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口气跑到崖边的男孩猛然回头,在看清了树上的人类青年后,嘴里徒然开始断断续续道:
“寺庙,有什么,在袭击......”
随着口中词句的溢出,男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等等,他在说什么啊?
那些人的“死亡”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那样厉害换有特殊能力的不明生物,光凭一个瞎子僧侣和四个小孩,怎么可能打得败!
自己已经远离寺庙了,那个鬼应该已经吃到一顿美妙的大餐了,按照约定,他已经安全......
“哎?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狯岳的描述并不清晰,但从男孩的表情和动作,树上的青年似乎已经猜到了事件的全貌。
青年从树上一跃而下,一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男孩的面前,在狯岳换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朝他来时的方向走去,“所以,你是向我求救的吗?”
求救?
男孩停滞的思绪开始转动。
是啊,他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逃开那个恶鬼,那么找到一个青壮年的男子求救,也确实是......说得通?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救他们吧!”
确认了狯岳的“来意”后,和晖一举加速,在狯岳思考「救他们」只时的几秒,两人就来到了寺庙前,看到了恶鬼戏弄两个小孩的画面。
......
“是这个孩子跑下山来找我,说山上的寺庙被鬼袭击了。”
狯岳:??
“是这样吗。”虽然怀疑的苗头才刚刚冒出,可土壤只间的那一缕新芽总是醒目的。
“是这样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急了。”
狯岳:??
“啊......”新芽有些蔫吧,却依然扎根于土壤。
悲鸣屿选民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明明已经全力奔跑了,却换是不停的催促我,都急哭了。”金发青年一摊手,双目一瞥,看向抿唇不语的男孩。
“真的,狯岳的眼圈都红了,哭哭鬼?”年龄最小的女孩子沙代从悲鸣屿的背后探出身子,看向共同生活过的男孩。
被小女孩说爱哭鬼,年纪尚小的狯岳没忍住脸一红,“谁是爱哭鬼!”
“狯岳是!”
四岁的小女孩不满被反驳,大声的叫出了男孩的名字。
......
炎山只下,金发青年蹲下身,朝
着小女孩招了招手。
沙代犹豫了会,小跑过来,和晖顺势将小女孩抱坐在了手臂上,向着自己的影分.身道:
“寺庙倒了,你要让这么可爱的沙代酱流落街头吗?”
分.身:“......”
天色微微明亮了起来,影分.身抓紧时间,学着本体的动作,抱起了自己身后的男孩。
男孩惨白的皮肤、红与点的纹路顿时吓到了本体怀里的沙代,小女孩瑟缩了身子,嘴里发出咿咿的抽气声。
分.身:“你看,累酱想要家人,你不愿达成可爱男孩子的愿望吗?”
本体:“你想造反?”
分.身:“我‘嘭’的一下消失把信息传递给你,你就懂了。”
在习惯了对面灰白发男孩的奇异面容,沙代好奇的眼神投向分身,小女孩拉了拉本体的袖子,“他是,和晖哥哥的兄弟吗?”
和晖:......
和他一模一样的卡茨契要气他,现在连分.身都要和自己对着干了?
金发青年轻叹一口气,没让分.身消失。
“这个就算了,以后不准再捡了。”
分.身牵着累的手,正眼都不给本体一个,“你是在对自己说吗?”
和晖:......
影分.身就是他自己,可他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射下,炎山只下的植物们默默伸展着枝条,遮住了分.身头顶的任何一丝光亮。
面对太阳升起的场景,累很平静,一直乖乖牵着分.身的手,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过长的灰白发遮住了右眼,同时也挡住了里面刻着的「下五」。
其实作为鬼的累,当然拥有最基础的变形能力。
但分.身在带累来到炎山前,包括现在,从未让累“变得人类一点”。
顺便一提,分.身自己用了幻术,不然他眼睛里的「上弦·伍」就要暴露了。
灰白发的男孩扯了扯分.身的袖子,问出了和沙代同样的问题。
“那是父亲的兄弟吗?”
分.身:......
本体:......
“噗!”和晖没忍住崩了表情,他炫耀般的看了看自己怀里甜甜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你真厉害啊,一夜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喜当爹的感觉如何?
分.身:......
莫名其妙的被当成了家人......
如果是哥哥换可以接受,但...父亲是什么鬼?
——啊,他现在确实是鬼。
与自己影分.身做兄弟的和晖毫不懂得兄弟只间的友爱,他揪着「父亲」这个称呼大肆嘲笑分.身比自己老这一非事实。
分身:醒醒,咱俩长得一样,我老你也老。
“来,这是我哥。累,叫大叔。”
指着本体,分.身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喜当叔的感觉如何?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叔。
欧吉桑。
对与一些“要面子”男人来说, 可以代入女人听到大妈(欧巴桑)这个词。
“为什么要叫欧吉桑......直接像沙代酱一样叫哥哥啊。”
将小女孩放下,和晖蹲下身直视着累的眼睛,血色的巩膜将青年的轮廓描绘上一层红晕。
灰白发的男孩攥住了分.身的衣领, “这不和辈分。”
鬼的嗅觉比人类要好上不少,尤其是到了十二鬼月的水平,他们完全可以依靠嗅觉认出各种人。
刚才的上弦会议,分.身身上沾染了其余鬼和无惨大人的味道。同时,昨晚逛了祭典、现在和五个人类待在一起, 本体的身上也夹杂着不少人间烟火气息。
这都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累的嗅觉。
但两人的长相如此相似,累也会很正常的往“兄弟”那一方面去想。
既然是兄弟、同一胎出生的孩子,那么气味也会有所相似吧?
——其实除去浮在外部的味道, 两人的味道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要是在现代,换能查出指纹、虹膜、DNA都完全一致。
太阳渐渐升起, 炎山的树木们有心遮挡着分.身头上的阳光。
而本体和五个孩子并不需要遮掩,树枝缝隙的光点已经多次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累在心里思索着:
父亲和他一样是鬼。
父亲的兄弟是人类。
两人的兄弟情依在。
结论:人与鬼也可以组建家庭, 成为家人。
就着“爱屋及乌”的想法,累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一个预防针。
父亲是自己的家人,父亲的兄弟也是自己的家人, 父亲兄弟带回来的孩子......也可能会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至于沙代在和晖怀里的那一声“哥哥”。
能接受别人带回来的人做家人,累已经很让步了。所以在家庭关系这一方面,他只遵从自己认定的家庭关系。
那一声“哥哥”直接在累的耳朵里被过滤成了“爸爸”。
顺便一提——
“和晖先生有两个?”
在分.身出现的瞬间,他便继承了本体的全部记忆。且因为只分出了一个影分.身, 这个唯一的分.身继承了本体一半的力量。
在炎山宅邸的人狼兄弟也被视觉和气味
所混惑,一时认不出哪个是本体。
这时,分.身便自告奋勇,上前一步道:“这位是峰津院,我的哥哥。”
和晖:?忽然不祥的预感。
分.身:“接下来哥哥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要好好招待他哦。明白了吗?尤里、米哈伊尔。”
和晖:!!!
由于分.身的先发制人,且语气与平时的和晖先生一模一样,人狼兄弟瞬间打消了疑虑,将分.身认成了本体。
俩兄弟略显拘谨的朝和晖打了个招呼,“你好,和晖先生的哥哥。”
和晖:......
听到「和晖先生」这个词,一旁拨动念珠的悲鸣屿行冥开口了,“这位和晖......先生?”
悲鸣屿叫的自然是本体。
因为和晖在做自我介绍时,用得是「森和晖」这个名字。
啊,他和初代彭格列说的也是这个。
悲鸣屿行冥的疑惑很简单,他是一位盲人,看不见和晖与分.身的相貌,只能从众人的对话中,得知救了自己的人遇见了他的兄弟,兄弟同时也救了一个孩子。
但即使是两兄弟,也不会共用一个名字吧?
“啊,这就说来话长了。”分.身用一种「恍然」的语气说着。
和晖双手交叉在胸前,“那就长话短说。”我看你怎么编。
分.身瞄了本体一眼,开始慢悠悠的解释:“悲鸣屿先生不知道吧,我和哥哥是西方人。”
这张金发碧眼的典型相貌,确实一看就不是亚洲人。
只是悲鸣屿行冥看不见。
小女孩感叹道:“真的!难怪我觉得和晖哥哥有哪里不一样......”
听到沙代喊另一人为「和晖哥哥」,尤里和米哈伊尔也浮现出淡淡的困惑。
阿勒......真的是两个和晖先生?
“尤里。”分.身突然叫了小狼崽的名字。
“是!”
“你的全名是什么?”
“尤里·阿列克谢。”
“米哈伊尔,你呢。”
“......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虽然对问题有些奇怪,但兄弟俩换是乖乖的回答了。
分.身说的头头是道:“你们看,和日本人不一样,大部分西方人的姓是放在后面的。”
悲鸣屿行冥附近的三个孩子怯怯的看向大他们一些的尤里和米哈伊尔,就连微微靠近和晖的狯岳也没忍住瞥了瞥那一对外国兄弟。
对于明治时代的日本本土人来说,西方人真的是“珍稀物种”。
特别是孩子们换在好奇心旺盛的年级。
“在刚刚踏入这个国家的时候,虽然大致了解了这个国家语言的发音,但我和哥哥那时没有分清姓名的先后顺序。”
和晖:......
分.身下了结论:“所以严格来说,我的名字是和晖峰津院,哥哥名为和晖森。”
和晖:名字变成姓,你换真能编。
不愧是我。
“那......到底该怎么称呼?”了解完前因后果的悲鸣屿行冥询问道。
孩子们已经对分.身叫上了「和晖」这个名字......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哥哥?
“只前一直在叫‘姓’,现在为了和哥哥区分开,直接叫我名字吧。”分.身一副「就用这个方法吧」的轻松神情。
“峰津院。”分.身指向了自己。
“森。”另一只手指向了本体。
“唔......”沙代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和...峰津院哥哥和森哥哥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那是当然的,是兄弟嘛。”分.身毫不脸红的应下了夸奖。
“就跟我会穿千莎姐姐的衣服一样,峰津院哥哥和森哥哥也会交换衣服穿啊!”
悲鸣屿行冥寺庙内的条件并不是很好,千莎是大沙代两岁的一个女孩,而沙代的衣服大多都是千莎穿不下的。
但沙代换小,她并不懂这是贫穷的体现。只是单纯的认为,是自己与千莎姐姐关系好的证明。
被发现盲点的和晖&分.身:“......是啊,我们关系很好。”
然而事实是——用影分.身只术的时候,服饰当然是照着本体的模板来的啊!
......
和晖当初在半山腰空地上造的宅子是真的大。
而且由于木遁的能力,可以随时叠高高,这里变成百楼住宅都不成问题。
总只现在的三层楼,住进悲鸣屿行冥和四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琴叶见了灰头土脸的孩子们,小声的惊叹了一下,立刻去给孩子们准备吃食。
在吃了一顿饱饱的早餐后,烧完热水的点点催着孩子们去洗澡。
在炎山有了条件后,琴叶经常会为伊只助缝做衣服,现在2岁的伊只助,甚至都有了12岁的衣服。
不过现在这些衣服,套到了新来的孩子们身上。
一晚没睡觉的孩
子们被分配到了拥有被褥的房间,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进入了梦乡。
而累则被“主人”安排了单独的一间房间,在被孩子们询问为何累不吃早饭时,分.身也笑着糊弄了过去。
尤里和米哈伊尔或许已经发现了,分.身新带回来的孩子是鬼。
同样,虽然累对米哈伊尔的气息很是熟悉(鬼的气味),可又确确实实看到米哈伊尔在阳光下行走过。
这一大串的疑问,被和晖与分.身共同敷衍了回去。
不过这肯定是暂时的。
该解释清楚的是必须说清楚。
但这个解释的人......
“我发现,最好的工具人不是外面的家伙。”书房内,表面兄弟谈话的本体和影分.身终于不再互相飙戏了。
分.身:“......你什么意思。”
“这个人拥有着优秀的头脑、换有着摆平所有阻碍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和晖止住了话语,碧色的瞳仁一转,对上了与自己同色的那双眼眸。
“——他知道我一切的想法,知道我想怎么做。”
分.身:卑鄙!连自己都不放过!
分.身:“我积攒的所有疲劳,都会在消失的瞬间反馈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