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同志小说 舅舅-第49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过完中秋,我立刻拎包滚回了学校。早上起的绝早,自己出门乘车,路边的雾气还没散,我呼吸着清早的空气,喉咙干哑,头痛欲裂,即使这么不舒服,我也只想快快离开家,让家里那些人,那些事,离我远一点,我得先把自己救回来再说,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对自己说,见到廖书伟,就当不认识。

可当廖书伟带着他特有的温柔与优雅象朵轻云样站到讲台上那一刻,我心里建设了半天的防线就一点点的土崩瓦解,他果然不是我的森林,不是我的海洋,他是沙漠,真的是沙漠,他深邃的,柔和的,生动的眼睛,从开始出现的那天,那一刻,从温哥华的蓝天雪地上开始,就被定位成是我找不到归路的沙漠,只不过,我一直一相情愿的,自以为是的,以为他是为我存在的。他是为了舅舅啊,这个人,他以前,到现在,至以后,他的存在,都是为了我的舅舅徐家明,跟我没任何关系,我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不,我是,我是个痴心妄想的傻瓜。我盯着黑板,可不知道黑板上的内容是什么,我整颗心都在抖,抖的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LEE,来,把这段处理一下。”我又被廖书伟点名提问,平时,这是我最爱的时刻,今天,我只怕自己崩溃,无措的望着板书。

“从前的人,心里有了事,都不对谁说去,就跑去山上找个树洞,把心事讲出来,再用泥巴把树洞封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应该去找个树洞吗?廖书伟看着我,抬抬眉毛,意思是我怎么不回答问题?我回答得出来吗?绞尽脑汁,给出个答案,“这样不利于环保。”

教室里轰堂大笑,廖书伟靠着讲台,左脚绕过右脚,这是他习惯的站姿,我一直都喜欢他这个样子站着,玉树临风的潇洒,他抿着嘴笑,并不着恼,“咏哲,我每次叫你回答问题,都怕出意外,但我又不得不承认,我对这种意外,有时候也有点期待,来,把你的回答用英文复述一遍,就算你过关吧。”

用英文复述?我傻在当地,口吃。“我刚才说`~说`~的是什么?”

大家又一阵哄笑,奇怪,有什么好笑的?

廖书伟皱眉头,“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吗?哗,你的灵魂现在飘在太空的哪个角落。”我不吭声,任他调侃,他示意我坐下,却把我旁边的一个人叫起来,“姜佑谦,给你个机会,把这几句翻译出来。”

咦?姜佑谦?这个人什么时候来上我们班的课?还坐到我旁边的?姜佑谦站起来,对着黑板上聂鲁达的一段十四行诗张口结舌,廖书伟语气转为严厉,“我有给你机会让你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假如你不能说,就请保持沉默,不要干扰别人上课的情绪。”

姜佑谦的脸红成一块猪肝,我周围是一片切切私语声和闷笑声,什么?难道姜佑谦有和我说话吗?并且被廖书伟认为有干扰到我的情绪吗?哈,他真倒霉。

黑板上的十四行诗被廖书伟逐句解说文法,翻译出来给我们听,“只要一个字,一个微笑,就已足够,我是快活,又不是真的快活。我爱你,不知怎么爱,何时爱,哪里爱,我爱你,直接地,不骄傲也没问题——”

我爱你,直接地,不骄傲也没问题???

书伟,你爱我的舅舅,是不是也是这样,爱他,直接地,不骄傲也没问题?所以,你在电脑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说出恭喜。所以,你参加他的婚礼,偷偷地,温哥华教堂里光线明灭,晚来的客人,开门进来,开门出去。所以,你迢迢而来,来找他,不管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而我呢?我是不是对这一切一无所觉,抑或,我其实只是逃避着骗自己,无法诚实的面对他们的关系。

有雨,每下一场雨,气温就下降一点。我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迟疑,最后还是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罩,打算直接冲到雨里去算了。有把伞悄没声的遮在我头上,是廖书伟,他很有心情的揶揄我,“怎么穿成这样,去上课吗?会让人家误会你是去杀老师的。”

我强笑,“有那么糟糕?”

廖书伟故意很肯定的点点头,抓起我的手,把雨伞塞在我手里,“喏,这个你拿去,我可以跟管理员再借一把伞来用,从这里到教室还有段路呢。”说完,挟着几本书,晃进图书馆,我握着那把伞,感受着伞柄上他手心的温度,心里也跟着下雨,TMD,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关心好不好?!

我生病了,感冒,鼻子堵的不辩香臭,嗓子已经哑成了坏掉的低音贝司。我为了逃避周末回家,还是很腐败的跟着肖瞳瞳去跳舞,邋遢的穿着牛仔裤和被廖书伟形容成杀手装束的黑色连帽衫,脚上的球鞋上泥迹班驳。肖瞳瞳说不要和我走一起,怕丢脸,却陪我跳了好几只舞。

我有看到姜佑谦,他站在角落里凝视着我,标准忧郁小生的脸。不过最可怕的我居然能遇到廖书伟,他戴着顶棒球帽,和几个老师和学生会的干部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见到我就叫,“咏哲,怎么一个人?没舞伴吗?”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在抖,干笑,“没有,我可没过到象你们大人这样的糜烂生活,专门有舞伴。”

“啧啧~~这么可怜?”廖书伟站起来,“来,长辫子精灵,大叔请你跳舞。”

我还来不及拒绝,就被他拉到舞池里,悠扬的舞曲,和喜欢的人一起跳,这很美好。可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自己,这也很折磨。我从来没向他表示过自己喜欢他,这算不算幸运?不然,可能连这一舞的机会都没有。我随着书伟的脚步旋转,舞厅七彩的的灯光在眼里混合变换着,象彩虹。

不知道是不是跳舞消耗了我对感冒的抵抗力,晚上,我发起烧来,吃了点退烧药,迷糊着,却睡不稳,耳朵听到一直有人说话,吵闹如菜市。早上起来,小舞和肖瞳瞳说我一个晚上讲胡话,捂着耳朵直叫人不要吵,鬼附身一样。

我想开个玩笑说这不是上演中国版大法师吗?张开口嘴巴象鱼一样开合,声音发不出来。即使我的嗓子已经变异到能够给鬼片做音效的状态,我还是答应了姜佑谦的约会。答应了这个约会,是因为他在电话里讲,“拜托不要拒绝我,我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