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36章
喜悦打山水
1 年前

  心念一动,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暂时中止那种关系了?”

  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博士只是呵呵地笑着,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如果你想尝试跟他分开的话,我建议还是跟他商量好再具体实施,因为如今他的稳定很有可能是基于你们关系的和谐,而如果你想要打破这份和谐,就得承担起对应的风险。”

  “真是难以想象,像谢冬荣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严重的自毁倾向。”捻着下巴,博士又开始说那些我似懂非懂的话。

  虽然可能博士的意思是要我不要轻举妄动,但果然,我觉得既然有那种可能,就可以一试。

  最近谢冬荣联系我的频率并不高,我料想这是因为他先前所言的那些“计划”,正好,不与他见面我也落得轻松,连带着机甲的收尾工作都做得迅速了起来。

  其实我跟老爷子每一周都会通话,我会向他汇报我的一些工作情况还有发展趋势,他也乐意听,我真心觉得老爷子比陶文雁更像是我的父亲,特别是当他语气微顿,状似不经意地提到:“说起来,你也好久没回南城来看看了啊,怎么?想在都城安家了?”的时候。

  “怎么会……”老爷子说得没错,我的确很久都没有回南城了,我想起我那套空着的房子,在我带着安景桐离开它之前,还料想的是最终会有三个人一起居住在那里,可现在,好像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啊,还好,还有老爷子在南城,“放心,我会回去的。”

  这种归属感是从何而来呢?心中燃起的这个念头,令我忆起了自己对“家”的渴望。

  谢冬荣再次约我出去的时候,我决心趁着那个时间将机甲最后的相关事宜一并告诉他,如果他有空,我希望他能够到园区去看看这些时间以来我的努力成果。

  为此,谢冬荣要我请一下午的假,我也咬牙请了。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高级餐厅,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冬荣,他垂眸半晌又抬起头微笑着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这样单独出来玩过了。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约会。

  这种认知使我感到十分异样,本来就是两个这么相熟的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或者任何其他什么地方说呢?还非要……

  “怎么了?”谢冬荣抬眸望过来,碧蓝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调侃,“吃个饭,还发起呆来了。”

  “哦,我就只是觉得,咱俩这样,挺新奇的。”大脑不经思考便Cào控我的嘴向对面的谢冬荣道出了我的真实想法。

  不对,我想说的是,这种十分情侣的场合,并不适合此时此刻的我们二人。

  谁知谢冬荣却笑了,“没事,你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再来。”

  “不用了,平时那样就好。”并无太多与谢冬荣谈情说爱的兴致,我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将我想说的那些话道出口,然而谢冬荣却像是十分开心似的,开始询问我的一些r.ì常琐事,还问我要不要再找个时间去纳明一趟,说是公主想我了。

  “你好像心情不错。”将最后一块东西放进嘴里,我纳罕道,“之前说的那件事,是不是有新进展了?”

  “嗯,”回答得毫不犹豫,双手j_iao叉,他微勾唇角,“跟孟先生成功联系上了。”

  “哦?之前不是说,孟先生还在皇宫的地牢中吗?”

  “是,本来他不应该活着,是先王赐给他的东西保住了他,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和情况,还不足以将他捞出来,所以只能想办法传话进去。”

  传话进去?以现在皇宫的警戒程度,我不觉得这会是一个简单的工作,特别现在谢冬荣这一支身份又敏感,也不像是会有人帮忙的样子。

  “怎么做到的?”

  谢冬荣哈哈地笑了出来,“这得感谢你。”

  我不明所以。

  “陶先生和皇后的那段对话中,提到过一名大师,对吧,你大概不太了解,这位大师是帝国内最具权威的测算师,凡是被他祈福过的贵族,家族后世无一不繁荣昌盛,但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难得见他一面,因为他见人有一套固定的准则,凡是在那套准则之外的人,无论身份多么高贵,都无法得到他的庇佑。”

  “皇后其实显然是不符合他的标准的,但最终他却为她破了例,你知道为什么吗?”

  想必这样的大师,应当是不会为贵族的威逼利诱所折服。

  “寺庙曾向统治阶层情愿,希望能走访各地的牢狱,并在寺庙内开设一个特殊的愿签架,期望能将那些身陷泥污的声音,传递给神明。”

  “这件事情曾遭到过贵族们的一致反对,他们认为卑贱的犯罪者不配得到祈福,甚至因此开始不再相信庙宇,所以最后这一情愿就不了了之,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这件事情的发起者,就是一直以来贵族们最敬崇的那位大师。”

  “所以皇后以此为代价,令大师与自己见面了,这样她既得了好的名声,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谓完美,从皇宫内部的监狱开始,每隔三天,大师会去一次,每次都会将空的愿签拿入,然后将写上了请愿的愿签带出。。”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但我猜得没错,果然,我们在寺庙里的愿签架上,我找到了孟先生的字迹。”

  “每个犯人的愿签颜色都不同,在陈列处,我找到了大师下次带去的愿签……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发现我的小动作,反正,他没有阻止,依此,在皇后那边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的情况下,我们成功与孟先生达成了j_iao流的目的。”

  暗暗心惊,我讶异于谢冬荣居然愿意将这么大的事情讲给我听,这可是漏了一个字就可能会被抓起来暗杀的言论啊。

  “真亏你想得出来……”我不禁头皮发麻,这时的离奇j.īng_巧程度怕是不亚于某些神话故事。

  谢冬荣耸肩,“事到如今,再不做点什么,完蛋的就是不光是大皇子和纳明了。”

  “目前纳明……”小心翼翼地,我问。

  “我父亲的权利正在一点点被架空。”谢冬荣说得平静,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明明该惶惑不安的我内心居然泛起了一阵安心。

  没关系的,只要是他,就肯定有办法。

  “陶树,我想了想……”谢冬荣的语速慢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脸上是脆弱的笑意:“毕竟现在变数太大,结婚的事情……果然还是算了吧,且不说你不愿意,万一以后出了事,我的计划不攻自破了,跟我结婚的话,你就有可能会遭殃。”

  “我不想面对这样的可能,所以,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要你跟我结婚的话,请你当做没有听见吧。”谢冬荣的语气淡淡的,手指捻着咖啡勺,慢慢地打着圈儿,就像是在谈一件很小的琐事。

  耳边是干净悠扬的钢琴曲,谢冬荣的声音很好听,我望着他,忽然意识到,先前他一声声道出的甜言蜜语,竟并非意乱情迷。

第一百六十四章 坦白

  当天晚上,再次,我跟谢冬荣做了。

  说实话,这几次通过他的某些行为,我就知道他已经与先前的状态截然不同了,或许正因他所说,到了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逐步稳定下来了吧。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我有感觉到自己是正被他细心呵护着的,坐在他身上,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了一些极其柔和梦幻的情话。

  “最近睡不好,老是梦见以前的事情,才发现……以前的我对你可真不好,你不原谅我,冷淡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吧。”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他的声音很轻,“有的时候真的想放你离开了,但是每次遇见你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我将你强行留在都城,你有没有怪我?”

  我该怎么回答呢?其实此刻我最想说的是要做就做,不要在这叽叽歪歪,但最终,我还是说:“说实话,我无法对你做到置之不理,你的身体需要我,所以我就得留下。”

  “身体?”谢冬荣重复了这个词汇,我想或许他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不过此刻我也懒得再去争辩了。

  果不其然,他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我的肩膀,“你觉得我只是因为身体才做了这么多蠢事?”他的语气中略有几分讽刺,果然,就算勉力收起了锋芒,他这个人啊,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竖起尖刺来。

  我垂眸,选择不回答。

  他也不说话了,只是逐渐加快了力道。

  “陶树……”

  我战栗着,被他深切地注视。

  他说:“其实我有在努力,起码这几次……都不是因为兽x_ing。”

  原来他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源于兽x_ing。

  “我有努力克制了,也想过要你离开,去避风头。”说着,他搂住我的臂膀逐渐加紧了,“但是我总觉得,只要我开了那个口,你就不会回头了。”

  这人真奇怪,明明嘴上说着那么正经且哀伤的话语,动作却又是那么地下流。

  “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信不信,我可以忍好久不跟你z_u_o爱,直到你说你愿意为止?”

  我不信。

  “但是能不能与想不想是两码事。”

  我不能回应他的话语,我只是在叫,被他手中的动作所逗弄,被他的进攻所包裹。

  “阿树……”

  怎么说呢?或许与他的欢爱,我也是喜欢的,我也乐于见得他的变化,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像从前那样好好地在乎他、爱他了,如果他需要,我可以留在他身边,但如果可以远离,我也能够走得毫不留恋。

  老实说,就连我也看不透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跟谢冬荣提起了即将竣工的机甲。

  他动作顿了顿,说,有时间他会去看的。

  这让我略有几分不爽,因为这总给我一种他对我这几个月的劳动成果不甚在意的感觉,再者,没有他的验收我将无法顺利结账然后自机甲制造园区离开。

  与我对视的那一刻,谢冬荣好像窥见了我眼中的情绪,他走过来吻了我的额头,“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他话语中的温柔令我浑身酥麻,并且无所适从。

  机甲的收尾工作仍在进行,在这期间,我逐渐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什么其实当初王封安鹤轩为继承人的诏书是假货,真正的那一封被皇后销毁掉了之类。

  当然我也去看了公主,不得不说个人造访就是妙,公主拉着我轻声细语地讲了许多话,我问她为什么最近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沉默片刻,她告诉我:“我的一个朋友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是孟先生吗?或许有那么一刻,我与公主心照不宣了,“没事,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他是无辜的,就不会被……”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心虚,因为我意识到这些j-i汤在权力的覆压面前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先前我拜托了我丈夫和冬荣,希望他们把我的那位朋友尽力保住,但现在我又开始害怕,我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反过来害了他们?”说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公主笑了笑,“虽然这种忧虑真的太幼稚,但有时候果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虽然我也不会因此改变意愿。”

  “没关系的。”轻轻地,我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公主的手背,“既然那个人是关键所在,那么本身,一起共同存在就是必要条件吧,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公主给了我一个清浅的笑意,“树树说得没错,我也这样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知道,如今纳明一家的地位都已不再如往常,并且很有可能朝不保夕,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公主,我很想告诉公主,如果出了什么事,大不了你们一家都到南城,我会想办法为你们安置好一切。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幼稚的,或许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我所能做的一切。”

  ·

  再次与谢冬荣见面之前,我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他告诉我,方先生的女儿要结婚了,问我要不要回来庆贺一番。

  “还有,听说最近都城那边不大太平,刚好你的那台机甲也竣工在即,趁这个机会,回来呗。”

  我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暗示我早r.ì离开都城,以我的身份,搅和到某些政治斗争中的后果会是可想而知的惨烈。

  我答应了。

  望着监视器中顶天立地的树形机甲,心生自豪的同时,又难免有些不舍。

  再然后,我就约谢冬荣见面了。

  他似乎很忙,但还是第一时间同意了我的邀约,这回是我定的地点,一家实惠却不失档次的餐厅,我选了许久,才找到了这家在我认知与经济范围内能配得上他的餐馆。

  像是有些憔悴,拿着餐具,他抬眸看着我,在我投以疑问的目光之时,他笑了笑,说:“这好像是我回来之后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见面。”

  是吗?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这些,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我问他:“看你好像不太j.īng_神的样子,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透过玻璃窗的倒影,谢冬荣望了一眼自己的侧脸,他略微挑眉:“因为黑眼圈吗?”

  还没待我回答,侍者便拿着一瓶酒走到了我们桌前,“先生,这是您点的酒。”定睛一看,我傻了眼,酒瓶的侧边被绑上了一朵j.īng_致的小玫瑰,细细一瞧,酒瓶周身还有区别于往r.ì的花型纹路。

  “这是情人节特供,祝您用餐愉快。”说完,侍者冲我们送上甜甜的微笑,便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