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看起来很大,但有时候又很小,小到我们在转角会遇到熟人。
阙宁凝外出办事,开车等灯时看见了街边怅然若失的沈清浅,她以为自己认错,打电话过去,路边的人接电话,她没认错。
“沈医生,你这是怎么了?”阙宁凝在电话里问,沈清浅偏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没事。”
“方便坐下一起吃个饭吗?想谢谢你昨天发信息给我。”阙宁凝昨晚去接吴薇薇,得益于沈清浅的泄密,沈清浅没说话,阙宁凝挂断电话,她变道停在沈清浅身边。
“沈医生。”阙宁凝诚恳地邀请,“上车吧。”
阙宁凝就近找一家西餐厅,两人坐在包房里,沈清浅摇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阙宁凝没客气,点了一堆吃喝,等上菜时,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事,沈清浅一言不发。
“需要我帮你叫屠斐吗?”
“不用。”
沈清浅话不多,阙宁凝闷头吃饭,边吃边瞄着沈清浅。
沈清浅的心思渐渐沉静下来,她抽出纸巾擦拭眼角,哑着嗓子问:“你和吴薇薇挺好的?”
“恩。”阙宁凝虽然还没攻下吴薇薇,但心底挺满足两人现在的进展,“以后你们之间,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我怕有一天她知道我帮你和她对着干,她会生气。”
之前吴薇薇试图获取金碧辉煌的录像,接近成功时被阙宁凝抢了先,阙宁凝给她的代码里自带木马攻击,吴薇薇自然不懂,现在也不知道自家的崽子帮着沈清浅攻击她了。
“放心吧,有我呢。”趋于理智的沈清浅恢复到阙宁凝熟悉的样子,两人在门口分别,沈清浅打电话给陈光辉,“你安排时间,我随时可以过去。”
陈光辉和邢思博商量,宜早不宜晚,陈光辉挤眉弄眼,偷偷指了指趴在桌上认真分析案情的屠斐。
“屠斐。”
“诶。”屠斐抬眸,“怎么了,老大。”
“你帮我跑个腿。”邢思博派屠斐去缉毒大队,“你再审问下金景焕,这小子一直嘴硬,你再跟他聊聊。”
屠斐完全没有疑心,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临出门回身问:“那我审问完,可以直接下班吗?”
“可以啊。”邢思博摆手,“你自己看着安排,要是回来的话告诉我,我让食堂给你留饭。”
“不要。”屠斐小算盘啪啪啪响,她要早点回去找姐姐,“那我走啦,你们辛苦了。”
屠斐乐滋滋走的,陈光辉站在窗边摇头,真像地主家傻儿子。
沈清浅这次来朝阳分局,分享的信息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点:林清寒是她的亲姐姐,当年沈博伦为了仕途送走女儿,为的是顺利要二胎;
第二点:强.奸案发生后,沈博伦在职,他的直属领导是纪康成,极有可能存在为了利益而选择息事宁人的可能;
第三点:曾经林清寒跟林鹏义说她想开了,但却突然选择自杀,自杀或许另有隐情;
第四点:林清寒喝酒过敏,宴会当天,她主动喝酒的可能性很小,这一点希望警方能彻查;
……
沈清浅交代完她所知道的,便主动离开警局,尽管她想了解案情,但也知道询问邢思博和陈光辉,对于他们来说,是强人所难,职责所在,他们不能说。
沈清浅经过协和医院,她站在门口端望半晌,最终没有进去。
沈清浅拿出电话打给邢思博,她想见见柴英卓。
邢思博特批,见人可以,但得在监控之下。
沈清浅和柴英卓面对面而坐,沈清浅今天哭过,眼睛微微红肿,脸色也是潮红。
柴英卓恰恰相反,他的肤色近似病态的白,整个人消瘦的不像话。
柴英卓身体靠着椅背,无力地仿佛随时会从椅子上滑下去。
沈清浅静静地望着柴英卓,许久都没有说话,但双眸里是藏不住的愤怒和痛苦,她想起身为医生的她曾经救助过赵桂芳,曾经费心费力地帮助赵桂芳和柴冬雪,而柴英卓的□□案被害人竟然是林清寒。
医生的职责是救人,但作为林清寒的妹妹,沈清浅也有恨,她并非圣人。
柴英卓有他的可怜之处,沈清浅无法同情他,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就是这样可怜虫,现在还妄图想着保护纪景明,对于当年的强.奸案真相绝口不提。
“柴英卓,你没有心吗?”沈清浅突然问,柴英卓耷拉着脑袋,沈清浅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盯着他的头顶,问:“我救你母亲两次,她最难的时候我垫钱让她看病,屠斐对于你们家来说更不必说,她甚至还为你输血,我们这些人做的一切,都抵不过你和纪景明的情分吗?”
沈清浅双手撑在椅子上,低头问柴英卓,“问题是纪景明爱你吗?我相信,如果我愿意,他可以是我的丈夫,你这么多年到底是怎样的执拗才能坚信纪景明爱你,并且做着愚蠢的牺牲,你指望打动谁?我告诉你,谁也打动不了。”
沈清浅告诉柴英卓,他的一生就是最失败的案例,自以为是地付出了一切,根本不管对方的想法,“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不要在为纪景明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他就是不爱你,所以根本不会承认你的存在,就算他不是位居高位,他也不会承认。”
柴英卓哼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那你敢承认吗?”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爱屠斐吗?”柴英卓闷头问。
“我爱她与否,与你无关。”
“呵。”
“我不介意告诉你,你那个妹妹曾经也喜欢屠斐,只不过她比你明智,她知道屠斐不会喜欢她,她直接放弃了。”
柴英卓双拳紧握仍显得松散无力,沈清浅绕回到柴英卓的正面,她双手撑在桌上,提醒柴英卓,“我相信不止一个人告诉你了,这件事不会就此了之,纪景明吸毒事件爆出来只是一个开始,你现在不肯说,也无济于事,你只能在这里看着你喜欢的人一点点倒下去,你再也无法救他,就像你曾经在金碧辉煌外面,那么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要摔倒的人,你再也没有机会。”
柴英卓微微抬起头,似乎意外听到沈清浅提及金碧辉煌那一幕,沈清浅笑了笑,“正义的审判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你记住。”
沈清浅临走前说,“请不要告诉屠斐我来过,我相信你能做到。”柴英卓愣愣地望着离开的人。
沈清浅出门接到屠斐的电话,小孩儿在电话里姐姐长姐姐短,目的就是一个,今晚要和姐姐在酒店一起住,“你还在我那里,你家里怎么办?”
“姐姐,我、我有个想法。”
“哦?”
“我想带你回家见妈妈。”
“……”沈清浅一时吃惊,忘记该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勤奋惹,是不是!
做我的读者快不快乐?【威逼利诱一下】
今晚0点还想不想要?【突然开车哈哈哈】
第295章 狼崽委屈
虽然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但绝不是现在,沈清浅不知道小孩儿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为了和她在一起, 无所不用其极啊。
沈清浅拒绝, 屠斐在电话里哼哼唧唧半天,不能埋怨, 但又确实不开心。
“晚上一起吃饭,吃完再回去。”
“我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完你再回去。”
“……”这孩子越来越不要脸了,沈清浅脸颊微微发烫, “好好说话。”
“我就是好好说话了嘛,我想姐姐,想和姐姐做。”
“……”小孩儿精力旺盛, 脑子里除了工作, 大概只有这件事。
屠斐软磨硬泡,沈清浅好不容易同意,但后方起火了。
祝琇云打电话查岗,屠斐要么回家,要么如实交代去哪了。
沈清浅不让屠斐往外说, 屠斐憋够呛,只好忍痛割爱先回家了。
屠斐发信息给沈清浅:姐姐,我今晚等妈妈睡了再去你那可以吗?
青戋:不可以。
屠斐:姐姐不想我。
青戋:恩。
每次沈清浅说不想,屠斐都会难过赌气地不想去找姐姐,但是夜深人静,心里空荡荡的。
屠斐指尖勾着胸前的吊坠聊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习惯,就是喜欢和吊坠聊几句。
“你说,姐姐喜不喜欢我?”尽管床上两人倾诉过衷肠,但沈清浅对于爱情的把控力远高于屠斐,屠斐自叹不如,她藏不住喜欢,确切地说没想过藏。
沈清浅不让屠斐和家里说,但是她心里憋得慌,她实在睡不着决定溜出去。
不一定要去酒店里见姐姐,就是想出去,屠斐看看时间,母亲这个点早睡了。
屠斐偷偷推开门,脑袋刚探出去就暴露了,祝琇云坐在客厅,“你过来。”
屠斐穿戴整齐,想撒谎也撒不成了,更何况她也不想说话,“我想出去走走。”
“为什么?”
“我有心事。”屠斐憋半天只能这么说,她想试探母亲对待感情的态度,尽管她嘴上说不在意家里,但生她养她的人,她不能不在意,“妈,我问你个事,可以吗?”
“就是我有个朋友。”屠斐无中生友,表示她最近都是在陪一个朋友,朋友喜欢上了同性,她问母亲如何看待。
祝琇云心里咯噔一下,屠斐对她没有芥蒂才会如此直白地试探,这无异于直接说屠斐喜欢上了同性。
除了沈清浅,屠斐喜欢上第二个女孩子了?这是什么魔咒啊?
祝琇云内心酸痛,如果是别的女孩……祝琇云心里不知道为何那么想,她想如果注定是同性,那还不如是师妹。
祝琇云可以阻止屠斐喜欢沈清浅,阻止屠斐喜欢第二个女孩,那第三个呢?她能阻止多少次?
“妈回答你之前,你说说你的看法。”祝琇云反问,屠斐小嘴叭叭一通说,说的自然是她心中真实想法,爱,不分性别,爱的就是那个人。
“那你跟妈妈说,你那个朋友,她喜欢的人什么样?”祝琇云套话,自然套不出来,屠斐好歹是刑警,刑侦工作的套路与反套路,她见多了。
娘两大半夜套路彼此,最后屠斐小脾气来了,“妈,你是不是反对?”
“你一直都不喜欢男孩子吗?”祝琇云无奈地问,屠斐下意识就要接话,但她抿抿唇,“我说的是朋友,你说我。”
屠斐不肯挑明,祝琇云也没追着问,她叹口气问:“你这么晚出去,是不是要陪你朋友啊?”
屠斐立即点头,祝琇云没阻拦她,“那你自己路上慢点,到了告诉我妈妈一声。”
屠斐喜出望外,她对母亲没有过多的戒备,所以喜滋滋地出去了。
祝琇云随即也下了楼,她让出租车跟在屠斐后面,一直到屠斐发来信息说到了,祝琇云仰头看见酒店的名字。
那个人会是谁?祝琇云猜不到,她背负着自责和内疚将师妹和孩子分开,但孩子转头就喜欢别的女孩子了……祝琇云心里不是滋味。
祝琇云难以想象,如果沈清浅知道屠斐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她会是怎样的心理?
屠斐到了却没上楼,她站在楼下,一直傻乎乎仰头望着上面。
祝琇云站在阴影区,一站就是一个小时,这傻孩子,大半夜在这里挨冻也不进去,到底喜欢的是谁,这么折腾她的宝贝女儿?
沈清浅一直睡不着,心里毛毛躁躁,有时会想过去的事,有时会想屠斐。
沈清浅起来喝水,她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细缝往外看,这一看吓一跳,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屠斐在楼下。
沈清浅刚想拉开窗帘,却瞧见屠斐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后半夜的街上人烟稀少,所以两个人站在楼下,实在惹眼。
沈清浅定睛细看,越看阴影区的人越像祝琇云,屠斐傻乎乎地不知情,站在楼下跟望妻石似的仰头看她这里。
沈清浅一时踌躇,她可以装作不知情,以此减少两人的麻烦,但是小孩儿和师姐都在外面挨冻,她于心何忍?
沈清浅躲在窗边,窗外的两个人一直站着,她预想到了,师姐很快就会知道她回来了,师姐也将知道屠斐再次爱上……沈清浅没想过这么快的,师姐知道,怕是她以青戋身份和屠斐接触也只能到此为止。
沈清浅脑子里乱作一团,她翻出手机发信息给屠斐,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
青戋:你睡了吗?
屠斐突然收到信息,喜出望外,立即回复:还没。
青戋:那你干嘛呢?不准跟我撒谎。
屠斐:我……我在你楼下,我可以上去吗?有点冷。
屠斐不想装可怜,但为了上楼,还是可怜兮兮的,她猜想姐姐心软会同意,但青戋却拒绝了她,写道:我今晚没在酒店,你回家吧,下次不要这样,我说了不希望你来就是不希望你来,你不要自以为是。
屠斐的心隐隐作疼,吸吸鼻子委屈而又赌气地回复:好,我知道了。
屠斐气呼呼地离开,祝琇云白白蹲守,现在太晚,她不方便进去查。
祝琇云决计明天再来,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沈清浅在她之前退房离开换了家酒店。
屠斐昨晚被拒,外加冻了一晚,鼻子不通气,擤鼻涕小鼻头红红的。
“冻到了?要不要让食堂给你煮点红糖姜水?”陈光辉趴在桌上问,屠斐摇摇头,捧着大缸子嘶嘶地喝热水,“你今天都干嘛啊?”
“我?”陈光辉挠挠头,“看老大。”
两人到的早,邢思博还没来,陈光辉站起身活动筋骨,他走到窗边诶了一声,“孙铎又来了。”
自从纪景明被关起来,孙铎天天来,每日必做是催促他们推进,邢思博跟陈光辉说过,孙铎想要快点走到法院那一步,远离他们的调查圈子。
“如果是单纯的吸毒,而且能认定为首次的话,估计也就判个社区戒毒,对于纪景明没有太大影响。”陈光辉趴在窗边望着越来越近的人,“不过老大的意思,得在纪景明走到那步之前,挖别的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