩子敢于为自己的爱情负责,我不觉得丢人。”
“其实我……唉……”袁父重重叹一声气,“我何尝愿意跟他过不去……只是他们俩实在是太张扬了,连我的生意伙伴都知道小哲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这叫我……”
黎域扭头望向袁哲,“咱们很高调?”
袁哲想了想,“今天是你第二次出这个大门。”
“我觉得,”黎域微笑着看向袁父,“你应该关心一下是谁在败坏你的名声。”
袁父一惊,“你说是她?”
“所以,”黎域走过去拉开大门。
母亲在后面推了她的前夫一把,“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