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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谢谢你的赞美吗，天海先生？”费奥多尔暗红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随便。”天海纯也声音里的情绪很淡很淡。
费奥多尔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不少。
他看着天海纯也，神情有些古怪的问：“天海先生，你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为拒绝咯？”
“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合作。”天海纯也语气虽轻，话中的意味却很坚定。
费奥多尔之所以会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些废话，不过是想将天海纯也拉过来与他自己为伍罢了。
能实现所有愿望的“书”力量非同凡响，倘若费奥多尔能通过花言巧语将天海纯也拉到他这一边，那就省去了很多功夫，还能获得一个强大的，足以牵扯那个太宰治心神的有力助力。
花点口舌工夫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值得费奥多尔一试。
只是结果果然让费奥多尔失望了。
他并不可惜，因为他对此早有预料，不过他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既然谈不拢，下次我们就是敌人了，真可惜啊天海先生。”
费奥多尔漂亮的眉目间毫无惋惜之意，他稍稍往旁边退了一步，对着天海纯也说：“不过我送出的礼物不会收回，还请天海先生一定要收下。”
下一秒，异能者火油的神色就立刻变得惊恐起来，从他的身上也传来了计时器跳动的声音。
天海纯也眉梢微动：“□□？”
“这么近的距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费奥多尔笑了笑：“我的话，就不用天海先生担心了。”
“以他身上炸弹的威力，就算他不动用异能力，也能保证将这里炸翻天。”
“天海先生先别急着对我动手，炸弹的控制器可不在我身上。”看到天海纯也提起了手中太刀的费奥多尔及时补充了一句。
“你想如何？”天海纯也脸色微沉。
“哈哈哈……”费奥多尔轻笑了一阵，声音轻柔，“别用这份看□□的目光看着我，天海先生，我只是个情报商人而已。”
“……”
天海纯也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太刀拔了出来。
雪亮银白的刀身反射出天海纯也此刻过于冰冷淡漠的双眸，而费奥多尔的神情却随着他拔刀的动作陡然变得狂热了起来。
“呵呵呵呵……”
他微微低着头，嘴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暗红色瞳眸中的阴影浓郁的令人心惊。
“天海先生，我看到了。”
费奥多尔再抬起头望向天海纯也时，整张苍白而漂亮的脸孔上全是病态的疯狂：“多么……盛大的罪孽啊！！”
他的双眸死死地注视着天海纯也，嘴角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正因天海纯也展露出的，属于杀戮阴暗的一面而愉悦不已。
天海纯也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很不合时宜的，天海纯也在此刻突兀的想起了死在他手下的那些人。
费奥多尔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做，可偏偏天海纯也却因那两句简单的话语被触动了心神。
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不到一秒就又被他用力握紧停止。
……即便更换了身份，和横滨的过去划清界限，就真的能淡忘曾经所做过的一切了吗？
在东京过着平静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为了正义不断的去抓捕罪人，真的就是赎罪了吗？
天海纯也天空般的眼眸微微闪动着，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太刀，又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前方疯狂笑着的费奥多尔。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微微抽搐了一下。
随后，天海纯也缓缓勾起了一抹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的笑容。
“费奥多尔。”
天海纯也第一次呼出了费奥多尔的名字。
“你说得对，我，有罪。”
天海纯也眼神悲悯。
“所以不论当下，还是往后。”
“我都会行走在赎罪之路上。”
“哪怕这条路，永无止境！”
堪称惊艳绝伦的刀光瞬息间破空而至，异能者火油腹部的衣物被划开，置放在他身上的定时炸弹在露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凌厉的刀光破坏掉了定时装置。
天海纯也的身影眨眼间就来到了火油身前，接住连同缚带一起割破掉下来的炸弹。
这一切的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异能者火油惊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等他反应过来后，死里逃生的喜悦让他的面孔变得格外滑稽。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连他也为天海纯也果断迅捷的动作而惊叹的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不愧是天海先生。”
他笑弯了眉眼：“看来你的能力比我想的还要不同寻常。”
费奥多尔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天海纯也的异常之处。
不是他所猜想的“书”，而是更神奇的异能力。
真是令人期待啊。
费奥多尔在空间异能者传送他离开之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很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天海先生。”
第73章 死了吗？
费奥多尔走得干脆利落, 他原来待的地方什么都没留下。
这其中也有天海纯也没有选择对他出手的缘故，不然费奥多尔他绝不可能走得那么轻松。
异能者火油在费奥多尔离开后，神色苍白而僵硬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很清楚, 自己早就已经被费奥多尔放弃了。
不,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然而即使他心中明白，却也无法脱离费奥多尔的掌控, “魔人”之名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异能者火油眼神里带着恐惧的望着前方的天海纯也,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天海纯也的鞋子，还有那斜斜垂下来的锋利太刀。
任何一个人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死亡都会害怕的, 更别说潜逃了多年躲避仇家与官方追捕的火油。
他曾经一手制造过数起爆炸事件, 害死的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是现在, 他终于也尝到了面临无力抗拒的死亡的滋味……
天海纯也只是淡淡瞥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异能者火油一眼，就将手中的太刀收回刀拵之中。
他不是不憎恨这个狼狈可恶的男人, 在见到火油的第一眼, 他心中就升起了巨大的愤怒，只是被他强压了下来而已。
即便他再痛恨这个夺去了他父母宝贵生命, 毁掉了他原本人生的男人又如何？
……失去的东西, 已经回不来了。
倘若因为仇恨放纵自己向这个男人挥起屠刀，天海纯也又和曾经因为个人的**残害他人的火油有何区别？
更别说, 天海纯也现在已经回归正途，他还是一名警察，杀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火油，为自己的人生之路添上阴霾根本不值得。
火油杀害的, 不只是他的父母。
他的罪孽, 需要用余生来仔细偿还。
电话拨通后, 对面传来坂口安吾有些紧张的声音：“天海先生，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异能者火油已抓捕，你们派人过来接手吧。”天海纯也简洁的说道。
“已经成功了？太好了！”坂口安吾的语气变得有些振奋，他立刻道：“好的，我立刻就派人过去！”
“还有就是，”坂口安吾接着又小心的问道，“天海先生，你没遇到死屋之鼠的空间异能者吗？”
天海纯也闻言，目光转向费奥多尔刚才站立的地方。
“没有。”
“我遇见了魔人费奥多尔。”
一言惊起万重浪，天海纯也将电话另一端的惊异慌乱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儿后，坂口安吾才重新镇定的开口询问：“抱歉天海先生，我失态了。”
“……”
“那么请问天海先生和魔人交手了吗？魔人的异能力情报为零，曾有小道消息传他的异能力是意识操控——”
“不是，另外记得派爆裂物处理小组的人来，这里还有一枚威力不小的炸弹。”
说完天海纯也不等那边坂口安吾的反应罐，就直接挂了电话。
异能特务科设伏的人马就在离这里不远处，虽然埋伏火油的计划失败了，但只是接应的话来得不会太慢。
天海纯也没等多久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脚步声，他便抬脚准备离开了。
“你是谁？”
在天海纯也即将离开时，跪倒在地的火油突然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背对着火油的天海纯也没回头，更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杀了那么多人……哈哈……总要让我死也当个明白鬼吧……”
天海纯也依旧没回答他的问题。
“呵……刚才那个人叫你‘天海先生’，天海……天海……”
“啊，我想起来了，十一年前，我准备干完最后一票就逃出国的时候，刚好在加油站看到了一对夫妻。”
火油看到天海纯也离开的脚步停下来了，他麻木的勾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惊人的恶意。
“他们笑得好碍眼啊，还一直说什么要给家里的儿子带伴手礼，庆祝他升上六年级……呵呵，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幸福美好的我想要毁掉！！”
“所以我就在加油时，给他们的车子油箱加了点料，他们还对我说谢谢呢！哈哈哈哈哈……”
火油低着头猖狂的大笑起来，话语里笑声中不加掩饰的恶意令人作呕。
更令人火冒三丈！
天海纯也的呼吸一时间有些不稳，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太刀，手背上甚至迸出青筋来。
“他们一定想不到，他们居然对杀害自己的人道谢，谢我杀掉他们吗？哈哈哈哈哈——”
天海纯也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意，直直冲向火油，那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将火油笼罩住，仿佛有了形体一般锁住了他的喉咙，迫得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火油脸上的疯狂暂时褪去，替代浮现的是恐惧之意。
但他的眼中除了害怕之外，还有着浓浓的疯狂！
他之所以隐姓埋名潜逃了十一年，除了仇家太多之外，还是为了躲避异能特务科的追捕。
犯了罪的异能者一旦被异能特务科抓捕，就会被关进特殊的监狱里。
与其在监狱里生不如死的活着，他还不如就在这里死了痛快！
而这里，现在不就是有一个现成的最佳人选吗？
火油十指紧紧扣着地面，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连在天海纯也杀意的刺激下用力的划破了十指，在地面上留下十道血痕都浑然不知。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异能特务科的人还没有赶到这里。
倘若天海纯也现在就动手，绝对能保证火油在他们赶到之前就死得透透的，到时候只需要用事急从权这个借口就可以顺利过关。
毕竟，他手里的这把太刀，就有临时处决火油的权利。
一直隐藏在天海纯也身边的亚瑟·潘德拉贡沉默不语，不论天海纯也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就算天海纯也现在杀了火油，也是合乎情理，更不会是犯罪。
可是，天海纯也终究没有动手，他没回头看火油一眼，只是在异能特务科接应的人到来之后，带着那个被他毁掉□□的炸弹离开了。
火油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叫嚣着刺激那个越走越远的人，用最恶毒最令人作呕的言语，试图让天海纯也折回来给他个痛快。
可惜他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堵住了嘴，也堵住了那些污言秽语。
——
暗室里，屏幕的青白色荧光照出了费奥多尔那张充满病态之美的容颜。
他摘下了头上的耳机，将不断发出嘈杂的音频切断。
旁边正把玩着一张扑克牌的果戈里笑着说道：“真是个丑陋的人呢。”
费奥多尔轻叹了一声：“是啊，何等丑陋……”
“邻国有句古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份礼物既已送出，就彻底一些吧。”
费奥多尔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那个人会领情吗？”高礼帽白礼服怪盗打扮的果戈里变魔术般的拿出了一朵玫瑰花，随后他轻轻扯下了一片花瓣。
“不会。”不等果戈里撕下完整的一朵花占卜，费奥多尔就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费奥多尔暗红的眼眸微微敛了起来，他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勾起了一抹笑容，并按下了手中的按钮：“但这更好，不是吗？”
果戈里不置可否，披风一掀，他手中的玫瑰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等等！什么声音？！”
将异能者火油带出化工厂的异能特务科人员突然听到了指针跳动的声音，立刻警觉地停了下来，寻找声音来源。
另一个异能特务科的人盯向火油：“是他身上传来的！”
火油闻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慌张的捂住心口，就算被堵住了嘴巴，也拼命的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身上的炸弹已经解掉了！！”
但因为嘴巴被堵住，他含混的话语加上那颇具暗示性的动作，却让押运他的异能特务科人员以为他是在向他们示威。
异能特务科的人们面露怒火，但有个人忽然高声提醒：“快点远离他！他的体内被人安装了炸弹！要爆炸了！！”
哗啦，围在火油身边的异能特务科人员迅速散开，而在他们散开后，火油踉跄的跑了几步，指针跳动的声音就停止了。
火油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紧接着，冲天的火光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