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停电而已。
摸着墙壁他一样能走出去。
盛明稚自尊心作祟,打定主意自力更生。
却没想出师不利,刚走的第一步,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
他毫无预兆地朝着台阶下倒去。
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草木香萦绕在鼻尖,盛明稚懵了几秒,混乱中被男人搂着腰扶稳了。
但他站稳之后,横在腰上的手却没有放下。
耳旁传来一声轻叹:“小没良心,倒是心狠。”
陆嘉延垂眸看他:“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是摔痛了都不会喊人是吧。”
盛明稚:。
他不服地顶嘴:“谁让你先跟我吵架的。”
停顿一下,他理直气壮:“那你跟我道歉。”
陆嘉延没犹豫:“对不起。”
盛明稚:……
这波输了,厚脸皮的程度输了。
对方道歉态度太良好。
他一时想不到新的抬杠方式。
不过,盛明稚被他搂着,有点不舒服,低声道:“你松开我一点。”
主要是公共场所,他还没有跟陆嘉延保持过这么亲密无间的距离,总感觉有点微妙。
陆嘉延好像没听见他说话,纹丝不动。
盛明稚只好抬头重复一遍。
只是这一抬头,恰好撞见陆嘉延低头。
对方垂眸看着他,视线就这么交缠在一起。
明明影院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可是盛明稚莫名地就觉得陆嘉延眼里有光,潋滟一片,带小钩子似的。
就这么一秒,盛明稚的脑海里骤然冒出沈苓给他发的链接。
只要对视二十秒,就会有想亲吻的冲动。
盛明稚的视线像被黏住一样,忘了挪开。
心跳声在他耳膜中无限放大,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他心里鬼使神差地数着: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
然后。
……十九秒,二十秒。
b事都没发生。
呵呵,盛明稚冷笑一声,心想沈苓发的什么鬼链接,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他怎么会对陆嘉延产生一点期待?!
只不过,心里还是涌上了一丢丢,自己不想承认的遗憾。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跟陆嘉延的距离。
却不想陆嘉延低下头,轻笑了声,又酥又麻:“这么失落啊。”
一副‘就这么想要我吻你吗’的促狭感。
盛明稚一顿,抬眼,有点茫然。
他愣了好几秒。
才明白陆嘉延的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对方刚才全程都注意到自己的心里活动了?!
而且还以为自己在期待跟他接吻?!
草。
盛明稚的脸瞬间烧成了一片,红的吓人。
陆嘉延的笑意更加明显,低声道:“影院里有监控的,小盛老师不介意吗?”
盛明稚:……
他正想气急败坏地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苓那一句“你试探试探他”从脑海里冒出来。
就像越缠越紧的绳子,一下就拿捏住了盛明稚的这段时间最在意的事情。
他迟疑片刻,稍微做了下心理准备,学着陆嘉延说话的那种轻佻方式。
一本正经,但声音很青涩:“不是停电了吗,又拍不到。”
直球打的陆嘉延猝不及防。
原本逗弄的心思一顿,那双桃花眼敛了笑意,沉了下去。
盛明稚感觉自己试探的还挺不错的。
结果没等到陆嘉延回答,心里有点不确定,难道自己表现得太奔放了吗?
……把狗男人吓到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掐住。
在盛明稚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双唇就被对方强势地覆上。
第47章 心软软
盛明稚在某些时刻,反应要比平时迟钝一拍。
黑暗中,他不怎么有用的视力已经完全作废,反而放大了唇上的触感。
气氛在一瞬间蒸腾起来,烧的他整张脸都在发热。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响动的心跳声。
陆嘉延的双唇温热,交缠上来的还有男人身上的气息。
盛明稚瞪大了双眼,愣愣地被抵在墙上。
原以为后脑勺要磕到,结果他往后仰时,被陆嘉延的手垫了一下。
他要比陆嘉延矮一点,所以接吻的时候,只能被动的承受,微微抬起下巴。
下唇被轻轻咬了一下,盛明稚感觉有什么湿热地舔过唇缝,撬开来他的齿关,缠了上来。
他轻喘了一声,身体几乎僵硬成了一块石头,睫毛抖动的剧烈,一瞬间,连手脚怎么摆都不知道。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跟陆嘉延接吻。
盛明稚记得他的初吻消失的稀里糊涂,就是陆嘉延被下药的晚上。
倒也不是说有什么意见。
他就是,觉得挺遗憾的。
不过,以往他们的吻都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前戏味道,仿佛接吻只是上床的其中一步。
床上有多缠绵,下了床之后就有多冷漠。
似乎没有婚后生活的需求,就没必要接吻一样。
像现在这种在公共场合中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还是头一回。
看完电影,然后接吻。
这也太像普通情侣了吧……
似是注意到了盛明稚的走神,陆嘉延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是还贴着。
声音低沉悦耳,有些哑:“接吻还走神?”
虽然知道陆嘉延的声音好听。
但贴这么近说话,盛明稚感觉自己有点被撩的不行。
他大概是个绝世双标狗。
听别的男人说气泡音,他能嫌弃死,但轮到陆嘉延,盛明稚觉得还——挺好听的。
。
呼吸再一次交织在一起,热度翻滚。
盛明稚抿了下唇,在贴的如此近的情况下,他的什么小动作都会被陆嘉延感受到。
陆嘉延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强势中带着温柔。
只分开了片刻,又像是被引诱一般,重新贴在了盛明稚的唇上。
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沉溺。
-
到后来,盛明稚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走出电影院的。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的意识才有几分清醒,想起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然后,耳根骤然发红。
特别是想起自己那句大胆的试探,简直羞耻的满地找头。
他刚才是被鬼附身了吧,居然说得出这么雷人的东西!
还好电影院是真的停电了。
盛明稚后知后觉回忆着两人在影院中大胆的行为,要是真被监控摄像头拍到,发网上分分钟社死。
但是不是说明,他试探的还挺成功的。
陆嘉延会吻他,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的婚姻也没有那么塑料了。
之前被遗忘的念头刚冒出来,偷偷分析了几秒,又被盛明稚给否决了。
其实会吻他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他们俩已经结婚了,有着合法的关系,陆嘉延不管对他做什么似乎都可以。
他想的入神,没注意自己身后有个人跟了很久。
直到他跟陆嘉延坐上车时,眼睛被闪光灯猛地晃了一眼,盛明稚才下意识用手挡住了镜头。
只可惜迟了一秒,那人拍完照之后就跑了。
这一拍,把盛明稚心里所有旖旎的心思都给拍没了。
出道三年,盛明稚在娱乐圈虽然糊,但是也不代表他不知道什么是狗仔。
做明星的天生就活在镜头下,比普通人更加容易感知到镜头的存在。
陆嘉延见他遮住了脸,偏头问道:“怎么了。”
盛明稚嘟囔:“有人偷拍。”
说完,他才意识到什么。
脸色一变。
“你刚才躲开镜头没!”
陆嘉延表情没变,似乎连镜头都没发现。
盛明稚的心脏一看到他的样子就凉了半截。
估计是看盛明稚的表情不对,陆嘉延问了句:“被拍到会怎么样。”
盛明稚:“不怎么样。按照内娱的基本操作,接下来小王就会被勒索威胁,花几十万买断刚才的照片。”
几十万对盛明稚来说就洒洒水的事情。
他之所以紧张,还是因为跟陆嘉延一起被拍到了。
也不知道他们俩刚才站的近不近。
照片里能不能看出什么亲密关系。
盛明稚虽然不在乎自己的黑料,但要是跟陆嘉延就这么公开了——说不定会影响对方。
虽然小花孔雀天生就擅长给别人制造麻烦添麻烦,可是对方是陆嘉延的话,不知怎么,他就无法理所当然。
大概是,陆嘉延好像不怎么喜欢娱乐圈。
谁知道,陆嘉延听后并没有出现盛明稚脑补中的反感。
反而若有所思道:“被拍到之后,会被公开吗?”
盛明稚顿了一下,解释道:“也不是一定会被公开。”
他担心陆嘉延心里还是有疑虑,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镜头下,因此找补:“你放心,就算小王不给钱买断照片,我也会自己出钱的。”
说完这话之后,盛明稚开始莫名别扭。
虽然知道陆嘉延不喜欢公开私事,但真的把话挑明,他发现自己还有点介意。
跟他公开有那么丢人吗?
电影看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正好盛明稚也有点累了,再加上刚才脑海里冒出的那个念头让他很不爽,于是生着闷气闭上眼休息。
他干脆就不说话。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久的盛明稚已经快睡着了。
才迷迷糊糊,听到了某个男人哂笑一声,
“放心?”
“那我怎么放心。”
仿佛是说给他听。
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声音轻的接近自言自语。
“公开不是挺好的。”
“省得总有人惦记。”
-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
越是过年,娱乐圈反而越发忙碌起来。
年底,各大高奢品牌的年会与走秀纷沓而来。
除此之外,各种名流杂志的红毯也一个接着一个。
盛明稚作为一个十八线艺人当然是没人邀请,但是作为高奢品牌的VIC用户,云京盛家的小少爷,品牌方的邀约简直是狂轰滥炸。
正好上一次跟陆嘉延从电影院出来之后,盛明稚总觉得别扭,短时间之内有点不太想跟对方见面,索性把自己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
不是在坐飞机,就是在赶往飞机的路上。
跟沈苓两个人吃喝玩乐,满地球飞。
朋友圈更新照片频繁的要命。
一群塑料富二代在下面拍马屁。
当然,这段时间,陆嘉延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过他。
盛嘉年底虽然忙,但他还是会抽时间给盛明稚打个电话。
但盛明稚每次都极致敷衍,没说两句就挂了。
在微信里给他发消息,对方也只是回一个表情包卖萌。
你说他疏远吧,他又每条都回。
你说他不疏远吧,他偏偏又能做到两周都不回家一次。
明显到这个程度,陆嘉延又岂会察觉不出。
只是他不知道盛明稚怎么就忽然对他爱答不理了。
陆嘉延看了眼和盛明稚的聊天记录。
最后停留在他给自己发的表情包上面。
敷衍的明明白白。
明明上一分钟才在朋友圈里发了动态。
给沈苓的回复都有二十五个字。
半晌,才摇头,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
总裁办的大门被打开,姚深推门而入。
“陆总。”
他拿着平板把下午的行程汇报了一遍。
姚深察言观色一番,才谨慎地开口:“陆总,疗养院那边来消息说老陆总的情况不太好,您看晚上是否要安排一点时间去一趟。”
他说完,总裁办的空气就凝滞几分。
作为陆嘉延的助理,姚深对自己的老板说不上最了解,但基本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
包括盛嘉这几年内斗的情况,陆嘉延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比谁都清楚。
当然,也更清楚这个豪门中的父子情有多么脆弱。
他做好了陆嘉延不去的打算,却没想到陆嘉延一反常态,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行程。
到了晚上,姚深开车,一路无言的到了云京私立疗养院。
关于陆嘉延的父亲陆学恺,姚深从百度百科上了解过他的人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企业家。
早些年赶上了九十年代的政策,毅然决然的弃政下海从商,靠着陆家殷实的家底,打下了一片辉煌的商业江山。
陆学恺一生波澜壮丽,感情史也颇为风流。
除了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是陆嘉延的亲生母亲苏蔓,身边叫得出名字的还有几个女人。
陆嘉延的大哥陆骁,就是那几个女人中的一个,生下来的孩子。
姚深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陆嘉延,对方似乎没什么表情。
只是跟随陆嘉延多年,他瞬间就能察觉到,老板的心情很不美丽。
准确来说,每次来疗养院,陆嘉延都是沉默的。
一个小时之后,迈巴赫停在了疗养院地下车库。
陆嘉延沿着熟悉的走廊前行,上楼后推开房间。
意料之中,陆骁已经在病房中久候多时。
即便几年前两人斗的你死我活,但面对陆嘉延,陆骁依然温柔地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好久不见。”
陆家再斗的厉害,也是陆家的事情,这几年陆嘉延渐渐握住了大权,直系长辈纷纷劝他别对陆骁太狠,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兄弟,以后有得帮衬自己。
帮衬?
他嘲讽地扯了下嘴角。
跟陆骁一起的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