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乐(GL)-第48章
义气胡萝卜
1 年前

  “哎,好!”唐斯羡笑嘻嘻地进了秦家。

  苏氏给唐斯羡倒了碗糖水,又乐呵呵地夸道:“唐家哥儿,干得好!”

  唐斯羡得意地笑了,随即又不解地问:“那是什么人,乡书手好像很厌恶他?”

  苏氏与秦雩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将那桩往事告诉唐斯羡,毕竟唐斯羡想求娶秦浈,若是让她知道秦浈十一岁的时候就被人送过淫诗艳词,会不会对秦浈有什么异样的看法呢?

  秦雩想了想,这种事错不在秦浈,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听完这荒诞的往事,唐斯羡眉头直皱,后悔刚才没多揍那衣冠禽兽两下:“恋|童癖啊这是!”

  她有些心疼秦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恋|童癖给纠缠上,这事想起来都能成为心理阴影吧?

  “小娘子该不是被他这么一吓唬,心里承受不住,身子才变弱的吧?”唐斯羡道,“不行呀乡书手,不能这么放过他,得问他要医药费!”

  秦雩:“……”

  “对了,小娘子呢?她没看见那脏东西吧?”唐斯羡问。

  刚走到门边的秦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她故作娇羞地道:“我刚才在屋里呢!”

  秦雩见自家女儿终归还是忍不住跑出来,就神色复杂地瞪了唐斯羡一眼。

  后者这次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秦浈的身上,颇为懊恼地道:“早知道刚才就该让那泻药有来无回。”

  秦雩道:“怎么,你还想杀人啊?!”

  苏氏这回站出来护唐斯羡了:“他也就说说而已。”

  “说也不行,万一让人听了去,哪天他死了,别人肯定也怀疑你!你忘了你有多少次因此而被人怀疑你打人了?”秦雩骂道。

  唐斯羡嘀咕:“乡书手,好像你说得比较大声。”

  秦雩一噎,险些想用口水喷死她。

  秦浈嗔怪道:“不许跟我爹顶嘴。”

  唐斯羡:“……”

  原谅她在这微暖的日子里,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雩也沉默了,他面对秦浈这看似呵护他,实则偏向唐斯羡的做法,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秦浈暗忖自己演的太过了,正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便见唐斯羡已经反应过来,趁热打铁道:“那个……乡书手,提亲的事情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你将小娘子嫁给我,我肯定会护她周全,不让她被人欺负的。”

  秦雩跟苏氏都默默地将目光投向秦浈。后者微微一怔,旋即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斯羡看,仿佛一颗心都拴在了这人身上。

  秦雩跟苏氏在心底感慨:“女生外向。”

  “你这些誓言先收着,这事我还得再考虑些时日。”秦雩道。

  他心想,要是唐斯羡再沉稳些,他兴许就答应了。正因为她的表现大胆跳脱,他要是这么轻易就答应唐斯羡,那这小子怎么会珍惜这门亲事?!

  唐斯羡跟秦浈对视交流了一番,觉得不宜穷追猛打,今日攒一波好感度也已经足够,便提出告辞。

  秦浈主动送她:“爹、娘,我去送她便好。”

  秦雩与苏氏都知道拦不住她,干脆默许了。

  二人出了门,唐斯羡见左右无人,才小声道:“小娘子刚才演技不错!”

  秦浈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演的?”

  唐斯羡心想,不是演的,难不成还能是真的?

  稍微换一个心思单纯点的女生,她都相信是真的,唯独秦浈,她觉得有可能是演出来的。

  秦浈也不解释自己真实的想法,只勾起一个不甚愉快的假笑。

  唐斯羡转念又问:“小娘子,七年前,你可害怕?”

  她心想,才十一岁的小女孩,被一个大男人送淫诗艳词,无异于面对一个猥琐男说下流话,这幼小的心灵得受到多大的伤害啊!

  “害怕?”秦浈的想法也被她的话带偏了。

  七年前的事情她记得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毕竟她爹娘将她保护得很好,那些淫诗艳词也没机会送到她的手上。

  只不过谢耀庭登门拜访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让她十分膈应,后来知道他向自己提亲,更多的是彷徨无措。

  尤其是谢耀庭说的话被她偷听到了。他当时理所当然地说道:“她终归是要嫁人的,早两年嫁予我,我也能多疼爱她两年。”

  这话让她记忆犹新,同时她开始思考终身大事,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何会有人产生这种理所应当的想法?

  没过多久,她便在张春儿等人的婚姻中找到了答案。

  她道:“我在那件事中得到的不是害怕或恐惧的情绪,而是对世俗的质疑。”

  这个答案让唐斯羡眼前一亮,她笑道:“所以小娘子的答案便是,不喜世俗?”

  唐斯羡想,若是让秦浈出一本自传,大概书名是《论腹黑是怎样炼成的》。

  秦浈微微一笑:“就送到这儿了,你回去吧!”

  见她打算终止了话题,唐斯羡也不再自讨无趣,她正要走,秦浈忽而又轻声道:“谢谢。”

  唐斯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时,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屋内,秦雩跟苏氏因谢耀庭的出现而有些忧心。苏氏道:“那谢耀庭为何忽然出现,难道仅仅是想来跟我们耀武扬威?”

  “我看不像。”秦雩道。

  “难道还是为了浈娘?不如我们还是答应唐家哥儿的提亲吧,近来我的心里头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我们才说完考虑,哪有考虑得这么快的!”秦雩沉思片刻,道:“等下次媒婆登门时,我们再顺势应下这门亲事。”

  夫妻二人商定后,还未等来媒婆,便先等来秦阮伦落榜的消息。

  从州城回来的村民告诉他们:“今日春闱的上榜名单回来了,上面没有你们家大郎。”

  围观的村民皆替秦阮伦感到惋惜,他们唏嘘不已:“参加春闱的人多,能中的就那百来人,秦家大郎或许只是运气不好!”

  秦雩什么都没说,既没有表现出伤心难过,也没有强颜欢笑。只不过回到了自己家,他难免还是会长吁短叹。

  秦浈见爹娘都闷闷不乐,便劝道:“大哥读书时间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中举,已经是文采斐然了。他这是第一次去考省试,难免经验不足,下次就好了。”

  秦雩这才点头:“是呀,但愿他没有气馁,能振作起来。”

  放榜已经有好些天了,所以秦雩猜想秦阮伦大约还有半个月就能回来。他对苏氏道:“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次机会,我们也不许太丧气,让他见了会打击他的士气的。”

  “我知道了。”

  他们一家的心态好不容易摆端正,那谢耀庭又再度出现在秦家门前。和上次的虚伪示好不同,他此次来,摆出了趾高气扬的姿态:“我本担心他能中进士,所以上次想着对你们好一些。岂料……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来做什么?只是为了嘲笑我们?可你别忘了,你也是考了多年才考上的,有什么好得意的?”秦雩冷笑。

  秦阮伦才二十二岁,哪怕再等三年,也才二十五岁。二三十岁的年纪才中进士,这一点都不稀奇,秦雩不明白谢耀庭哪儿来的自信,认为秦阮伦比不过他。

  谢耀庭笑道:“我确实是考了多年才进士及第的,可是当年待在那小小书院,我的学业可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为何?只因那书院的夫子教的太差了。我是后来进了县学,经名师指点,才进士及第的。”

  秦雩没说话,谢耀庭“嘿嘿”一笑,说出了他的目的,“我如今是鄱阳县教授,而饶州除了州学,诸县只有鄱阳县置办县学。秦阮伦若想进县学,便得经得我的同意。而我若不收他,他就只能继续在书院里蹉跎下去。”

  秦雩盯着他,总算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谢耀庭见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顿时愉悦地大笑起来,道:“其实我可以让他进县学,只要你将秦浈送给我为妾。”

  作者有话要说:  “泻药停”是个好名字,有才的读者们哈哈哈哈哈哈

  ——

  县学教授这里的设定大概就是公办大学的书记兼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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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婚定

  “你做梦!”

  秦雩不管谢耀庭先前如何耀武扬威, 他都可以忍,唯独这厮想借秦浈来羞辱他们一家,他忍不了。

  谢耀庭却有恃无恐。不管是州学还是县学, 都只收两百名学子, 且首先接收的是官吏子弟, 其次是豪绅子弟,最后才是平民子弟。

  大家都想着州学师资力量肯定比县学好, 故而秦阮伦届时想要到州学求学,那可比登天还难。他倒要看看秦雩是选择儿子的未来, 还是选择那病恹恹的女儿!

  “哪怕不去县学、州学, 还有唐氏的圣贤书院可以去, 我秦雩断不会做卖女儿的事情来!”秦雩疾言厉色,“你挟权倚势、以权谋私,乃无耻小人,县学有你这等学官,乃朝廷和天下学子的不幸!”

  “唐家的圣贤书院极少收外人,这你难道不清楚?”谢耀庭哈哈大笑, 道:“其实你何必这么冥顽不灵呢?那不过是一个女儿,而且身体不好,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 待她嫁出去,也跟你们秦家没有关系了。你将她送给我当妾, 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而且还能给秦阮伦诸多关照, 让他在县学不必受官吏、豪绅子弟欺辱,让他得以安心读书,这不好吗?”

  “滚!”秦雩直接拿扫帚将他赶出了门。

  谢耀庭也不生气, 反正秦阮伦落榜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只要等他回来这儿,他有的是机会让秦家看清楚现实。

  他得意洋洋地跨出秦家的大门,却对上了一双冰冷无情的双眼,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等他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时,不仅得意不起来,反而有些怒意:“又是你!”

  唐斯羡咧嘴一笑:“是你呀,蚯蚓精!”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我没法子治你!”

  “你要怎么治我?是召集你的蚯蚓精兄弟姐妹拱我家粪田吗?我好怕怕哦!”

  唐斯羡光是想象许多蚯蚓一起出现的画面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甚至还想吐。然而为了恶心一下对方,出口气,她也不在乎这些。

  谢耀庭冷笑:“我不管你是谁,跟秦家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也就只能嘴上逞能了!”

  从唐斯羡第一次帮秦雩出气开始,谢耀庭就看出他们是一伙的了。如今她又恰巧出现在秦家门口,他自然认为拿捏住了秦家,就能威慑唐斯羡。

  “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只会动嘴皮子吧?我这人喜欢跟人讲道理,遇到不懂礼义廉耻之人会先讲道理教他做人。若是他不听,那我只能动真格了。”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动真格,能动得了我什么!”谢耀庭冷哼,挥了挥袖子,转身离去。

  唐斯羡眯了眯眼睛,刚转身就看见秦雩一脸阴郁地看着她。她顿时乖巧起来:“乡书手,是他挑衅在先的,可不是我主动找事的。”

  “你……进来。”

  唐斯羡跟着秦雩进去,寻思他此时的心情应该很不爽,毕竟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是平民对上官吏。所以她的应对之策应该是少开口惹秦雩生气,要么是顺着他的话来说,缓和气氛。

  正琢磨着,秦雩便道:“我答应这门亲事了。”

  “乡书手说的是!”唐斯羡答完,才意识到秦雩说了什么,“……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

  “你啊什么?”秦雩心中一紧,担心唐斯羡变卦了。

  “有些惊喜,所以情难自禁。”唐斯羡道。

  秦雩盯着她,想看她是不是装的。原本他还犹豫着是否答应唐斯羡的提亲,但是谢耀庭的要求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紧迫感,他觉得还是要早些将秦浈嫁出去,方能让谢耀庭打消纳秦浈为妾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秦家就处于被动了,难保唐斯羡不会产生一种“是你迫不及待将女儿嫁给我”的傲慢心态,从而开始怠慢秦浈,不将秦浈当一回事。

  见秦雩脸上没多少喜色,唐斯羡也不好表现得太喜悦,她想了想,道:“乡书手,要不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知道我不是你最满意的东床人选,若是因为谢耀庭而将小娘子匆匆嫁给我,事后难免会后悔。”

  她这么一说,秦雩反而坚定了这个念头,道:“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反悔了?”

  “我怎么会反悔呢?我就是担心乡书手还未考虑好。”

  秦雩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劝人的?”

  唐斯羡眉开眼笑地道:“乡书手放心,我会努力成为你心目中合格的东床快婿,不让你跟小娘子失望的。”

  “如今我也不要求太多了,只希望你能好好待浈娘。”秦雩叹了口气。

  唐斯羡能感受到秦雩的无奈和担忧,毕竟他疼爱的女儿只能在“为穷人|妻”跟“为士人妾”之中选择,为了不嫁给谢耀庭而受辱,就只能选她了。

  虽然最后让她捡了便宜,但是她在见到谢耀庭那傲慢无礼、爱耍权威的模样后,对这世道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唐斯羡心中有了决断,她微微一笑,眼神明亮了许多:“我说再多也无用,只能用余生来证明了。”

  ——

  秦家闹出的动静瞒不了别人,才半日就传了出去。

  邻居的刘老媪对秦雩跟唐斯羡往来密切而一直心存不满,认为上次刘田富被打肯定跟唐斯羡、秦雩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