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人类进阶条例+番外-第28章
高高迎草丛
1 年前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

  盛开一抬头,便看见穆黎这个小孩儿正手忙脚乱地捡着散了一地的落物。

  他远远地朝穆黎招了招手,笑得露出了八颗牙:

  “小穆!”

  穆黎这边刚刚走出门口,脚还没放下呢,就一耳朵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磨蹭了半天,才走了过去,眼睛还时不时在盛开腹部逡巡。

  盛开“啧”了一声,随手在穆黎脑袋上揉了一把:

  “看什么呢?”

  “哦。”

  穆黎回过神,“邵哥让我来告诉闻人……

  大佬,舒荷醒了。”

  几人便跟着穆黎回到了室内,又七拐八拐走近了一间四周封闭的小房子里。

  房间里亮着黯淡的光,舒荷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而邵子御神色凝重地靠在一旁。

  闻人逍几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

  邵子御回过神,目光迟疑着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闻人逍头也没回,淡淡道:

  “没事,说吧。”

  邵子御冷冷的目光一扫而过,半晌后才缓缓说道:

  “小荷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我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东西……

  是一个魂体。”

  闻人逍皱眉道:

  “密室里带出来的?”

  邵子御点点头:

  “小荷去的是一个灵异密室,这个魂体应该是一个NPC,而且我发现,这东西将自己缝在了小荷的身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就见一根染着斑斑血迹的红线躺在邵子御的掌心。

  想来那魂体已经被他解决掉了——从密室里用不正当的方法进入到失乐园里的东西,都应该被抹杀。

  舒荷本就在半醒半晕之间,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忙沙哑着声音喊了声:

  “逍哥。”

  室内很安静,她这一声在此刻便显得极其突兀,听在盛开耳朵里尤为刺耳。

  盛开忽地看了过去。

  舒荷没察觉到他的视线,黑澄澄的目光只落在闻人逍的身上,她轻声道:

  “是天幕。”

  闻人逍脸色不变:

  “天幕怎么了?”

  舒荷虽然醒了过来,但浑身上下却只有脖子能动,眼见着闻人逍只远远地站在床边,再不靠近一步。

  她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说:

  “我在密室里本来很顺利,但是在迎战最终boss的时候触发了死局。”

  她顿了顿,缓缓皱起眉头:

  “我一直都很小心,不会主动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但是这次还是着了道。

  逍哥,我觉得有可能是天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我们。

  盛开敏锐地捕捉到了舒荷的用词。

  在“重叠梦境”密室里的时候,闻人逍与严思朝就十分熟稔,现在到了失乐园,这座小洋楼里的人似乎又都各个与闻人逍有关。

  盛开静静地看了闻人逍半晌,忽而移开了眼。

  闻人逍上前一步,没有回答舒荷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知道死局是怎么触发的吗?”

  “我记不清了。”

  舒荷闭上眼,又缓缓睁开,“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如果不是我之前恰巧忘了将潘多拉魔盒拿出来,可能这次我就死在里面了。”

  “你带了潘多拉魔盒?”

  闻人逍抓住了重点,声音顿时冷了下去,“我不是说过,不要带潘多拉魔盒进密室的吗?”

  “……”

  舒荷张了张嘴,沉默地垂下了眼。

  “你去的那个密室里,一定有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闻人逍不复温和,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珠子似得落在房间里,“两个潘多拉魔盒在一起,就会引起天幕的注意力。”

  他们这群人,就像是一个特定规则里不安分的躁动因子,既依附于这个规则,有在想方设法从内部打破它。

  而舒荷的这次行为,恐怕就会直接将他们暴露在天幕的眼皮之下。

  一旦他们被天幕锁定,死的可就不止是舒荷一个了。

  但闻人逍越生气,脸色便越平静,良好的修养让他做不来对一个伤员倾泻怒火,便只将情绪悉数掩盖在覆下的眉睫之中。

  舒荷大概是累了,闭着眼又睡了过去。

  几人在沉默中回到了大厅,邵子御便开口道:

  “闻人,这次我也去吧。”

  闻人逍回过身:

  “去哪?”

  “装什么?”

  邵子御冷哼一声,“知道潘多拉魔盒的下落了,不去一趟你还是闻人逍么?”

  从第一个密室起,闻人逍就一直执着于得到潘多拉魔盒,照他这个态度,也不大可能是觊觎盒子里的道具。

  所以这个盒子之于他来说,也许另有用途。

  盛开心思百转,但脸上却不显。

  他一手搭在闻人逍的肩上,故意在旁人面前凑得很近,说:

  “我也去。”

  闻人逍目光一转,轻易地捕捉到了盛开眼中的暗色,便不自知地微微笑了起来。

  刹那间冰川融化,ch.un水悄渡。

  常规进入密室的方法,就是等待审核时间的到来。

  但此次几人有目的x_ing地去往那个密室,就需要另辟途径。

  闻人逍驾轻就熟,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进入密室的名额。

  密室在有人通关后,就会进行数据重置,其中的NPC也会随之刷新,迎接下一批的被审核者。

  舒荷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便打算再进一次密室,但闻人逍却拒绝了。

  他给的理由无懈可击:

  “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善后,你留在失乐园里随时注意天幕的动静。”

  盛开发现,闻人逍这个人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保持着极好的风度,方寸间都进退有度,仿若一个彬彬的文人。

  但其实这些人从未进过他的眼底,只如一阵轻快的风,刮过便无痕无迹。

  只有面对相熟的人时,才会吐露几分真情实感。

  舒荷在闻人逍面前一改昔r.ì的趾高气昂,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默默地走了。

  盛开凑到闻人逍跟前,在他耳边轻声呵气:

  “逍哥,你真的不是在怜香惜玉吗?”

  闻人逍轻轻抬起头,鼻翼微张。

  盛开道:

  “你干什么?”

  “你闻见什么味儿没?”

  闻人逍笑道。

  盛开哼哼两声:

  “你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闻人逍笑声更大:

  “我的错。”

  半晌,他轻轻地将盛开的手握在掌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

  “十年前我救下舒荷,她还是个小姑娘,被一群人围着欺负。

  大概是移情作用,她一直都对我……”

  闻人逍顿了顿,“不过你之前说过,我这个人没什么人情味,能有人看上估计也是因为这张脸。”

  盛开眨了眨眼,故作夸张地说道:

  “那可不,我逍哥的美貌天下无双。”

  两人双双笑开来。

  笑着笑着,盛开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褪去了温度,他沉沉的视线落在闻人逍的身上,眼中仿佛蕴藏着谁也不知道的心事。

  闻人逍来这里多久了?

  他一直都在找自己吗?

  在这样一个虚无般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自己孤独的身影。

  他这样跋山涉水,穿越了万千的星辰,却只得到了一句陌生的回应:

  我之前认识你吗?

  何其残忍。

  盛开蓦地停下脚步。

  闻人逍疑惑着转过身:

  “怎么了?”

  盛开飞快地走了几步,在闻人逍诧异的眼神中,给了他一个迟到了千余年的拥抱。

  ※※※※※※※※※※※※※※※※※※※※下一章新副本,灵异

第37章 女儿红线(1)

  盛开睁开眼时,只觉得天地都在摇晃。

  他坐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四周黑黢黢的,唯一的光亮则来自于左手边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

  光线穿过狭窄的窗沿倾斜而下,又慢慢攀爬至墙面,随即被地面与墙面的转角切割成了的一块破碎的影子。

  房间持续摇晃着,盛开一手攀着窗口,一手便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个打火机。

  想起之前在密室里无数个两眼一抹黑的经历,盛开就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好像在“天幕”的认知里,黑暗就等同于未知的恐惧似的。

  可他从不畏惧这些。

  手里要是有光,就要主动去驱赶y-in暗角落里的污秽,如果没有,那就去创造光。

  这一向是盛开的行为准则。

  打火机的光线不太亮,但足以让盛开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四角方正但极其狭小的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的密封盒子。

  以盛开的身长,竟然没办法伸展四肢,更遑论站起身。

  四面墙上除了那扇窗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出口。

  盛开坐的这一面,放置着一张榻榻米样的长椅,坐垫上覆盖了一层粗粝的布料,同时又和墙面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他的右手边有一摞摆放整齐的石块,正随着房间的晃动而嗒嗒作响。

  石块搁在一个立柜上,但立柜不高,以盛开坐着的高度刚好可以碰到顶部。

  但他没有贸然地打开立柜,只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屋顶。

  上方屋顶的空间更小,不是方顶,也不是穹顶,只是简单地由一些横竖j_iao叉的木头长方体穿c-h-ā构成。

  没有任何工匠会将天花板设计成这种模样。

  盛开从小窗往外看去——许多看不清形状的黑影正飞快地往后掠过,那情景,如同有一个巨兽正驮着这间房子飞速前进。

  等等。

  盛开脑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蓦然转身,将打火机举高。

  光线由上及下,终于让黝黑的四面墙分得了些光亮。

  那墙分明不是墙,而是铺了一层上好绸缎的木板,绸缎上绣着一些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

  金色的丝线与红色的绸缎j_iao织共舞,每一处针脚都能感受到缝制者的水平之高。

  盛开原地思索了几秒,上前将柜门打开。

  恰巧在这时,“房间”一个颠簸,柜子里的东西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盛开重心不稳,勉强撑住了身体才不至于以头抢地,一只手却正巧摁在了一块冰冷的物体上。

  他皱着眉将这东西放到光下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只珠钗。

  而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古代女子用的东西,盛开虽然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但是一眼看过去,胭脂水粉还是认得清的。

  盛开这才将心中残余的疑窦驱散。

  他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以为密室就等同于密封的房间。

  其实这里并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辆行驶中的花轿,那张小巧的柜子里放的都是些女儿出嫁的随嫁品。

  但现在出嫁的女儿家不见了,灯也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腿长的一米八大汉。

  盛开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天幕到底有什么恶趣味。

  好在他穿的衣服还是刚进密室时的那件,连口袋里的打火机和烟都没被换位置。

  盛开撑着身体靠坐在墙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在榻榻米那面的墙面上摸索起来,不多时,只听得“咔哒”一声,一块方形的木头凹了进去,与其他墙面形成了一块凹槽。

  凹槽不大,但刚好放得下一盏灯。

  柜子里有一些崭新的喜烛,盛开随手拿了一根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动作却蓦然一顿。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凹槽?

  虽然在来之前,舒荷跟闻人逍仔细说过这个密室的破解流程。

  但是距离进入密室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盛开没有碰到一丝与舒荷叙述相符的地方。

  一般同一个密室,场景与解密过程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那么,要么是舒荷的记忆出错,要么……

  就是这个密室不再是之前的密室了。

  如果是后者,同一主题的密室变更则又是一个违背了失乐园规则的情况。

  可即便是如此,他某个下意识的动作记忆,仍然在提醒着自己,似乎曾经来过这个密室,或者,对这个密室有着十足的了解。

  这一点发现令盛开心有雀跃,仿佛真相在握。

  但这份雀跃并没有维持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四面墙上的布料颜色逐渐暗沉下去,在微弱火光的照s_h_è下愈显诡异。

  盛开看了一会,便从地上挑挑捡捡,最终捻出了一张手帕。

  手帕是素白的,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中尤为突兀。

  盛开将手帕覆在布面上,而后轻轻摁压,片刻后,手帕上仿佛就跟浸了水似的,s-hi润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