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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羽一边闲逛一边拍照，时不时还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些什么，林烨知道他是职业病犯了，也不奇怪。
说起来，他们大学是同宿舍同专业的，其他同学基本都留在北京从事专业性工作——也就是程序员，赚得多是肯定的，有几个甚至在燕郊买了房，其中一个班级的学霸还买了两套——这已经是白手起家最大的成就了。
只有他们俩，一个沉迷创作，心心念念想做编剧，一个释放年少时候没能好好享受的中二，就想做冲浪“少年”，不再少年，做冲浪“大叔”也行。
这算追求梦想吗？
林烨也说不清楚，但他想，能活得自在随心，也挺好的，不是吗？
“喂，你有没有注意到来这里旅游的人都是什么人？”林烨买了两杯冷饮，递给乔羽一杯，忍不住调侃道。
乔羽接过去，喝了一口后，笑道：“情侣。”
“你知道就好。”林烨耸耸肩，凑过去，揽过乔羽的脖子，“你说有没有人误会咱俩是那种关系？”
乔羽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手肘撞在林烨肋下，示意他放手：“不会。”
“为什么？”林烨虽然放开了他，但还是不解，加不甘心，“你不是说你是……吗？”
“……但我又不瞎。”乔羽故意用挑剔的眼神上下瞟了瞟林烨，“你这个钢铁直男，就算跟我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误会的。”
“我怎么了我？”林烨摆出个自认很帅的pose，“小爷很帅的好不好？俱乐部很多人喜欢小爷这一款。”
“但不是我喜欢的款。”乔羽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咱俩走在一起，非常不搭。”
林烨：“……”
“你……最近有交……嗯，男朋友吗？”林烨追上去，好奇问道。
“没有。”乔羽把喝完饮料后的空杯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冲林烨笑笑，“我们这种人，很难找到趣味相投的人。”
林烨一脸纠结地捏着饮料杯，他手劲大，杯子都被捏变形了，他却不自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羽：“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看娱乐新闻，说是……说是……乔然回国了。”林烨之所以是乔羽的死党，除了知道他喜欢同性一事，还知道他的过去。
“消息很灵通嘛！”乔羽赞叹道，“不错，两天前，他还去见了我。”
林烨瞪大眼睛：“那……你……”
“没可能的。”乔羽叹口气，“我只当他是弟弟，即便没血缘关系，甚至几年前连法律上的那层关系都没了……但我也没办法用别的身份来看待他。”
更何况……
乔羽顿了顿，对林烨道：“更何况……在那之前，我还看见穆泽阳了。”
“穆泽阳？！”林烨显然比方才更震惊，他张大嘴巴，愣了好久，才支吾问道：“你……你还爱他？”
乔羽垂下眼眸，好半晌没说话。
林烨挠挠头，讪笑两声：“那什么，拐过这块大石头，那边就是天涯海角的尽头了，还去看吗？看完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试试冲浪怎么样？”
“林烨。”乔羽轻声开口，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不记得我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跟他再见是什么样的场合，却没想过，他不记得我会是什么感觉。”乔羽盯着沙滩，苦涩而自嘲地笑了。
林烨沉默片刻，试探地问道：“失忆吗？”
“大概是吧。挺狗血的是吧？我觉得这故事可以当做我的写作素材了。”乔羽感受到了林烨的小心翼翼，他抬起头，看了林烨一眼，很快收起自己的伤感，笑着捶了一下林烨的肩膀，“行了，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都过去了，其实我发现，他不记得我，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你还是难过。”
“的确有一点。不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乔羽望了一眼天涯海角的尽头，随后转身朝回走，“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工作的冲浪教练员有没有帅哥，可以发展一下的？”
“不去看天涯海角的尽头了？”
“不了。”
林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手里的饮料杯也丢到垃圾桶，然后追上去：“喂，说真的，小爷这么帅，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滚……”
## 曾经……喜欢的人
林烨驱车带着乔羽朝自己工作的俱乐部驶去，路上看见穿着比基尼的美女们，视线忍不住停留，还下意识地吹了口哨。
乔羽在旁边吐槽：“原形毕露了吧。”
这货就是个喜欢大胸大屁股美女的‘衣冠禽兽’，怎么伪装都骗不了人。
林烨嘿嘿一笑：“你觉得刚才那几个里面，谁身材更好？”
“抱歉，没注意。”乔羽忍俊不禁，“真有喜欢的，就去追啊！”
“不不不，纯停留在欣赏阶段。”林烨猛摇头，“真正交往起来，怕是难以hold住，且难以长久。”
“好吧。”乔羽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林烨按开车里的音乐，几乎全是动感摇滚类的，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来。
乔羽方才的倾诉和低落一扫而空，他扭头对林烨道：“谢了！”
林烨回以一笑，将车子飙起来，两人和着音乐欢呼起来。
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五点了，里面没什么人，林烨打开室内冲浪的装置：“来试试吗？”
“好啊。”
两人换上泳衣，林烨指导了一下乔羽基本动作：“你先趴在板子上，身体放松，倾斜可以调整方向。”
乔羽试了两次，都翻进水里，林烨在旁边毫不客气地大笑：“真笨啊。”
“你来一个。”乔羽抹了把脸上的水，示意他亲自示范。
林烨勾唇一笑，拿过冲浪板，半蹲着上去，在板子被冲到最高点的时候站直身体，开始了他的“装逼秀”。
不得不说，林烨这个“逼”装得不错，动作潇洒，配合着场馆里的音乐，真的很养眼。
怪不得，这货说很多人喜欢他。
来这里学习冲浪的女孩子，肯定无法从他身上收回目光。
而林烨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也是因为，来学冲浪的大多是旅游的游客，最多的也就待十多天，异地恋，实在很难维持太久。
更何况，还不断有新的诱惑。
爱情啊……真的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
乔羽玩了半小时，逐渐掌握了冲浪的要领，起码可以趴在冲浪板上来调整角度和方向了，只是要从冲浪板上站起来还有点困难，不过他也不急，纯粹是尝尝鲜而已。随后两人离开俱乐部，去海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回家做了顿海鲜大餐。
吃饱喝足，两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电视随便开着做背景音。
正好有一个卫视正在播放综艺节目，是一票小鲜肉的野外寻宝游戏。
节目接近尾声，开始播放下一期的视频花絮，花絮中，说下期参加游戏的人里有新晋归国的小鲜肉——乔然。
这么快就谈好了一档节目吗？
乔羽默默想着，真不愧是当红小鲜肉。
后来看到录制乔然的片段，背景地点显示还是他在国外的时候，不由了然。
原来回国前就已经谈好了，也对，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他怎么会回来？
林烨见他盯着电视发呆，扔下游戏手柄，问道：“要聊聊吗？”
“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乔羽收回视线。
“你确定？”林烨从茶几下翻出一包烟，“抽吗？”
“戒了。”
“你真没劲。”林烨把烟盒又丢回去，“不过，我也不爱抽。要喝酒吗？”
乔羽：“……咱们刚吃完海鲜。”
林烨拿起手柄：“算了算了，还是继续打游戏吧！”
两人又痛快在游戏里杀了俩小时，各自洗澡，准备睡觉。
林烨这套房子有两个房间，他们一人一间，不过林烨没急着回自己房间，而是拖了地垫过来，躺在地上：“你还是想继续做编剧对吧？”
“嗯。”
“那还是有跟乔然见面的几率的。”林烨枕着自己的手臂，盯着天花板道，“你对他没意思，但他呢？”
“你想说什么？”
“他一回国就去找你，肯定没死心吧？”林烨侧了侧头，看着床上摆弄手机的乔羽，“你能扛住吗？”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骚扰我。”乔羽说这话时有一秒的迟疑，显然也是有些不确定，“上次我已经跟他讲清楚了。”
“他要那么听话就不是乔然了。”林烨叹道，“还有穆泽阳……”
乔羽盯着手机屏幕上微信界面，穆泽阳刚才给他朋友圈旅游的照片点了赞，还私聊他问道——
“身体好些了吗？”
“都出去旅游了，应该没事了吧？”
“祝玩得开心。”
其实他想屏蔽穆泽阳的，但每次发布朋友圈，又鬼使神差地没有屏蔽。
他在期待什么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的……
旁边林烨还在分析：“……虽然你说穆泽阳不记得你了，但谁知道他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不记得？让我来猜猜你俩怎么遇到的吧……他家在帝都那么显赫，正阳文化集团刚收购了一家影视公司，你最近又在找工作，所以……他现在是你新公司的老总吧？”
乔羽诧异地看了林烨一眼。
“同一家公司哦，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他不怎么去公司，这见面几率也不低。”林烨眨眨眼，“要我说，管他什么旧爱不旧爱的，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去追。”
“我还没想好……”乔羽把手机锁屏，没有回穆泽阳的消息，“太突然了。”
一切都太突然了。
包括乔然的归来。
“行吧，不提这些事了，我相信你有分寸。”林烨伸展了一下胳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乔羽了，既然出来玩，就好好放松。明天带你去南山寺，许愿很灵的哦！”
说完，林烨挥了挥手，回他自己房间了。
乔羽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又打开了穆泽阳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穆泽阳……你怎么能够如此云淡风轻地跟前男友发消息？
你……是真的忘记了吗？
正想着，突然又跳出来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微信名叫“共君一醉一陶然”。
头像是一朵……菊花。
乔羽皱了皱眉，他都不用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查看，就知道这人是谁。
乔然那个不要脸的家伙，真是……
乔羽没有通过，对方一直骚扰他，每次申请都加一句话。
“阿羽，快通过我好友啊！”
“阿羽，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机的！”
“阿羽，我知道你还没睡。”
“阿羽，我都叫你阿羽了，你不会以为我还有什么企图吧？”
“阿羽，我有男朋友。快点通过我好友。不然我骚扰你一晚上。”
乔羽：“……”
最终还是通过了好友。
乔然飞快地发送了视频通话。
乔羽深吸一口气，接通，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对方造型大概是走摇滚地下歌手风，长发假发，额上戴一款蓝色发带，画着浓妆，带一点哥特感觉：“你有病吧？”
“对啊，你有药吗？”乔然笑着挪了挪手机，转换角度，整个人看起来更邪肆了。
“你今天有通告？”
“嗯，录歌来着。下个月我要发专辑。”乔然随手把发带撸下去，又摘了假发，风格马上不一样了。
乔羽看他打哈欠：“这么晚了还不睡，你作什么妖？”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乔然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不加我好友呢。”
“我待会儿就删掉。”
“别啊！”乔然做乖巧状，“我不作妖，也不骚扰你，就……纯粹是把你当朋友，行不行？我在圈子里没什么朋友，有时候想找人聊个天都不知道找谁。”
“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乔然举手做发誓状，“我发誓！”
乔羽没说话。
“其实，如果你换了手机号，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乔然感慨道，“阿羽，你果然是个念旧的人。别删我好友，我拿手机的时候没你想象那么频繁，以后忙起来可能更摸不到手机。就让我在你通讯录躺着吧，行吗？”
“太晚了，挂了。”乔羽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乔然却一脸开心：“谢谢阿羽，晚安！”
乔羽这回没再留恋手机，关机后又关掉灯，睡觉睡觉！
他是出来旅游散心的，绝对不能被别人影响！
远在北京的穆泽阳还没睡。
他拿着手机不断刷新微信，然而等了好久也不见乔羽回消息。
一晚上，都没等到。
他点进乔羽的朋友圈，一条条翻看里面的内容，但很快就翻到了头。
显然，乔羽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