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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不归刃也能做到的那种。
神谷瞬一撑着下巴，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
他的手心细腻，没有一个茧子，看上去就像一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的手。
哪里能想象到，这双手在前不久前还沾满了鲜血。
他弯着眼睛笑了下，握住拳头。
不过久违这么归刃一下，心情还蛮不错的。
三个小时后。
神谷瞬一手上的书翻了一半，门口传来敲门声：“神谷同学？神谷同学？喂，醒着吗~”
“喂~神谷同学~”
前不久还一副“我很虚弱”的模样，现在就已经恢复好了吗？
神谷瞬一听出来是五条悟的声音，知道他要是不回答，这个人一定可以叫唤到天荒地老。认命地叹了口气，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什么事？”
五条悟笑容灿烂，自觉从他侧开的半个身子的空隙钻过去：“哎呀哎呀，一个人睡不着，总觉得在宿舍好孤单的说。”
骗人，他刚才都已经听到他陷入深度睡眠的呼吸声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
神谷瞬一关上门，扬眉：“的说？”
“嗯？电视剧里呀，不可爱吗？”五条悟反问。
神谷瞬一见五条悟对他的床一脸跃跃欲试，走过去拽住他：“倒不是不可爱，但一般只有女生这么用吧？”他顿了顿，“别想往我床上扑。”
心里的想法被制止，五条悟不满意地哼哼两声：“小气。”他看见他随手放在桌上的书，拿起来一看，乐了，“《让别人对你产生好感的99计》？神谷同学还看这种书啊？”
神谷瞬一没觉得看这种书有什么不合适的，点头。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喂你好，我是神谷瞬一。”
对面猛地传来一声惊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瞬一君你终于接电话啦！！！我打了好多天，你都没有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神谷瞬一把听筒拿远了些，瞟了眼来电人的姓名，黑田泽，之前在冰帝的同学，“不好意思，之前去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合宿。”他轻描淡写的编了个借口，“黑田君有什么急事吗？”
黑田缓了缓：“啊是这样的，今晚我们和海常高中的女生有一个5男5女的联谊，瞬一君要来吗？”
“自从你去了那个什么咒术学校以后大家就没见过了，正好今天出来玩下？”
神谷瞬一听完，心道好像是这样。
他从冰帝毕业还没到半年，却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咒术师这个群体，习惯了出任务，习惯了四人小课，习惯了深山里的生活。
国中时期的神谷瞬一很喜欢参加各种联谊，不仅限于冰帝内部的学生，很多高校的女生也对他慕名而来，主动发出邀请。有他在的地方场子就不会冷，加上每次联谊会上都会有几个可爱的女生，久而久之，不管神谷瞬一去不去，一遇到联谊，大家就喜欢拽上他。
然而现在，联谊也好，聚会也好，好像都从他的日常里淡出了。
难道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这群人感染了吗？
神谷瞬一下意识瞟了眼五条悟，却发现对方侧着身子，耳朵竖得高高，一副专心致志偷听的模样。
“......”
黑田见他没开口，继续道：“说起来，海常那边的校花也会来这次联谊噢。我看了照片，完全、完全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黑田的话还没有说完，神谷瞬一的手机“啪”一下被人夺过，按下挂断键。
白发同窗愤愤地把挂掉电话的手机往床上一丢，凶道：“不准去！”
“嗯？”神谷瞬一的手被他拍得发麻，没有生气，耐心地问：“怎么了？”
可能是手机的隔音质量不好，也可能是五条悟的耳朵太灵。他在听见“有你喜欢的类型”那句话时，只觉得脑袋里紧绷的某根弦“啪”地断掉。
于是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前，身体下意识夺过手机丢开。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五条悟登时脊背一僵，犹犹豫豫的低头，对上了神谷瞬一探究的视线。
“！！！”
神谷瞬一被他搞得一怔，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捡来的那只小白猫炸毛的时候。
墨镜后的眼睛瞪得圆圆，仿佛受了什么惊吓。
角色是不是反了？明明他才是那个应该“受到惊吓”的人吧......
五条悟偏开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转回去，强迫自己和他对视，被浆糊糊住似的大脑在两人视线相触的一瞬间清醒，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五条悟不由得抿嘴，心里烦躁。
他的性格一向是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并且无往不利。
只有神谷瞬一是个例外。
他身上至今缠着很多无法解开的谜团，或者说他本身就像是一个谜，让他忍不住想去了解他，更了解他一点。
五条悟有点沮丧。
他不想这么表现出来的，可这个人实在太迟钝，又太受欢迎了。要是他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一定又会若无其事的参加联谊，然后和别的随便什么人约会吧！
他怎么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五条悟脑袋一热，闭着眼道：“神谷同学，现在是单身吧？”
神谷瞬一：“？”
第一句话说出口以后，后面的话也就顺利成章。秉着“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的念头，五条悟安静两秒，向神谷瞬一走去，他满心都思考着接下来要说什么，怎么说，神谷瞬一现在会怎么看他，没注意到腿边的椅子。腿重重地被绊了下，椅子“啪”重重倒地，自己则踉跄往前扑了两步。
“小心。”
神谷瞬一连忙接住他，却被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反手按住。
腿被磕的有点痛，但五条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回答？难道是有秘密交往的对象吗？”
压迫感扑面而来，五条悟握紧了神谷瞬一的手腕，发烫的体温随着掌心传递过去。
神谷瞬一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只觉得被五条悟握住的地方烫得吓人，缓慢眨了眨眼，摇头：“没有。”
“太好了。”五条悟比神谷瞬一高半个头，他弯下腰，垂头，几缕发丝从脸边垂下，缠绵的呼吸扑在神谷瞬一脸上。
又轻又痒。
神谷瞬一不大自在的动了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上墙壁：“好什么。”
五条悟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尴尬，哑着声音道：“因为我也是单身，是不是很巧？”
这有什么——
......巧的。
神谷瞬一心想，旋即愣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五条悟知道他懂了，舔了舔嘴唇，表情看似镇定，其实藏在衣兜里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些曾经被神谷瞬一忽视的相处细节像潮水一样扑来。
难怪......
难怪。
他一下子全部明白了，内心非常惊讶的同时，又似乎没那么意外。
他不是没有被男生告白过，但此刻对面的人是五条悟，他没办法用对待寻常人的态度回应他。
空气静默了一瞬，好像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两三秒的时间。
神谷瞬一很快回过神来，率先别过视线：“不，就算你这么说......”
“我也没想过要和男生交往。”
大虚是没有心跳的，但五条悟的心跳声实在太强，神谷瞬一听着，好像自己的胸腔也开始共鸣了起来。
五条悟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勾起唇角：“好巧。”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偏头的动作，忍不住内心的渴望贴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神谷瞬一的。
五条悟喉结滚了滚：“我也没想过，所以我们试试嘛~”
“瞬一君~”
第35章 -35-
两个人正僵持着, 神谷瞬一的房门又被人敲了敲。
夏油杰站在屋外：“神谷，醒了吗？夜蛾老师说你没接电话，调查组的来了, 请我们过去一趟。”
屋里的人没反应，夏油杰准备再敲一次, 门“啪”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
夏油杰：“五条悟？你在这里干嘛？”
开门的人是五条悟, 他横了夏油一眼，语气愤愤中带了点不自在：“串寝，不可以啊？”说着拐弯，闷头跨进了隔壁自己的宿舍。
夏油杰：“............好好说话，脸红什么？”他提高声音, “五条，你也要去集合！”
五条悟：“知道了！！”
进房间后，五条悟靠在门边长呼出一口气。他看起来胸有成竹, 丝毫不慌, 但心里紧张得一逼，脸更是热得像被烤过。
幸亏夏油杰来了。
不然可能等不到神谷瞬一的回复, 他首先就要落荒而逃。
“喵~”小白猫听见动静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啊, ”五条悟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 哑声，“干嘛, 你也要来笑我啊？”
小白猫被薅了一下，仰头：“喵？”
神谷瞬一回了夏油杰一声, 慢条斯理地找了套衣服换上, 临出门前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 站在玄关处想了想。
噢，没带手机......
他折回去拿了手机，确定没忘带东西后关门，下意识瞟了眼隔壁紧锁的房门。
去教室的路上，神谷瞬一给黑田泽回了电话：“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有点事。”
“你说今天晚上的联谊对吧？几点，在哪？”
“嗯对，我去。”
“有没有同校的男生也可以带去？”神谷瞬一面无表情，“没有，就我一个人。”
“好的，晚上见。”
*
夜蛾正道说的调查组是专门调查时空紊乱事件的特派小组。
此次2名特级咒术师、1名一级咒术师和稀有的反转术式咒术师短暂失联对咒术界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五条”。
得知他们已平安回归后，调查组马不停蹄地赶来，希望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调查是一个一个人来，有点像面试，几个“主考官”会问你一些问题，如实回答就好。
神谷瞬一知道是单人调查时轻轻松了口气，他很少有紧张或是不知所措的情绪，但是现在......
他脑袋有点乱，暂时考虑不到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五条悟。
接受完询问后天已经半黑，神谷瞬一从教室出来，正巧遇到了同样结束的家入硝子。
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去吃饭？”
“不了，”神谷瞬一摇头，“以前的同学约了今晚聚一聚。”
“噢，那一路小心。”
神谷瞬一走后不久，家入硝子拖着沉重的身子缓慢向宿舍移动，见到五条悟行色匆匆地赶过来：“看到神谷了吗？”他问。
“看到了啊。”家入硝子不疑有他，指了指校门，“刚才出去了，说今晚有聚会，怎么了？”
“............”五条悟动作一滞，半晌后才轻轻抿了抿嘴，“......知道了。”
他像一阵小旋风，来得快也去得快。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家入硝子疑惑：“这家伙也会有这种表情？”
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见到的五条悟哪一次不是意气风发的？怎么可能露出那种表情？
——沮丧的，失落的，好像被放弃了一样的表情。
“看错了吧，那可是五条悟啊。”家入硝子薅了薅头发，继续向宿舍移动。
七点半。
神谷瞬一准时踏进联谊的寿司店，他又高又帅，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虽然有一阵子没见，黑田泽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兴奋地站起来挥手：“这边这边！”他向旁边移了个座位，对着对面的女生挤了挤眼，“把握住机会唷香织，我可是把最帅的那位放在了你对面了。”
女生掩着嘴呵呵笑起来。
“抱歉，来晚了。”神谷瞬一走过来坐下，“你们好，我是神谷瞬一。”
本来就不算冷的场子因为他的到来再度沸腾，大家依次介绍了自己，轮到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生时，桌子上发出了开玩笑一样的哄笑。
女生在神谷瞬一的注视下，脸颊泛红，小小声道：“你、你好，我是南方香织，来自海常二年级。”
“不可以啦香织，声音太小了，神谷同学听不到啦！”南方香织旁边的女生用手臂拱她，笑着说，“自我介绍要更有底气一点才行唷。”
“不要闹啦末子。”南方香织害羞。
和她比起来，那位末子性格开朗，一把揽住南方香织的肩膀，对神谷瞬一道：“神谷同学，我郑重地介绍一下噢，香织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怎么样，是个美人吧？”
神谷瞬一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头：“嗯，南方同学担得起校花这个称呼。”
南方香织得到了夸赞，羞涩地笑起来。
今天这场联谊很明显，男女生们各有各的目标，不约而同地将容貌最出色的两个人留给了对方。
“听说神谷同学打网球很厉害，是吗？”南方香织问。
神谷瞬一今晚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为何，五条悟那句“我们试试嘛~”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点头：“以前是网球部的，但很厉害可能说不上。”
“啧，你就谦虚吧。”黑田泽越看越觉得两人很配，自觉肩负起红娘的重任，“瞬一君可是我们网球部的部长噢，带领大家走进了全国大赛。”
“欸真的吗？”南方香织说，“可惜我们海常就只有篮球部比较拿得出手。”
神谷瞬一淡笑不语，俊秀面容嗜着温柔的笑意，惹得许多女生频频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