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小说里,毕业季的天空,永远都是明媚的忧伤,蓝天绿树白T恤,阳光刺到睁不开眼笑到忧伤年轻的脸。
而现实生活却不是小说,没有笔下的意境,依旧寻常。
与往日不同的只有人心,仅此一点却不易察觉。
那天早晨是雨天,只有那块路牌似乎带着一些回忆的气质。
校门里,路牌下,我打着伞看着校门处进出的各异脸庞,各异的脸庞洋溢着相同的青春。
我努力的寻找着那个不用看脸就能认出的身影。
等了10分钟,我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就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
雨中,有时撑着伞静静的站着时真的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自己一个人罩在伞下,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真希望哪天能跟墨一起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整个世界都与我俩无关。
这时候远远看到墨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进了校门。
他一进校门就开始四处找我,不过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他没看到。
于是就在原地等,我对他使劲挥手,可是他并没有看到,无奈之余,我几步跑了过去,拍了下他的肩,他先惊了一下,看见是我,就微笑着说:“学长!刚刚找你半天。”
说着,拿出了Touch还给我,从他手里拿过,真不是滋味,多想送给他。
拿着Touch,我期待着他给我另一样我想要已久的东西,他看出来了,有点尴尬的挠挠头:“那个,学长,不好意思,我这几天考试,没时间写,我过两天给你好吗?”
他特无辜,我看着觉得特心疼。
忽然想起离校前的最后一周我是决定在家复习的(一周又见不到他……),于是觉得特别惋惜。
可还是告诉他:“我下周不来学校,剩下7天离校,我在家复习,这样吧,6月4号我们离校,那天毕业典礼我来找你。”
说话间,语气都莫名有些悲伤,其实不算莫名,我知道,我是因为见不到他而难过,更是为七天过后就更难见他一面而难过。
他想了想:“嗯。”
他答应了。
60
我想到有一周见不到他,心里有些难过,不过硬是压着,没表现出来。
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靠近肩膀的地方,说:“4号见!”
他说:“加油!”
就各自走向了各自的教学楼,边走变远远的看着他,莫名觉得特孤单。
进教学楼,一边上楼梯,一边赶紧拿出Touch看他的照片,照片上,他穿着一个背心,特别单纯的样子,干净的似乎能闻到沐浴露的香味。
表情有种羞涩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对着屏幕亲了一口。
61
离校前一周时间,都是在家复习,这段时间见不到墨,都是墨的这张照片陪我度过。
复习一会,看几眼,睡觉前,看几眼。
于我,这张照片的珍贵程度大于一切!
有时甚至对着照片一遍又一遍的说:“墨,我爱你!”
对着屏幕轻轻的吻一口,或许别人会觉得很傻,可我却觉得,这是我所能做到的事情中,离墨最近的地方。
62
4号,高中的最后一天。
毕业典礼。
在家待了一周,终于来学校了!
可,来学校却是为了分别,三年的同窗,有的同学这一别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了。
失落感难用语言描述,经历了青春经历过分别或许才能懂。
当然,我的失落感更重一层,即将告别的青春里,有我最放不下的少年。
63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整齐的坐在教室。
那天晚上我又是一大早起床——洗澡——更衣——盛装打扮,穿上平时学校不让穿的牛仔裤,穿着那件红色的格子衫。
与以往不同,父母没有诧异,他们也知道,这是我去赴青春里高中时光的最后宴席!
这天,一如文艺笔下的毕业季,天蓝树绿阳光刺眼夏风吹,吹动着我忽略温度,再热也要套在外面的白校服(尽管以前巴不得扔掉,今天却格外爱惜)和校服下红色格子的衣角。
看着生机盎然的初夏景色,一如我们的青春不禁有些难过。
来到校园,一切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仿佛自己看了几百次的戏剧,梦醒,自己却不是剧中人。
又站在了以前每天早晨看墨的位置,依旧是栏杆旁,今天还会被同桌打扰吗?
今天来的格外早,校门口那块路牌下迟迟不见墨的身影走过,于是,我开始看起校园的风景,想将他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眶,藏进记忆。
看了一会儿,远远的,我看见墨背着书包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短袖进了校门。
我想都没想,转身冲了下去。
下楼后,他已经在我前面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都是冲过去拍他肩膀一下,那天却离他几步的时候站住了,喊了一声:“墨!”
他听见声音马上转了过来,看见是我,连忙拉开书包:“学长,你们今天……毕业典礼?”
我有些伤感的说:“是啊,唉,今天最后一天来学校了,还挺伤感的。”
墨笑了下:“你们终于解放了。”
说着,拿出了折了3折的一折纸,看着特别有离人寄书的感觉。
墨给了我,说:“写了好久呢,别打开,里面有惊喜,去教室再看。”
我一听,激动了,惊喜!!!
我说了声:“谢了,中午找你!”就赶紧去教室了。
一去教室,我就迫不急待的打开了。
哇!
墨的字真的特别好看!
整整五张,三张白纸,两张稿纸。
白纸上是古文写的离别赠言,稿纸上是他给我的惊喜!!!
哇!!!
又高兴又难过,忽然特别想哭,一张是他写给我的话,一张是手抄的两首柳永的离别词。
他真用心,忽然,眼前模糊了,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被眼泪充满了眼眶,趁还没有流出来,我赶紧扬起头,压着自己的情绪。
8点,毕业典礼开始,9点结束。
无疑是官话的寒暄,假惺惺的激昂。
回到班级,同学们开始合影,在校服上签名。
老师的几句话,让全班都开始沉默,落泪。
9点半,最后的时刻,雷鸣的掌声中,一滴滴眼泪中,结束了我们一生中最青春美好的时光。
9点50是跑操的时间,所有人都拿着相机冲到了操场,拍下高一高二整齐的跑操队伍。
看着他们一队队的跑过,心里百感交集,昨天好像还是高一,今天就毕业了,昨天好像还在找寻墨在哪个班,今天就要跟他说再见了。
站在操场边,拍着一个个队伍,回忆着跑操和操场对我的重要意义。
这时候,墨的班级跑了过来,经过我的身旁,墨看到我,在队伍里给我打招呼,我朝他微笑着,按下快门,然后大声喊:“跑完操,过来我这里!”
他听到后,招了下手,跑远了……
他们班的队伍跑了过去,我就没有再拍其他班,因为,我只为墨而来。
站在一边打开相机看刚拍的他的照片,一打开,我草!我快崩溃了……
墨只有半张脸,整个屏幕都是他们班另一个同学的猥琐的表情。
这……太崩溃了!!!
没事,一会儿跟他合影!
下操铃响了,远远的我看到他正要跑来,却被一个高三男生拦住了,墨好像跟他是老相识,嘻嘻哈哈的俩人一起合了半天影,是朋友我就放心了,可是,只见墨忽然把他横着抱了起来,像抱公主一样,我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们合了张影,墨就放下他,跑我这来了。
可是我心里已经如翻了调料罐一样,百味混杂。
不能让他看出来,我赶紧装出一副微笑的样子,递给他一支马克笔,转过身让他在校服上签名:“签完名,合影哈!”
他马上就回答:“好!”
签完名,我边四处找同学帮我们拍照,边说:“走!先请你喝饮料!”
一起去了超市。
他挑了一瓶百事可乐,我接着拿了两瓶全部给他装上,他爱喝,就多买几瓶,只要他爱喝就好!
因为跑完操是大课间,出来超市,我跟他慢慢的走着。
我装作平静的问了他那个我刚刚就想问的问题:“那个,话说刚刚你抱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墨哈哈的笑了:“他?那哥们也是你们年级的,我们从小学认识的,比较熟,算是哥们吧,那货刚刚要公主抱,无奈的。”
墨太可爱了,他这么一说,我觉得开心了不少。
这时候,正好碰到同班几个女生一起拍照,连忙搂着墨走了过去,将相机给了她们让她们帮我们照相。
搂着墨的肩膀,那张照片我笑的很开心,很灿烂,这是我与墨的第一张合影,也是唯一一张,直到今天我都视若珍宝!
我一直将他送到了高二教学楼下,很不舍,校园里全是高三生人来人往,可我却只觉得寂寞。
11点40分各班开始了毕业分手聚餐,我们也一样。
一罐罐的啤酒、高声的歌唱、不舍的祝福、繁华的景象,每个人却都是一脸忧伤强装欢笑不痛不痒。
洒啤酒成了最后的祝福,互相倒着啤酒,从头到脚,尽管有些粘湿,可没人在乎。
正在众人流着泪泼着酒时,浑身湿透的我悄悄的离开了餐厅。
独自来到了高二楼下,我想跟他一起再吃最后一餐饭。
从还没下课等到下课,直到教学楼没几个人了,我都没有看到墨。
错过了,错过了,不!我不甘心!
混身被啤酒湿透的我,转身疯似的冲向餐厅。
一餐厅找遍了,二餐厅找遍了,三餐厅也找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他。
但我不会放弃!
再不行就冲去他的宿舍楼找!
四餐厅,我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觉得特别委屈,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跟好几个同学在一起,终究不方便,我过去对他说:“校门口,路牌下,吃完饭过来,我等你!”
他答应了,我就出了餐厅。
路牌下,又是熟悉的地点,一幕幕过往在眼前浮现。
初见,相识,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可,终究要分别了。
墨,青春里有你,我知足了。
过了一会儿,墨真的来了,我就像兄弟一样,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请你吃冰淇淋!”
我们走了很远,找到一家冷饮店,最后一次了。
墨点了一份冰淇淋,我又强迫他多点一些,于是有加了一份果汁,而我却一口也喝不下,只点了一杯芒果汁。
那天中午,聊理想、聊生活、聊糗事。
默契的谁都没有提离别。
寒暄了很久,2点多,我们才一起回到学校。
陪他在他的教室座了一会儿,又聊了聊,调侃着老师,同学。
看他出汗了,我甚至拿纸帮他擦了去,真希望时间在我为他擦汗时停止。
快上课了,他陪我一起下了教学楼,我硬拉着他来到超市又买了薯片给他,出了超市,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路牌下,我俩开始了最后的对话。
我:“唉,毕业了,可能以后很久都不会来学校了,不知道咱俩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墨沉默了一会儿:“兄弟嘛!不管多久不见也还是兄弟。学长,你加油!”
我微笑着对他说:“来!抱一个!”
说着,张开了双臂。
他也张开双手,我紧紧的抱住了他,紧紧的,紧紧的,舍不得松开,有这一刻,已经足够了。
那一刻,世界都与我无关,可再美的拥抱总会放手,紧紧抱着,拥抱着,终于松开了双手。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因为我怕看着他的脸,自己会控制不住。
我低着头,拍了拍他的腰,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学习,走了!”
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转过身,眼泪哗的下来了,我停都没停,飞快的跑了。
我知道,身后,他在看着我。
再见!我飞扬的青春!再见!我最爱的少年!
主题歌词——《暗恋》(张智成)
四目交接的时候不要停留太久
适可而止的问候关心不能太过
好奇也别去探索妒嫉只能深锁
如果忍不住寂寞也不能对你说
啊好朋友啊我的好朋友
不小心的沉默不想让你太难过
我们就站在落地窗的两边
就算触碰也有了界限
如果跨越过彼此那道边界
是靠近还是更遥远
相信我们走到另一个境界
搭肩高唱友谊万万岁
要是我爱你变成了语言
什么会多一些什么会少一些
就让别人去猜测我们清白的很
就让自己去承受那种清白的闷
就算我只是朋友能不能有要求
如果会发生什么也是我想太多
啊好朋友就只是好朋友
不小心说出口微笑中藏着难过
我们就站在落地窗的两边
就算触碰也有了界限
如果跨越过彼此那道边界
是靠近还是更遥远
你会不会也曾闪过这感觉
一念之间就要差一点
要是我爱你变成了利剑
什么会被消灭什么才会复原
那是我的底线继续将你暗恋
注:本文根据Gay吧楼主“挥瞬间”的帖子《遇到他,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会喜欢男生……》整理而成。
(本文由作者李海洋授权淡蓝网发布,转载请注明作者和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