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装后-第21章
你的小湿妹
1 年前

  公孙颉已死,霹雳球收归国有,不准私人制造,一经查到重罪论处。但江湖中亡命之徒不少,自是有私藏私造的。

  季无鸣当然知道霹雳球的威力,他身形一顿,条件反射的退开。

  却见霹雳球砸过来,没有爆炸,只“呲——”的一声冒出呛人的浓烟。

  季无鸣及时屏住呼吸,也被刺激的眼圈一红,本就水润的桃花眼泛出泪来,眼前模糊不清,他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

  哪知道比他反应更大的居然是丢这玩意儿的主人。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咳咳咳为什么这么呛啊咳咳咳咳得赶紧走,走啊——”

  徒然一声尖叫,就见白烟中一人影踩空,直接从屋顶滚了三圈然后摔了下去。

  “彭”的一声巨响。

  一人躺在院子的地上,疼得脸色一阵扭曲,他看着屋顶上伫立的人影,就想爬起来跑。

  “吴小四!你原来在这里!”听见动静出来的小二看到那人惊了一下,“有客人找你问话,你站住!”

  他颇为恼怒的要追过去。

  一把剔骨刀“咻”的一下飞射而来,力道之大直接扎穿“吴小四”的肩膀,将本来已经爬起来的他钉回地上。

  “啊!”他短促的叫了一声,痛苦的蜷缩起来。

  季无鸣站在屋顶居高临下,语调和缓的让人发冷,“让你站住,没听见吗?”

  31.

  泗水的客栈没有水一方的大,一共只有上下两层,中厅摆了桌椅白天做酒菜营生,它们这物美价廉客流还是不错,都要拖到闭市才关门。晚上值夜的跑堂将两张桌子一拼合就是睡觉的地方。

  客栈空房间不多,老头就算付双倍钱,也只匀出来两间上房,林月知住在了最好的那间,李阳这个坑蒙拐骗的道士还是有些闲钱,住了隔壁,只有莫古通这个和尚穷的丁儿啷当响,扣扣搜搜半天就摸出三个铜板。也是老板好心,才没将他赶出去,收拾了间柴房给他住,还添了一床被子给他盖。

  茶里下药这事,季无鸣没有宣扬,燕惊雨脸皮薄,因此楼下并不清楚。

  这回屋顶的动静太大,叫人没法忽视,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头外,其他人都惊了出来。

  林月知本来在运功疗伤,听见外面的动静眼神一厉,拎着流星锤一步跨三步的急奔出来,李阳住她隔壁,腿脚有点不利索,慢了她一步出来。

  正好就见寒光一闪,一把剔骨刀从上头飞来将爬起欲跑的人钉回地上。

  “让你站住,没听见吗?”低低的轻缓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格外让人心底打怵。

  就见屋顶俯瞰的人背对着月光,周身渡了一层银白光圈,往日里自含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漾着层层红光——那是被霹雳球熏出来的——幽冷的光让她本该绝艳的五官霎时锐利了起来。

  玉面垂首,便宛如修罗。

  小二一个哆嗦,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莫古通摸着大脑袋一脸困意的从柴房转出,月色惨白映着那汪鲜血都如同水洼,等闻到腥气才瞬间头脑清明。

  “阿弥陀佛,这怎么还大开杀戒了?”莫古通那个角度只看到了有个人生死不知的躺在那里。

  “吴小四”抽搐了两下,李阳呲牙怼道,“就说你眼神不好,让我给你瞧瞧,你不愿意花钱,之前还只是分不清男女,现在连死活都分不清了。”

  莫古通嘴硬不承认,“牛鼻子老道,你休要逮着机会坑我!”

  李阳白眼一翻,啐了他一声。

  “看着他,别让他死了。”季无鸣丢下一句,便顺着原路又重新翻回自己的房间。

  “糟了,前辈没有出来!”李阳担心老头,脸色一变也匆匆返回。

  莫古通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总觉得自己这个好友好像过分在意那老头了,难道是两个人都是瘸子,所以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和尚沉思了一瞬,又很快将这事抛在脑后。

  林月知莫名觉得这人眼熟的很,上前先是用力的将钉死的剔骨刀拔出,才将人翻了过来,就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吴小四”已经没有了意识,还因为失血过多而哆嗦着,林月知不能让他死,给他点了两个穴位先止了血。

  林月知对这张脸很陌生,又莫名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熟悉,她拧起眉不得其意,莫古通突然“咦”了一声,凑近看了许久,才不确定的道,“这,这是不是季蛮姑娘带回来的那张□□上的脸?”

  季无鸣离开杨家村的时候,带回来一张被削下来的一半的□□,叫他们都去辨认过是谁,可那张脸皮过于平平无奇,且揭下后软趴趴没有戴在脸上立体,叫人难以辨认。

  被这么一提醒,林月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还真有那么点像。

  但是她伸手在脸边缘摸了一阵,没有找到缝隙。

  “所以这是他自己的脸?”一无所获的林月知皱眉。

  莫古通想了想,“可能是我们没找到正确的方法,不如先将他关起来再作询问。”

  “嗯,也只能如此。”林月知点了点头,以防万一,让莫古通将人扛着去找老头吊命。

  那边季无鸣发现燕惊雨没有跟上来,肯定是有状况,他翻回自己房间,果然见少年难受的趴在桌子上,低低的抽着冷气,被黑色大氅盖住的身体微微发颤,情况似乎比之前还不好了。

  燕惊雨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他额头冷汗密布,眼尾逼红,眼神溃散,花了一会才看清来的人是谁,他下意识要起来,却又闷哼一声跌坐在地,大氅散开露出里面凌乱的衣服。

  燕惊雨却顾不得自己,他抓在桌子边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脸上的红也一寸寸褪去,死死盯着季无鸣,“眼睛……”

  季无鸣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没什么,只是呛红了。”

  “让我,看看。”燕惊雨往前倾身。

  “别动。”季无鸣喝止他,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颇为无奈的责备道,“明知道动用内力会适得其反,你还乱来。”

  燕惊雨恍若未闻,他用手指想要摸季无鸣的眼睛,被后者一把抓住。

  “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你先顾好自己。”

  燕惊雨抿紧了唇,眉头下压,晕红的凤目冷光锋锐,嘶哑的开口,“是谁?”

  告诉我,我去杀了他。燕惊雨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季无鸣看着少年自己一身狼狈,还要帮他报仇,又好气又好笑。

  “好,我等你帮我报仇。”季无鸣说着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燕惊雨很瘦,那突出的肩胛骨咯的人心口发慌,等到真正抱在手里,才知道他其实比他想的还要瘦一些。

  十八、九岁的少年,身高八尺有余,也就比最娇小的林月知重一些,手碰到哪里都像是摸到了骨头,不像个习武之人,像是病弱的穷书生。

  就这样还想跟人拼命。

  季无鸣因为少年的一腔赤诚心底发软,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燕惊雨突然被人抱起,神色呆滞了一下,眼尾的红肉眼可见的向四周绵延。

  他慌张不已,“不……”

  “赶紧好起来,不是还要给我报仇,这样可怎么行?”季无鸣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

  燕惊雨微微顿住,就已经被放在床上了。

  他耳根发烫,眉眼耸拉,一副委屈的样子,气闷的嗫喏出一句:“我,尽力了……”

  季无鸣沉思片刻,“可能是药效比较强,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能全解了。”

  “……不行。”燕惊雨却道。

  季无鸣眯起眼,“什么不行?”

  燕惊雨躲躲闪闪,小小声的吐出一个“疼”字。

  季无鸣愣了一下。

  就见少年把头埋进被子里,破罐子破摔的闷声补充,“破皮了。”

  季无鸣:“……怎么弄的?”

  燕惊雨闷闷回答,“方才,我着急。”

  季无鸣翻身上了屋顶,燕惊雨下意识的就要跟上,结果内力一运转,体内没被完全解决的虎狼之药突然凶猛极了,让他连站都站不稳。这药十分奇怪,居然还带有比软筋散更强的令人身体绵软无力的作用。

  燕惊雨着急想要快点解决,动作就发了狠,一个不注意便……本想忍着弄完,半途就疼得不行了,趴在桌子上抽气。

  “……”燕惊雨虽然没有明说,但季无鸣也能大概猜出来前因后果。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询问出了那句,“要不,我看看?”

  燕惊雨沉默半晌,没有应声。

  季无鸣半是尴尬半是窘迫的伸出了手。

  ……

  季无鸣又叫人先后送了两次水,先是让昏昏欲睡的燕惊雨重新收拾了一遍,自己也去沐浴更衣。

  燕惊雨那小孩对自己太狠了,季无鸣不敢再放他自己来,偏偏少年又等不及,只能自己动手了。

  本来是心无旁骛的,可他到底是正常男人,所以到了后头,也有些不对劲起来。

  只是帮忙解药罢了。

  季无鸣闭起眼泡在浴桶里,运行起内力,血液里得到滋养的蛊虫鼓噪兴奋起来,隐秘的疼痛席卷全身,将他的注意力全部拉回。

  艰难的运行了三个大周天,水已经冷了。

  等季无鸣穿好衣服烘干头发出来时,燕惊雨已经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少年即便已经精疲力竭,也还是很警觉,听到动静立刻撑开眼皮凶狠的看来,只是那双凤眼失了焦,看着有些呆呆愣愣的。

  “睡吧。”季无鸣捂住他的眼睛,声音放的很轻。

  他感觉燕惊雨眨了眨眼,睫毛在掌心轻轻扫过,有些发痒。

  少年无意识的呢喃了声他的名字,便顺从的睡了过去。

  季无鸣看着他眼尾未散的那抹红,像是被烫了一样,恍然缩回了手。

  他起身匆匆离开,还不忘将脚步放到最轻,没有吵醒酣睡中的少年。

  院子里动静那么大,哪个客人不知道,只是怕牵连自己,躲着不敢出来。

  只有老板差人来问了句可要报官。

  “多谢老板,只是先前你也瞧见了,我们与官府有些嫌隙,且此事似乎是私人恩怨,我们想先问清楚,以免闹上公堂却没有应对。”

  说是问清楚,其实就是要动私刑了。

  江湖人多是这样,老板也不想掺和其中,便全装不知道了。

  林月知塞了几两银子给他,“院子和房屋怕是要修缮打扫一番。”

  老板也就没有再推辞。

  林月知带着扛着人的莫古通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上楼,就见李阳在老头门口,被一只木头手拿着碗口大的木棍撵的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林月知一脚踹开碍事的李阳冲进去,“老头,快来救人。”

  老头撩起眼皮,一眼就看到了“吴小四”肩上那道致命伤,冷漠道,“死了拉倒,不救。”

  “不行,这人暂时不能死。”林月知也不耐烦,“快点!”

  莫古通眼瞅着这两惹不起的怕是要打起来,赶紧将人一丢,说了句“老衲去找季蛮姑娘”,就麻溜的跑了。

  结果老头骂骂咧咧刚和林月知吵了两句,他又火烧屁股般更加仓皇的跑了回来。

  “你干嘛呢?”林月知不悦的扫他一眼。

  莫古通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看着他们半晌没说话,先打了个哆嗦。

  32.

  季无鸣到老头房里的时候,发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也只有老头在堆满木零件的床上摆弄着他的木头手。

  季无鸣眉心一跳,想起自己房中才平息不久的事情,桃花眼半眯起,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一派平静的问,“怎么了?”

  莫古通不怎么会看人脸色,率先鼓起勇气开口,“你——嗷!魔女,你干甚踢老衲!?”

  “看你不顺眼!”林月知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你想死可别带上我”。

  季无鸣似笑非笑的瞥她,“你们想说什么?”

  李阳光是听这声音就头皮发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不在场。

  林月知立刻摇了摇头,连说“没什么”,指着被丢在角落里的重伤人士转移话题,“已经喂了药,还没醒。这人的脸似乎不是□□。”

  季无鸣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多说,顺势被这个话题拉走了注意。

  “不是□□?”

  他皱着眉上前蹲下,一把掐住对方的下颌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看到空隙。

  再好的画皮之术也做不到完全服帖,而且季无鸣直觉告诉他,这张脸绝对不是对方的真实容貌。

  他皱眉沉思,收拢手指,突然感觉到指腹的触感有些不对,他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沾了一层薄薄的细粉。

  这些粉触之滑腻,带有馨香。

  林月知手上也有,她恍然了一下,猛地上前,手指在“吴小四”脸上用力一擦。

  “是脂粉!”林月知肯定道,“难怪叫人看不出端倪,原来是直接将脸画在了自己的皮上!”

  林月知话音一落,“吴小四”眼皮弹了一下。

  季无鸣眉梢一挑,与林月知交换一个眼神,突然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则一盏茶,慢则一柱香。”老头冷哼了一声,语调还是阴阳怪气的。

  林月知明白自己被耍了,瞪着还在装死的人,连连呵笑了两声,转头就大步流星出去下到院子里,不过须臾提上来一桶现打的井水。

  水里还漂着浮冰,光看着就刺骨寒凉。

  “咦!果然不愧是魔女!”莫古通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季无鸣默默退开两步。

  “既然醒不来,那我帮帮忙好了。”林月知凉凉的说着,直接将这桶冰凉的井水泼了过去。

  “吴小四”惊觉怕是要糟,赶紧装作醒了睁开眼,然后

  哗啦!

  刺骨的水迎面兜头泼过来,直接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