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GL)-第39章
超帅打信封
1 年前

 

   可没想到的是,郑希上去之后,竟和周绪、阿石一起干呕了起来。

 

   檀羡甚是无语,不紧不慢地说:“到我了。”

 

   “嗯。”越知水颔首。

 

   檀羡开始调整方向和位置,只见一只手越过她的侧颊,稳稳地握住了桨叶。

 

   她的后背一重,像是抵着什么坚韧的东西,回头一眼,竟是越知水刀削一般的肩。

 

   “桨叶我替你稳着了,你踩着我的肩上去?”越知水的唇似乎要贴上她的耳畔一般,声音近得很。

 

   檀羡侧头睨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我踩回去么。”

 

   越知水眉一挑,没说话。

 

   “别。”檀羡却拒绝了,“那个机会先留着,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越知水那低柔的声音还挺沉稳,“想着用什么姿势吗。”

 

   檀羡瞪直了眼,琢磨着越知水是不是在开黄腔,可越知水冷着脸的模样太过正直,让她找不到半点端倪。

 

   她陡然变成了猫,连越知水的肩也没有踩,轻盈地穿过了螺旋桨,又灵巧地落在了管道的拐角上段。

 

   越知水眼眸带笑,只是这下就没人替她稳着螺旋桨了,如果一时踩偏,螺旋桨很可能会被踩得旋转起来,到时,她可能上半身和下半身就要分家了。

 

   她正琢磨着怎么上去的时候,却见檀羡探出了大半个身,朝她伸出了手。

 

   而后边,周绪和阿石正抓着檀羡的腿。

 

   檀羡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脸色又青又白。

 

   越知水握住了她的双臂,而后阿石和周绪抓着檀羡往回拖。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汗使得交握的手开始打滑。

 

   檀羡忍不住也干呕了一下,但她的牙关咬得很紧,胸膛因忍着干呕而剧烈地抽了一下。

   越知水的脸色也跟着变了,想不通上面究竟有什么。

 

   一时间,酒香和橙花的香味如打破的酒缸一般,砰然四溅。

 

   檀羡愣了一瞬,隐约间,她似乎闻见了另一股香气,不是先前常常闻到的酒香,而是清新得像是什么花……

 

   她想了想,在车上时,越知水描述过她所闻到的香味。

 

   橙花?

 

   檀羡浑身一僵,确实是橙花,不是苦橙,是甜橙。

 

   清新倒是清新,可闻久了似乎会有点腻人。

 

   这不会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且还只有越知水能闻到的香味吧。

 

   只一恍神,她竟头晕目眩起来,不由自主地在橙花香味中找寻那一股醉人的醇。

 

   越知水自然也闻到了,这香味比任何时候的还要浓郁,像是熟透了的果实——

 

   正等着被采摘。

 

   那蠢蠢欲动又难以自制的占有欲从心口急急蹦出,像是藤蔓一般,缠住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

 

   她悬空着,脚下便是那会将人绞成肉泥的螺旋桨,这一松手,就算没有被剁碎,也会顺着管道滚落到底。

 

   “别松手。”越知水按捺着那心底的吼叫,冷声说道。

 

   心底那个声音却仍在叫嚷着——

 

   “是你的。”

 

   檀羡紧紧捏着越知水的手,几乎坠出去的上半身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双臂承着越知水的重量,要种几乎要脱臼的感觉。

 

   她咬紧的牙关几乎要痛得闷哼出声的时候,周绪、阿石和郑希终于将她拖了回去,而越知水也攀了上来。

 

   越知水爬上去后,喘着气抬起了眼,这才看清远处的种种。

 

   数个异化人只残存了上本身,那些残破的肢体堆叠在一起,已经明显发黑腐烂。

 

   还有些个是左半或右半身体被锯碎了的,各种人体器官淌了满地。

 

   霉菌将它们包裹了起来,腐烂的皮肉里,大大小小的蛆正在拱着身蠕动着。

 

   这些异化人,恐怕是被绞断了半个身后艰难地爬了上来,可惜它们还是死在了这里,并且没被水冲下去。

 

   越知水忽然也想跟着干呕了,她转过头,在将视线移开后,似乎舒服了不少。

 

   她几乎闻不到那腐臭的气味,只觉得一股橙花的清香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淡雅又清爽,夹带着一丝丝甜。

 

   她下意识朝檀羡看去,却只看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猫正背对着她。

 

   越知水:……

 

   就这么不想面对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3=

 

 

第 36 章 

 

   猫的尾巴软软地蜷在身侧, 也许是浑身皮毛都湿了的缘故,原来的身形轻易便展露了出来。

 

   瘦瘦小小的,哪里还像个蓬松的毛球。

 

   也不知道这猫怎么就炸毛了, 一绺一绺的毛竖了起来, 像个白色的刺猬一样。

 

   周绪目瞪口呆,“学姐不是不愿意变兽形的么,怎么……”

 

   怎么最近变得稍微有点……频繁?

 

   越知水扬起了唇角,稍显拘谨地盘腿坐着,以防碰到那烂成一滩的肉泥。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被拉扯得有些疼痛,所幸异变之后筋骨都变得更强劲了一些, 这才没那么容易脱臼。

 

   眼一斜,却发觉那猫还在背对着她。

 

   只是猫的右前肢微微抽了一下,分明是手也被扯疼了。

 

   然而猫的坐姿端端正正的, 虽然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但看着还是不轻易搭理人的模样。

 

   越知水唇角微微勾着,冷淡开口:“前些时候求着你变成兽形, 你不肯。”

 

   她停顿了一下, 明明话音和面色都冷漠似冰, 可话语却饶有深意,“怎么突然就喜欢上兽形了。”

 

   檀羡背对着她,脸上没什么神情,一只猫的脸上又能有什么神情。

 

   她哪有心思理会越知水的冷嘲热讽, 她心如擂鼓一般, 满心震惊让她走了神。

 

   那醇厚的酒香还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郁了,像是不把她熏晕了誓不罢休一般。

 

   刚刚拉着越知水的时候, 她险些就松了手,幸好她尚存那么一点理智,硬是收紧了手指。

 

   她忽然发现,似乎她和越知水靠得越近,那香味就会越浓郁。她们俩的距离就是一个开关,只要稍微近一些,咔嚓一声,那香味的瓶口就会自行打开。

 

   好像她和越知水之间有什么古怪的联系。

 

   在她握住越知水的手时,那香味的浓度似乎达到了警戒线,以至于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橙花香。

 

   她的身心似乎被割裂成了两半,有一半在叫嚣着——那是你必须拥有的。

 

   那声音试图掌控她的所有理智,像是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沾染上“兽性”一般。

 

   必须拥有的。

 

   可以沉溺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又想起了林可孺的话,林可孺说,新的实验室是他的梦幻岛。

   檀羡在那一刻,几乎觉得,她也找到属于她的梦幻岛了。

 

   像是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一般,她竟然微微张开了嘴,想将那醇厚的酒香全都吸入肺腑之中。

 

   在将越知水拉上来后,她的那根理智的弦险些就断了,竟想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幸好她及时止损,在紧要关头变成了兽形,转身就背对起越知水来。

 

   檀羡沉思着,究竟是一股什么样的魔力,才让她和越知水产生这样的关联。

 

   越知水心痒痒的,忽然理解前助理特地请假回家看猫的心情了,只是她那时候态度过于强硬,没有批下这个假,小姑娘默默红了眼,一声不吭地给她磨咖啡。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来着,越知水仔细想了想。

 

   她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年请了不少假,这份工作对你而言似乎不是很重要?”

 

   小姑娘当时没敢吭声。

 

   她接着又说:“或许你觉得你的猫想和你一起喝西北风?”

 

   想到这,越知水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猫的背影,心说,猫肯定不会想喝西北风,这么别扭,得哄着才行。

 

   周绪又干呕了一阵,胃还咕噜一阵响,他背对着满地的肉块和肠子,试图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可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阿石整个人呆住了,连目光都木讷得不得了,“越总,这……”

 

   反观郑希,早早就缓了过来,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望着远处那些腐烂的异化人尸体,想着怎么跃过这些血肉,从管道里出去。

 

   “不愧是希哥啊。”周绪声音虚弱地说。

 

   越知水也在思考,这管道的上方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管道口到底能不能打开。

 

   “按照我们的移动轨迹,细算了一下,离管道口应该没有多远了。”她沉思了一会说道。

 

   “可是越姐,管道口不会被堵上了吧,”周绪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可整张脸都白了,“能在这实验室里呆着的可都是知识分子,他们肯定考虑到异化人会顺着管道爬回去,哪还会把出口留着。”

 

   越知水朝檀羡的方向斜了一眼,可落入眼底的却还是那猫的背影,她没想到檀羡这一回能撑这么久没有变回人形。

 

   “所以你学姐才说把炸/药留着,会用得上。”她说。

   周绪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二层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区,肯定没那么容易任由外人闯进去,但管道口就不一定了,那毕竟是后来才捣鼓出来的!”

 

   他说得兴高采烈,一时忘了干呕的事。

 

   “你不难受了?”越知水轻飘飘地提了一嘴。

 

   周绪脸色煞白,猛地转身又干呕了一下。

 

   郑希不冷不热地斜了他一眼,他垂头看向被血染红的胸口,轻吸着气,将贴在伤口上的衣料缓缓扯开了点儿,端详起自己的伤口来。

 

   “周绪,别光着吐了,药拿出来。”越知水皱眉。

 

   周绪颤抖着手,这才发觉郑希的胸膛已经被染得一片鲜红,他整个人懵了,连忙把包里的瓶瓶罐罐都翻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终于把纱布和速效止血散递给了阿石。

 

   然而纱布所剩不多了,这也是他直接用衣料包裹创口的原因。

 

   阿石轻车熟路地撕开了郑希的衣服,在按上郑希的胸膛时,郑希却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眼里泛起了根根血丝。

 

   郑希紧咬着牙关,尽力不让自己因为吃痛而喊出声。

 

   “啊,我没按到伤口吧。”阿石愣了一下。

 

   郑希摇了一下头,闷声说:“没事。”

 

   阿石直觉不对劲,又缓缓落了手,这一回的力度更轻的。

 

   黑暗中,郑希急促的呼吸使得胸膛也跟着起伏着。

 

   只是那起伏的幅度很浅,像是他特意在克制着。

 

   阿石怔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电着了一样,陡然收回了手,那木讷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怎么了?”周绪着急地大喊。

 

   越知水眸光沉沉,像是在酝酿着滔天大怒一般。

 

   远处蹲得端端正正的猫这才微微侧过身,一双碧眼朝郑希看了过去。

 

   郑希这才坦诚说道:“我好像断了一根肋骨。”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就像是在说什么“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好像?”越知水缓缓重复着他话语里的这两个字。

 

   “我断了一根肋骨。”郑希神情淡然地纠正道。

 

   周绪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炸门的时候。”郑希回答。

 

   “我说什么了。”越知水声音寒凉,“你们还挺会逞能。”

   周绪一双眼都红了,“希哥你感觉怎么样?”

 

   郑希十分平静地说:“弯腰会疼,但打直背也不大舒服。”

 

   越知水夺过了阿石手里的东西,神情已经不耐烦至极,“幸好只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