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平生-第38章
小雨
3 年前

  危急关头忽听有人大喊:“捉拿乱臣贼子李洪德,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从东门闯进来一支军队,虽然每个人衣着打扮各有不同,但是将士们都认出最前面骑马的人。

  太子钱玟。

  钱玟马上高呼:“乱臣李洪德,弑君谋逆,天理难容!我乃当朝太子,皇帝亲授,天命所在,众人凡取贼子李洪德首级者,封赏银千两,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将士本就心中虚颤,如今见李洪德败事初显,太子又有兵在握,纷纷临阵倒戈,朝李洪德杀去。

  肖剑平见势抽身,钱弼也将李显弘拖拽出来。

  一众将领一拥而上,为的是千两赏赐和荣华富贵。

  李洪德不曾想养了十几年的兵居然被几千两策反,不禁悲从心来,莫大嘲讽:“哈哈哈哈,什么皇帝亲授,什么当朝太子,不过是——”

  “噗——”

  人群拥拥搡搡,没人听清李洪德说了什么,他们都想在太子面前表现自己洗脱罪名,于是在早已战竭的李洪德面前,不知是谁,将李洪德的头看了下来。

  李显弘推开一直禁锢这自己的钱弼,冲向人群,大叫道:“父亲!”

  为时已晚。

  

 

 

第59章 波澜又起

  

  季忘仙得了钱玟的命令与李侍卫一起率领民兵开始将李洪德的军队开始统一编排。

  钱玟走到段无衣身边:“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是我与不是我早就没有分别,我此来终究是还了好友的心愿。”段无衣又道:“殿下大可放心,真话我只在这里说了一半,至于另一半,我只会告诉我死去的好友,天下还是您的天下。”

  钱玟笑道:“我又岂会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

  段无衣朝钱玟作揖道:“如此,那便后会无期。”说完转身要走,北辰随后跟上。

  段无衣转身对北辰道:“你若是留在太子身边,日后定是坦途富贵,又何必跟着我。”

  北辰微微有些愠色:“段大哥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

  钱玟在身后相劝:“小师父,你要是留下,季忘仙的位置就是你的。”此话嬉笑参半,钱玟也明知北辰绝不会在意什么爵位功显,这话是说给不远处的季忘仙听的。

  果不其然,季忘仙听见这话马上调转马头,朝钱玟冲过来:“好你个负心无赖!”

  钱玟也翻身上马,对着段无衣正色道:“我非大度之人,今此一别希望不会在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段无衣迎面朝东门走去,挥舞手中宝剑,示意明白,北辰则是提刀紧随其后,等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东门,钱玟才对着众人高喝:“来人,将李家二子押入天牢!”

  李显弘与钱弼均不同程度受伤,李显弘仍然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之中,加之肩上血伤,昏厥过去。钱弼此时正抱着李显弘,坐在一处,也不反抗,任由众人押着下去。

  一时之间,局面安定。

  段无衣走出门去,回身对北辰道:“我此番骗你,你可是心有不甘。”

  北辰听得这话率先上前两步,挡在段无衣身前,重重一跪:“北辰不敢,北辰不曾。”

  北辰虽然见到段大哥心中十分欣喜,但是这一路走来自己几次莽撞差点误事,甚至出手伤了段大哥,想起无应门的那一剑和方才重重,心中有愧,又哪里对段大哥来的怨气。

  段无衣摇头苦笑,不想恢复身份之后,这个娃娃又是一副尊崇模样,居然有些怀念北辰对衣二三的时候了。

  虽是这样想着,段无衣将北辰扶起,笑道:“我本打算趁这次机会给你自由,若是一直跟着我,以后会受尽苦楚。”

  北辰眼神坚定,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段无衣倒是一惊,现在的北辰已经与自己一般高大,脸上稚嫩已退,倒是多了几分男儿的果敢坚毅,心中不免有些欣慰。与少年的模样不同,少年衬着白肌黑目,有几分柔气,如今虽然皮肤仍是面白,但是丝毫没了羸弱。

  他长大了。

  北辰道:“我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就像当年在北漠一样。”

  段无衣与北辰肩并肩走着:“如何再像以前一样,你可知道,你我同为男子,娶妻生子携手一生,才是你应该回归的生活,如今我大仇已报,你也助我还了恩情,不只是你,还有景芝三娘,你们陪我走完的这段路,已经完了。”

  段无衣站定,望着北辰:“我平生再无牵挂,我也会在告慰好友亡灵之后,四处漂泊,你我就在此地分手,日后若是江湖相见,也算缘分。”

  北辰摇头:“我不愿娶妻生子,我只愿与你携手一生。”

  段无衣只当北辰少年负气,仍是心智未全,念道:“你未曾经历,便不知欢愉,若——”

  未等段无衣将话言尽,北辰猛然出手,扯住段无衣的领子,自己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嘴唇重重吻在段无衣嘴上,回想乾行殿种种,自己也逐一照做。

  就在北辰将舌头探进其中,整个人被段无衣重重拍在地上。

  “你——”段无衣面色涨红,脸上或有吃惊但更多的是痛苦。

  北辰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淡淡一句:“欢愉之味,便是如此。”

  段无衣血气翻涌,暗骂自己竟如此迟钝,没能发现北辰早已误身与己,自己戴罪之身,又如何让他活得清白。

  “方才之事就当没有发生,你我赶回器阁,与景芝三娘商讨事宜,之后——”

  不复相见。

  四个字敲在北辰心上。

  一路无言。

  两人刚到器阁楼下,顿觉气氛诡异,没有把守的兵卫,另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段无衣道:“小心有诈。”又翻出面巾,两人分别覆面,悄声上楼。

  此时器阁中。

  景芝左胸插着一把玉簪。

  是三娘的玉簪。

  三娘坐在药台上,而身边站着萧情。

  “师弟,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遇见你。”萧情萧情笑的可怖,手中还不住的玩着三娘的鬓发。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放三娘走。”景芝左胸汩汩冒血,整个左边的衣襟到脚下全部浸湿,玉簪虽然没入胸膛,但是好在不深,景芝封住自己的几处大穴,现在勉强还能说话。

  “你我?哈,这世间可是存不下你我,只有我,没有你。”萧情狠狠道:“我就是看不惯你的嘴脸,明明凡事都是我先,明明我已经同师傅说我会治病救人,我会一心向善,我会答应师傅所有的要求,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选择你,就因为你生了双好手?”

  景芝吐出一口鲜血,面带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师父的用心良苦。”

  萧情眉毛上挑,道:“什么良苦用心?”

  景芝支撑起身体,看了看仍是任由萧情摆弄的三娘,眉头皱了皱,转而又看向萧情,语气更是带了不耐:“当年你真的以为师父是因为仅看面缘而决定的徒弟人需,那你就大错特错,其实我找师父说了一番话,才让他将你逐出门去。”

  萧情情绪激动,放开三娘,走到景芝跟前:“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一旁乱嚼舌根,才害我流落至今,才害我与师父离心离德,都是你!”

  萧情双手掐着景芝的脖子,用了十分的力道。

  就在他身后,段无衣与北辰早已在门外蛰伏多时。

  两人来到门外听见里面异响,两人双双附耳探听,听见萧情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惊。

  器阁已经被萧情控制,门外的守卫和巡视的人员全部中毒。

  看见景芝将萧情引到自己身边,萧情此时背对门口,两人便从后门溜入,分别藏在两侧。

  此时萧情情绪十分激动,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自己的兜帽也因为手臂大幅度的动作掉落下来。

  真是一张清纯无害的脸。

  景芝不论是见他第一面还是现在都是这么认为,虽然这个人正在扼住自己的咽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萧情哭了,虽然脸上还是阴狠但是泪水多少冲刷了一点戾气。

  “我当年就要死了,师父留我,虽然他不满意但是仍然将我当作自己的徒弟,但是你来了,他就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萧情喃喃自语,不甚癫狂。

  萧情道:“你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

  说话间,段无衣已经与北辰合力将三娘击昏,抱到门外,之后又绕身进来。

  “你的面皮是师父给的,师父已经给了你活路。”

  景芝此话一出,萧情先是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

  突然,北辰抽刀,萧情不知背后有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脸上被硬生生割掉了面皮。

  萧情却是仿佛无痛觉一般,木木道:“什么叫真实面目?”

  “师父在你幼年时将你救起,养大成人,却也在识得你的本性,你是孩童时面貌丑陋,加之品性残暴,若是将你弃之,必定会被世人讥讽,师父决定为你改变容貌,也希望你能在换面之后感受到世间之善,从而滋养心中善念。”景芝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没了力道,又继续道。

  “当年师父假意弃你,就是对你最后的考验,你却气急败坏,还要取我性命,师父才对你失望至极。”

  萧情大笑:“哈哈哈,什么考验,考验人性本来就是可笑,那老头如此,你也是如此。”

  知道真相的萧情不知是恼是怒,他站起身来,段无衣此时绕到景芝身后,北辰将刀横在萧情面前。

  萧情长笑两声,转身便与北辰缠斗起来。

  段无衣借此机会先为景芝疗伤。

  北辰发现,萧情的脸确实与旁人不同,划破之后,竟然未渗血水。

  萧情抓狂发疯一般,朝北辰扑去。

  北辰对付萧情游刃有余,在打斗同时还可以分出精力去观察景芝和段无衣的状况。

  萧情手上淬满毒水,却是沾不到北辰一片衣襟。

  越攻越气,北辰瞅准时机,劈刀欲取。

  “小心!”

  这句话是段无衣喊得,因为他看见北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三娘。

  但是为时已晚,就在北辰出刀的同时,三娘也将一柄弯刀插进北辰左胸。

  三娘脸上表情仍是木然,没有生气。

  “哈哈哈哈哈,这个女人蛊已入脑,还有你,你们都得在黄泉路上陪我!”

  萧情说完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段无衣快速跑到三娘身后,将其击昏。

 

 

第60章 尘埃落定

  虽然段无衣赶过去的速度并不慢,但是三娘手里拿的不再是簪匕,而是一把四尺长的钝器,上面布满铁锈,此时贯穿北辰的左胸,就在心脏的位置,分毫不差。

  伴随萧情应声倒地,段无衣跪在北辰面前,死死抱住北辰。

  北辰同样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插入胸口的弯刀,无奈苦笑:“三娘真是个记仇的人。”

  段无衣心中抽痛,他知道北辰还在开玩笑,他也知道北辰活命的机会不大。

  “你等一下,景芝!景芝!”段无衣开始嘶吼:“你来,看看北辰,看看......”

  段无衣竟是一时无法发声,嗓音干涸嘶哑,看字后面只有一串低鸣。

  血水很快从北辰的前胸渗漏出来,就像无阀的河堤,倾喷而出,段无衣慌乱不堪,自己自从七年前之后,再也没有如此惊慌的时刻。

  景芝上期前,表情严肃,仔细思量之后,双手无力垂下:“段无衣,我没有办法,北辰怕是——”。

  “段大哥,我知已经无命再活,但一直能够陪在你身边我已经死而无憾,如今还是快将景芝和三娘找大夫医治,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北辰胸膛起起伏伏,那把刀随着胸膛的起伏也变得起落,北辰口中都是血水,侧头吐出一些,保证自己说话的时候能够口齿清晰。

  “段大哥,我一直当你是大哥,但是如今却变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责罚我,你也一定会纠结无措,如今...今倒好了,少了我你可以更...快活,我...”

  段无衣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当即扶正北辰,倾注自己全身功力,将钝刀抽出,因为有强大内劲从外面支撑,血水暂时被堵住,但是这其中会耗费大量内里,饶是武功高强的人,这样耗费也会不足一个时辰。

  北辰想要出言阻止,但一时之间不能说话。

  段无衣用最直接额方法封住北辰心脉,又找来最好的止血药品,但是因为北辰心脉已断,药物只能起到微弱的作用,北辰嘴里的血还是满溢。

  段无衣强迫自己冷静。

  景芝艰难起身,先把三娘把到床上,同时又点住她的穴道,三娘脑蛊已深,若不赶快将蛊取出,最后也会疯癫而亡。

  窗外一时之间,风雪大作,房间的空气清冷许多。

  皇宫天牢处。

  钱弼坐在一垛冷草之上,虽然没了往日的神采,但是还算精神,李显弘也坐在他旁边。

  “原来父皇不喜欢我满腹委屈,如今知道原委,我倒不觉得子女又不甘了。”

  李显弘知道钱弼不愿意承认自己李家的身份,也不勉强,既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自己就有义务先将他护送出去。

  李显弘道:“不论如何,眼下太子会如何处置你?”

  钱弼冷笑一声:“既然我与他并非手足兄弟,又是眼下对他江山最大的威胁,当然是想将我欲除之而后快。”

  李显弘皱眉:“我不会让你有事。”

  钱弼低头,不知表情,只是用手戳了李显弘肩膀的痛处。

  李显弘虽是疼痛,却没有做声,只听钱弼说道:“你如今有伤在身,如何救我,不如自保,与你姐姐离开这里。”

  “你我手足,我又怎会弃你不顾。”

  钱弼发笑:“那我说,我喜欢你,你要是让我出去,我就缠着你,赖着你,每天亲你,睡你。”

  “咳咳——咳”李显弘方才被戳痛不发一声,现在听到钱弼正经说出这样的浑话,顿时干咳几声,发觉肩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们是兄弟,又怎么可以枉顾人伦。李显弘内心纠结,自己对钱弼却是生出爱慕,但是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时,这份感情就自觉转化,但是心中确实难以抑制,自己相同他亲近,同他生活,每当想到血亲关系,又是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