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和程思雁走到了楼门口,和张爹打了声招呼。
然后阿飘拿钥匙开了门。
阁楼墙是木板,我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
我忍不住趴在墙上,听着。门关上了。
两个人却没走。
扑通一声,什么撞到了墙上,应该是人。
然后,那样的声音,是接吻,娇喘,喘息,外面的雨声,雷电,和我的心跳。
程思雁说,别这样……
阿飘说,不……来嘛……我就要走了……
程思雁说,走了就不回来了?
阿飘说,不知道……如果你不跟我去,我就回来。
程思雁说,别哄我开心了。深圳那个花花世界……
骗你我是猪,呵呵,飘猪。
那你就是猪。
让猪亲亲……
不行,亲完我变母猪怎么办?
那我就娶你呗,呵呵。
外面可打雷呢,撒谎的话……
我知道,被雷劈嘛……不会的,我都跟经理说了,带你一起去深圳,可是……
又是一记炸雷,炸得地动山摇。
闪电一定照亮了我的脸,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张爹给我倒了一杯茶。
张爹说,肖伢子,你唔该咯?不舒服克看医生咯……
飘猪……飘猪……
那是我的飘猪。
我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这样叫他。
但那只是我的想法,事实不是,确实不是,当我肖猴子这个称呼从莎莉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没有约定,什么都没有。
我们和天底下无数的千千万万的兄弟一样,没有任何隐私。
不是说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女人可以插兄弟两刀嘛……这是自然现象,是人生规则,是做兄弟的荣幸,被插了刀之后,我要说声谢谢你,这么看得起兄弟……
一杯热热的茶,熏得我眼眶发湿。
我拼命地克制着,把头低下,假装是腾腾的热气润泽了双眼。
可是心里,还是有把大手,使劲地揪着,扯着,拽着。
去深圳,呵呵,真是美梦,白日做梦!
小肖啊小肖,阿飘哪里还记得你呢?
阿飘向总经理申请要带一个人,你真的以为是你吗?
什么叫自作多情……
天雷滚滚风雨交加的夜晚,怎么出现这么大一只开屏孔雀啊,真的是太讽刺,太可笑了。
我一口喝了那杯茶,还以为是一杯酒。
烫得喉咙一阵刺痛,但那不是痛,那是你自作自受的惩罚。
后来,他们脚踩到了一只包。
我丢在走廊里的公文包。
阿飘捡到了包,还到我的办公室里。
一转身,我已经在他背后了。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了鬼。
他说,你的包怎么乱丢?刚回来?没打伞?快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不用你关心。我走进来,关门,别到我房间里来。
他梆梆地敲门,喂,你怎么了啊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没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心里念念着,隔开这扇门,从此之后,我们就隔了两个世界。
敲了几下,我不开门,他便上楼去了。
这一夜,热线电话很多,多得每条线都是满的。
下雨夜,无消遣,人们除了打电话窃窃私语,还有什么好选择吗?
我有,我有得是消遣,我消遣我自己。
我拿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消遣自己,傻B一样地喜欢一个哥们儿,但这份喜欢根本换不回相同的反馈,我真是可怜有可笑。
第二天,重感冒。
再也不需要搀扶,更不需要安慰,生病而已,又不是死人。
我买了四百多块钱的药,提了满满一塑料袋子回来,没事儿慢慢吃。
女孩子们见我发烧烧得眼神涣散,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也不敢上来劝慰,因为那种能杀人的眼神,是这些小女孩子望而生畏的。
她们竟然以为我要自杀。
怎么会。
不会的。
流血都不怕的。
江边打架斗殴都不怕的,如果那个人不去顶,垃圾桶砸到我脑袋上又能怎么样?无所谓嘛。
挨刀子都无所谓,当时小女孩的爸爸为什么那么废物,刺胳膊干嘛,直接一刀捅到胸口算了。
电话,不接了。
有什么好接的,说过来道过去,就他妈的那些人,就他妈的几句话,不是要性交就是要自摸,要么就是海誓山盟花言巧语,这些接电话的人啊,真像垃圾桶,这个城市里所有龌龊的卑鄙的可耻的人的想法,都毫不客气地往里丢,然后屁股也不擦,直接趾高气昂地来叫骂,他妈的为什么我这个月电话费那么高?
监听,不听了。
你们爱说啥说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一切的一切,与我何干?
药吃多了,胃疼,一边疼,一边昏睡。
一直到赵俊跑过来。
他说,阿飘打电话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