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三个月怎么样?有什么需要都提出来。”Das放下酒杯,脸色已经开始潮红,大声地说到。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两年房地产不太景气,我手里有些剩余劳动力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我也在加紧产业转型的进度,可是要一下子消化这么多剩余劳动力还是感觉有些吃力。这样放着不管我又怕闹出点什么事情。我已经让下面的工头负责盯好手底下的人,对于暂时找不到工作的人安排他们进行其他技能培训,同时每月给他们几百块钱的生活费,防止他们闹事。刘看看你那边的产业有没有需要人的,我这边可以负责定向培训。”Lid首先发言,他现在的状况只有刘这边能帮得上忙。
“恩,我明天回去就安排手下的人统计一下需求。着两年经济下行是大趋势,服务业也受到了很大冲击。金融行业倒是大热门,想借钱的人和公司每天都快把门槛踩破了,可是放贷审查也比过去更严,手里握着钱又不敢轻易放出去。我这边产业也在转型,打算把部分高级会所转成中低档的餐饮,虽然不上档次,确是最保险高收益的行业,到时候会需要不少服务人员,技术含量不高,简单培训一两周就行。可能这是目前解决问题最靠谱的方法了。”刘承志回答。
“好的,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现在房地产高度饱和,必须要靠产业转型才能消化掉数量这么庞大的剩余劳动力。到时候你在南部社团范围内选址布点的时候我们互相通个气,避免同质恶性竞争。”Lid点了点头说。
其他几人转头看了看习惯沉默的Faye,他缓缓说到:“我这边还是老样子,警方对帮派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我手里是最隐秘的见不得光的产业,在当今这个社会是越来越难生存下去。我这边有几起案子,Das你继续帮我跟进,要是实在没希望打赢,我这边就只能放弃他们了。最近半年来,我这边损失了不少人手,法制越来越严,社团的福利和发展空间也没有过去那么好。通过传统的亲属介绍人的方法很难招募到新的弟兄,放开招募又容易使帮派暴露。在这种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放开招募条件,招募一批外围人员具体干活,不让他们涉及帮派机密。可是尽管这样,危机还是越来越大,我觉得转型才是唯一的出路。”说着,Faye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
“Faye,那几个案子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他们没事。可是就像你说的,这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东部社团不转型,以后这种困境会越来越多。这个社会已经不像过去,单靠打打杀杀、□□裸的违法交易就能繁荣昌盛,想要玩,就要按照现行的规则玩。我也跟Gary和Earl提过几次,他们都持保守态度。他们认为东部社团才是守护F帮安全的最后力量。Earl出生在西西里,三十多年的法国生活并不能改变他传统的思想。我曾经试着做他的工作,可是他根本不听。Gary那边倒是同意转型发展,可是他说现在各个社团都在转型,帮派还是需要一支自己的武装力量来保障转型的顺利推进,他赞成继续保留一段时间,将东部社团的转型放到最后。“Das一脸沉重地对Faye说。最近东部社团面临的危机越来越严重,交到他手里的案子也越来越多,案情越来越重。他理解Faye现在的处境,为了F帮实现整体转型,东部社团是有力的保障。照这样下去,如果其他社团的改革不抓紧推进,东部社团就面临被牺牲的危险。
Faye又吸了一口烟,面部表情越来越沉重,眼神直直地盯着桌上烟灰缸里被熄灭的烟头,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息。三十五岁的Faye能稳坐F帮内部执行机关领导人的位子长达五年,可不是光凭一个Earl义子的光环就能轻松胜任的。他手底下全是冷酷残暴的帮派分子,掌握着整个F帮问题人物的生杀大权,他们干着最黑暗和肮脏的交易,每一次胜利都是堆砌在鲜血和人命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东部社团的人都不怕死,因为所有怕死的人早就长眠不醒了。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Faye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狠狠地踩上去,还踩着在地上用力转了几下。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现场寂静到了极点。
这时刘承志开了口:“现在东部社团的处境确实比较尴尬,我现在也没想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不过从严格意义上说,我不算是F帮内部的人,做起事来也没那么多阻碍和忌讳。如果日后我有什么能帮上忙得地方,请一定告诉我,我会全力以赴的。”刘承志婉转地给Faye抛了一根友好地橄榄枝,同时紧紧地锁住对方的视线长达三秒钟,他确定自己的善意已经顺利地传达给对方。Faye轻轻点了下头表示接受。
片刻之后,Das打破了包房的沉闷,说:“好了,沉重的话题结束,我们来好好开心一下吧。”说完便往Carl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端起酒杯凑到Carl的面前说:“来,喝一个。我就喜欢看人喝酒豪爽,你喝一杯我给你两千,你要是能把桌上这两瓶都喝下去,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Das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两沓百元大钞,豪气地往桌上一甩,指着钞票对Carl说到。
Carl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显然他很反感Das今晚的态度。其实他曾经受过更大的侮辱和伤害,可能是因为当上头牌之后客人客气了些,也可能是因为在刘承志面前,Das这些小儿科的话语竟让他感觉有些难堪。可是他需要钱,他不想假装清高,如果不是因为钱,他不会被逼着出卖自己。比起卖身,喝酒赚钱来得更加轻松.
Carl露出一个专业的笑容,轻快地说:“Das老板真是大手笔,今天晚上我一定喝得让您满意。说完便把桌上的被子扫到一旁,直接提起酒瓶仰起头就往嘴里灌,Das在一旁兴奋地拍着手喝彩。短短一分钟,Carl把两瓶烈酒全喝下肚,Das亲手把钱递到他手上说:“好,不愧是这里的头牌,我就喜欢这种会玩的。哈哈哈。”Das肥胖的脸因为大笑而有些变形,细小的眼睛和脸上深深的皱纹让整张脸变得狰狞。
Faye继续叼着烟冷眼看着这一幕。炎有些不忍地看着面色苍白的Carl。Lid稍微皱了下眉头,专注地看着炎脸上的表情。刘承志依然面无表情,Joy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不忍。虽然Joy从一进门就感受到来自Carl的敌意,可是同命相怜的他更能体会到身不由己的痛苦。眼前这一幕已经影响到Joy的情绪,刘感受到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儿身体变得僵硬和紧张,猛地伸出左臂圈住他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突入其来的亲密让Joy从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
“好了,今天晚上的酒液喝高兴了,我们散了吧。”刘承志的提议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拥护。Das最后上演的这一幕成功扫了大家的兴致,很难相信平时思维敏捷伶牙俐齿的金牌律师,情商居然这么低。Das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可是其他人已经开门准备离去。他也只好拿起随身物品兴趣缺缺的跟着大家一起离开。走出包房后,刘承志在走廊上给交待Mia照顾一下Carl,他一口气喝完两瓶酒之后脸色苍白,几乎快要站不住。Mia从透过门框向里面望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抱怨道:“现在又不像当初那么缺钱,干嘛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喝死了活该。”嘴里一边咒骂着,一边安排工作人员看好他的钱,顺利把他送回家。
在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有点尴尬。刘承志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脸有些微红,但是还很清醒,知道他的酒量不至于太差。
“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不错。”刘承志赞扬到。
“谢谢刘先生。”Joy简单回答,在Ben面前,他不敢多说话。
“挺出乎我的意料的,你果然用你的专业水平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刘继续说。
“谢谢刘先生,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Joy继续简单地道谢。明明是赞扬的话语,Joy却因为“专业水平”这四个字而觉得受到了伤害,他讨厌自己的玻璃心。
Joy看见Ben不时地从后视镜中观察他,眼里的厌恶和不悦越发明显。这次刘发现了Ben的举动,出声斥责到:“Ben,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规矩吗?”
刘冷冷的斥责声让Ben收敛了举动,立刻道歉:“对不起,刘先生。”
然而刘承志并不满意他的道歉,继续说到:“给他道歉。”
Ben顿了一下,生怕引起刘更多不满,连忙开口:“对不起,Joy先生。”
“叫少爷。”刘承志继续命令到。
“对不起,少爷。是我冒犯您了。”Ben彻底收敛来了不满的眼神和表情,回复了过去的一脸冷漠。从这一刻起,Joy在刘家的称呼变成了少爷。Joy对这个称呼一点都没感到开心,就像现在的女人一般都不会因为被称作小姐而开心一样的道理。出来卖的也叫少爷,而自己脸出来卖的都不如。最起码出来卖的还有自由,还可以选择这么做生意,而他却无法选择。哎,他讨厌死自己的玻璃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