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雨不明白他的比较范围为什么总是停留在自己身上。他一边给他跌伤的膝盖涂药水,一边认真地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江栉高兴地咧着嘴笑。
看着孩子的兴奋,李沐雨有些悻悻然,显然与同龄人交往的惊喜要比一个与他差距甚大的成年人所带给他的快乐要多得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晚饭过后,李沐雨陪他趴在地毯上数咸蛋超人的粘纸,随口问他:“你为什么不请同学来家里玩啊?”他觉得陪着玩这种游戏的人不应该是个成人,同龄人更适合。
江栉不甚热心地回道:“他们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爸妈的,很烦耶。”
直白的回答让李沐雨为之一怔,因为无法从这张小脸上看到什么悲伤的表情,孩子好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原来这样啊……”虽然不是自己的责任,李沐雨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反正……”江栉咬起嘴唇吱唔着,通常他觉得话难出口时就有这个习惯,“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啊?”李沐雨惊讶,这难道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心里的话吗?
“他们都没有李沐雨好啊!”江栉咕囔,然后低着头摆弄粘纸再也不理睬李沐雨,似乎要他说出这句话是李沐雨的错误。
李沐雨只能笑笑,心里却是异常的柔软,当冤大头这么久,孩子的回答让他觉得还不是很吃亏。他也马上发现另外一件事,能做出这样明辨是非的回答,说明孩子开始向着成熟迈进了,让他不由想到自己和这个孩子之间到底要怎么办,难道真要把他抚养到大吗?这事要怎么解决呢?真是令人头痛啊。
“李沐雨,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吗?”江栉又抬起头,满怀期待地问他。
“好啊!”不假思索地答应后马上得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稚气笑容。
自从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过后,江栉每天晚上都会抱着自己印有咸蛋超人形象的小枕头敲开他的房门,然后昂首阔步地钻进他的被窝,当然之前也会问这么一句。
“为什么要和我睡啊?”李沐雨问过他。
“不可以吗?”江栉狡黠地反问他,李沐雨当然没有不可以的理由,他知道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渴望关爱的时候要比成人直接得多,至少一个成人不太可能直接问另一个成人: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吗?
能如此直接索取温暖而不用考虑后果大概是任何一个成人都会在心深处羡慕的事。单纯的肌肤相亲,相拥安睡,被孩子用手臂紧紧环抱的奇特触感会使人产生一种类似于血脉相系的温情,被称之为母亲的女人会如此轻易就放弃,在外飘泊已久的李沐雨觉得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