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栗汗:“妈,不着急嘛。”
江言枫眼神淡淡,沉声道:“我也希望如此。”
梅小惠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苏栗低着头,回避江言枫的目光,心里好像碎了个小洞,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以为梅小惠这话只是气江言枫的,没想到母亲这么着急,没过几天就催着他去相亲。
对方是盛家的长子,苏栗看过了照片,也是个风度翩翩、相貌英俊的贵公子,但总觉得带着一股纨绔的气息。
他不喜欢,随手把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梅小惠见他这个样子,温声细语道:“宝宝,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如果在学校里碰见喜欢的男孩子,妈妈绝对支持你。”
苏栗觉得有些好笑:“你们怎么不早说这句话呢?”
梅小惠被堵得哑口无言,竟然又红了眼圈,抱着苏栗抹眼泪:“妈妈对不起你……”
苏栗神情冷漠:“没有谁对不起我。”
梅小惠紧紧抱着儿子,说:“宝宝,你告诉妈妈喜欢谁,只要那个人疼你,对你好。”
苏栗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妈妈,我先觉得我前夫就挺好的,是我太任性了,没有好好珍惜他。”
听到这话,梅小惠脸色骤变:“不可以!只有他不可以。”
苏栗轻松地说:“那不就得了,我还是过几年再考虑恋爱的事吧。”
第55章 是我提出离婚的
笃笃笃。
“谁呀。”
被打扰了清净,苏栗的声音里带这些小情绪。
苏磬推门进来了,见面就问:“你相亲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不喜欢,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他闷闷不乐地说。
苏磬踟蹰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苏栗,其实就算不发生这件事,你也不会和江言枫捆绑一辈子。”
苏栗霍然抬头:“你什么意思啊?”
苏磬表情严肃:“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得藏好了,绝不能让爸妈知道我跟你说过这些。”
苏栗赶紧去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仿佛地下党接头似的:“你说。”
苏磬清了清嗓子:“商人从来不是做慈善的,让你跟江家联姻,只是父亲的第一步棋,他想吞并江氏。”
苏栗的心猛地一跳。
苏磬接着说:“只要达到目的,你们是结婚还是离婚就不重要了。”
苏栗白着脸,嘴唇蠕动。
“我和爸已经请了律师,江氏的账务我们已经明了,收购……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苏磬平静地陈述,无波无澜的声音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沉稳。
苏栗啼笑皆非:“所以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们也马上可以离婚了是吗?”
苏磬简短而坚定地说了一个字:“是。”
苏栗半天没有说话。
苏磬叹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跟江言枫离婚了,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了吗?”
苏栗仿佛回到了那天的湖水中,被冰冷的液体包围,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苏磬并没有把话说玩,他循序渐进地和苏栗对话:“妈叫你去和盛家的长子相亲是么?”
苏栗已经心知肚明,这个相亲对象估计也是家族的合作对象吧。
“对方是什么人?”
“盛凌集团的接班人。”
苏栗毫不意外,事不关己地回了一个哦字。
苏磬接着说:“父亲为了让收购进程顺利进行,希望盛凌方面买一部分股权。”
事实一点一点地铺开,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消磨了他的意志。
苏栗像个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可是我放他鸽子了。”消化了好久,苏栗才蹦出几个字。
苏磬笑了:“其实你不喜欢你的相亲对象也没关系,没有盛凌的帮助,我们也会顺利完成并购的。”
苏栗像是自说自话:“谁都没有我前夫好。”
苏磬:“……”
眼看着食创竞赛就要开始了,苏栗和魏骏驰在加班加点的写论文和计划书。
乌龙桃桃乳酸饮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产品了,但除了拿出过硬的成果,材料的撰写也十分重要。
和卖东西是一个道理,想要打动评委组,七分靠实力,三分靠彩虹屁。
魏骏驰舒展了一下颈椎:“栗子你来看我这个答辩PPT。”
苏栗瞅了一眼,比较满意:“还成。”
“你来演练一遍?”
因为这个比赛只能有一人上台答辩,所以最初商量好让苏栗去。
苏栗犯了难,弱弱地问:“咱俩能不能换一下呀?”
魏骏驰:“换啥?”
苏栗用萌萌的大眼睛看着他,声音软软的:“球球你啦,我……我真的不能去答辩。”
魏骏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女通吃是真实存在的呀,比如苏小栗这样的。
他招架不住了,心软了。
“你为啥不能去啊?”
苏栗眼圈突然红了。
魏骏驰:“好……好好说话呀,我没说不同意啊!”
“江言枫有可能是评委。”提到这个名字,苏栗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魏骏驰:“啊……就这,他是评委怎么了?”
苏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我跟他离婚了。”
魏骏驰的嘴慢慢地张成了O型,双眼像个□□一样凸出来,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苏栗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别别别……别哭。”魏骏驰手忙脚乱地去找纸巾,他可没给别人擦过眼泪,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苏栗满脸都是水淋淋的,泪光闪烁,他像个孩子一样放肆地哭。
实在是太大声了,魏骏驰无奈地去关好门窗,生怕别人以为他在这欺凌室友。
有钱人的生活他不懂,前几天含情脉脉地吻额头呢,怎么突然就离婚了。而且看苏栗哭的这么伤心,好像有点放不下呀。
是江老师渣了苏栗吗,但江老师一看就是专一负责的好男人,怎么可能是始乱终弃的渣男呢,这到底是是为什么!
小魏不知道,小魏也不敢问。
“我答辩,我答辩,你别哭了呀。”魏骏驰干巴巴地安慰着。
苏栗对项云坤暗恋无果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伤心欲绝,当然项云坤也不值得苏栗喜欢。
“嗝——”苏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成了个小花猫。
他终于也知道不好意思了,钻到床上蒙着被子小声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止住,苏栗爬起来倒水喝。
魏骏驰看着他:“你还好吧。”
苏栗嗝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说:“我不好。”
反正最丢人的时候都被室友看过了,苏栗也不打算藏着那点心事了:“我有点想他。”
魏骏驰:“………………”
“我好像挺喜欢他的。”
魏骏驰的头上飘过一长串省略号,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栗自怨自艾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呀!呜呜呜。”
魏骏驰:“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苏栗断断续续地说:“我以为离婚了,我就再也不用被束缚了,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苏栗看着魏骏驰,眼睛里泛着泪花:“可是我现在想喜欢他……”
魏骏驰崩溃了,这都是什么火葬场剧情啊!
“我该说点什么呢……喜欢就去追……”魏骏驰观察着苏栗的脸色。
“可是是我先提出离婚的……”苏栗皱着脸。
魏骏驰表情复杂:“……”
苏栗吸了吸鼻子,把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
魏骏驰无奈道:“可是……可是我也帮不了你,就只能递递纸巾这样子……”
竞赛答辩的前一天晚上。
酒店。
魏骏驰进行了最后一次排练。
苏栗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拿腔作调地说:“小魏呀,你咋还是不笑呢!要自信要自信!”
他把酒店的单人床座出了龙椅的气势,说一不二:“去,给我咬着筷子练习!”
魏骏驰调侃道:“哎,怪不得都说夫妻相,你跟你前夫真是越来越像了。”
苏栗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魏骏驰买了一身廉价的正装,头发用发胶固定,梳了个大背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照着酒店里的镜子,十分自恋地说:“原来我底子还是挺好的嘛,男人真是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
苏栗:“……”
魏骏驰拍拍苏栗的肩膀,胸有成竹地保证:“你放心吧,我昨天是咬着筷子睡觉的,保证自信,不会在你前夫面前丢脸的。”
苏栗:“……”
到了报告厅,苏栗根本不敢进去,怕见到前夫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拐了个弯到候场休息室。
魏骏驰埋怨他:“有你这样的队友吗!”
苏栗小声说:“对不起啦,我不想进去了,你加油。”
魏骏驰:“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
轮到他了,魏骏驰整了整领带,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目光在评委席上环视了一周。
不认识,不认识,还是不认识。
靠,苏小栗,你老公,不,前夫根本没来嘛!
一道清寒的目光穿过空气,与魏骏驰的交错在一起。
江江江老师,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调整好。
他发现江老师比以前清瘦了一些,肩膀上的骨头支棱着白衬衫,锁骨也很明显,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仿佛蒙了一层霜雪。
第56章 想要他的照片
“九号选手,答辩时间六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自己排练的时候他已经把稿子背的滚瓜烂熟了,两人还琢磨了评委可能问的问题,魏骏驰还特意练了一下肢体动作和表情管理。
真的站到了这个位置,面对着评委席上的行业翘楚和几百个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魏骏驰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言枫手里拿着笔,随意地转动了一下。
魏骏驰深呼吸,不能让苏栗的前夫看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评委,各位同学,上午好,无视来自云城理工大学食品学院的……”
这些话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答辩结束之后,魏骏驰回到休息室,悄悄对苏栗说:“你前夫真的在,不过他没有提问。”
苏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魏骏驰感叹道:“你前夫瘦了。”
苏栗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不是还喜欢他吗?你就这么躲在后台,都不去看看他?”
今天的魏骏驰格外聒噪,苏栗恨不得把他的嘴用钢筋混凝土封死。
“我是没脸见他。”
离婚后,父亲顺利收购江氏,而江言枫也不在苏家工作了。
不过他的婆家靠着手里的股份,仍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可以过优渥的生活。
但江言枫爱实验室爱的要死,应该不会满足于吃家底,也不知道他跳槽到哪里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苏栗可以逃过一个答辩,却逃不过颁奖礼。
三个小时后,各个队伍的分数统计好了,他们的队伍获得了银奖。
魏骏驰摘领带的手停了下来,激动到:“啊呀,憋死我了,还不能摘啊。”
苏栗心事重重:“你可以自己去领奖吗?”
魏骏驰:“这怎么可以!人家都是一个团队去领,你怎么能让我自己去。”
苏栗低着头说:“可是评委要颁奖哎。”
魏骏驰给他鼓劲:“不就是领个奖嘛,他还能当众打你啊。”
“好吧。”苏栗闷闷地说。
后来证明是苏栗多想了,颁奖的老师换了一批人,根本没和前夫碰上。
当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苏栗被人叫住了。
熟悉的声音穿透空气,那一瞬间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苏栗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直到身后的人走到他身前,低头望着他。
魏骏驰作乖巧状:“江老师好。”
江言枫第一句话很官方:“恭喜你们。”
魏骏驰谦虚:“不不不,也有江老师的功劳。”
苏栗沉默不语。
“我先去洗手间哈,待会儿直接回酒店了。”魏骏驰看这情形,选择尿遁。
一双手覆上了苏栗的头发,轻轻地摸了摸。
苏栗整个人都僵了,仿佛被钉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你干什么啊,别碰我。”苏栗小声说。
他的拒绝毫无底气,因为身体正在诚实地享受男人的抚摸。
江言枫就不摸了。
苏栗抬头说:“我要回去了。”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江言枫才有些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好。”
然后两人就分开了,整个过程都莫名其妙。
难道前夫拦住自己只为道一声恭喜吗?恐怕不是。
有成语叫一言难尽,说来话长,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他也有话想对前夫说,说我喜欢你。
有些话藏着比说出来好,人不能被自己的表达欲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