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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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霄逸急了:“这他妈都哪一帧的前情提要了!我刚才说话你听都没听。”

  谭霜挠挠脑后勺:“哦,那你说。”

  “就昨个,放学那阵,记得吧?”

  “唔。”

  “有个不认识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作证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然后我就给挂了。诶你知道,我以为是诈骗的,可是后来我反应过来再给他打过去的时候……”

  谭霜没明白:“什么什么?做什么证?”

  “诶呀你别打岔,真是的我忘了我说哪了……哦,就我给他打回去,对方说自己是个律师,你知道最近咱们以前的语文老师被人举报了吧?现在已经在传了,咱们高一期末的时候做的那套卷子,其实里面就有她露的题。那次咱们全班语文分都高的哇哇的,那都是平时做过的题,换汤不换药,你记不记得你考多少分?”

  “好像是,一百二十七。”

  “你看看,你这第一是不是也头一回这么高分?连我这样的居然都上一百一了,真的只是题简单的事吗?尖子班第一也没几个上一百一的。”

  “喔……”

  “之后我和那个人网上聊的时候,他居然张口就问我耳朵,我就很他妈纳闷啊,丫怎么知道老孙把我耳朵打了?这就很他妈邪门啊。”

  谭霜一头雾水:说着题呢,怎么又扯上打人了?

  “你听我给你联系一下你就明白了。”霄逸连说带比划,“老孙被辞了,因为透了教育局的题,而且,体罚学生,加上之前放假办补习班之类的种种,她家老头子包不住她了,上头已经把她查办了。”

  “嗯。”谭霜微微点头,“这么说来,举报她的是谁呀?”

  “啧还能是谁啊?既对班里情况知根知底又和老师走的近掌握一手资料的,”霄逸和说书的一样眯缝起眼,用揭晓答案的口气缓缓吐出:“就是,蔡雯雯。”

  “可是,她不是课代表吗?”

  课代表会举报带自己的科目老师?谭霜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平日里积攒了太多的怨气的话,平常人根本做不到这个份上。谭霜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快要站队集合了,他想象不出来,假如真的是那个女孩,她得是和老师有多大的仇才能报复到这地步啊。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谭霜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女孩的手段。她给他的印象就是敏感,谨慎,又多疑,和她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你永远不会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也许,她是这里有问题。”霄逸指着自己脑子的位置。

  谭霜想起监控录像里她半蹲在自己座位前那虔诚的模样,狠狠地打了个寒战:“求你,住口。”

  霄逸耳朵上的伤已经结痂了,纱布没再包着,只在侧面露着一块显眼的印子。因为愈合的有点快,打球或者干别的什么时经常发痒,他一痒就要去挠,谭霜每次看见了都要打他,“手贱。”

  霄逸家里院被整成了运动场,几个来了的人都在疯玩,恬恬一个月乖乖地蹲在沙坑里挖隧道。谭霜站在天台栏杆后面,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暖意,鼻子上还挂着没干的汗珠。

  “晚上回家吗?还是在我这睡?”霄逸给他扔过来一听可乐。

  “回吧,我奶奶自己在家。”

  霄逸陪他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曲珦楠怎么没和你一块来啊?你不是要带着他吗?”

  一说起曲珦楠,谭霜终于记得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出来了,“我和他打架了,应该还气着呢吧。”

  霄逸来了兴致:“你把他打了啊?”

  “也不是。”

  “那,他把你打了?诶我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前两天还哥俩好六六六呢,怎么扭头就凉了?”

  要说起他俩那段不清不楚的孽缘,除了谭霜他们自己,霄逸绝对是知道的最多的一个。连他都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旁观者更是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样乱猜一通,顺带还扯出了比之前更多的谣言。谭霜一边觉得累,一边看着小闷骚又觉得有意思的不行,倒也没去在意自己当初卖了自己的糗事。

  不但不在意,还可着劲地作:“怎么说也是我未来对象呢,我回头去哄哄他,屁事没有。”

  霄逸差点把脑花笑散了。

  “成,回头在一起了哥们儿给你随礼去。”

  谭霜不停脑补着曲珦楠那张小帅脸上种种别扭的小表情。别看他嘴特别紧,表达不出什么来,其实多在他耳边说点好话夸一夸,关爱关爱,心里早就软的跟棉花团一样了,简直是任人蹂/躏。

  一开心,手里的可乐罐子都快捏不稳了。

  谭霜暗暗发誓:他就是这一学期别的什么也不干,也要把曲珦楠这厮拿下。

  “诶,你有什么在外边的朋友没有?我想查查他。”

  “查谁?曲珦楠啊?”霄逸不理解,“他有什么好查的?”

  “别的不用多知道,你就帮我问问他原来哪个学校,家在哪,再把联系方式什么的给我弄过来就行。”

  “这么费劲,你自己怎么不去直接问他?”

  谭霜寻思着我这刚刚和人家打了,马上去问人家电话号码什么的,不会太像变态了吗?

  “呃还有,”谭霜又提了个问题,“他到底为什么转学,我也想知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曲珦楠跟他说过,他现在跟着哥哥过,他哥还是大学老师?大学旁边就有附属学校,何必跑这么老远来他们一中呢?

  霄逸回忆了一下,“曲珦楠好像原来就是附属高中的吧。”

  “不是外地来的吗?”

  “不是,我听他们说,户口是落在天城区那边了,天城区那边就挨着师大和附属高中,他哥是老师的话,会在那附近买房吧?”

  不得了。

  俩人这么一说,都有点不淡定了,“他这一趟骑过来可真够远的。”谭霜说。

  “那边房价特别贵,郊区一平都要两万以上,曲珦楠家可真有钱啊。”霄逸感叹。

  “又不是他家,是他哥家。”

  “他还不是住他哥家?你看看他全身到脚,除了咱们的校服,那样比那些家里贼有钱的差了?我老听说这种寄宿的孩子在家不是被剥削生活费就是不受待见,曲珦楠他哥肯定特别疼他。”霄逸严肃总结。

  谭霜又开始脑补了,飞快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博学多才,文质彬彬,脸上挂着和煦微笑的年轻男人形象。既然有着曲珦楠他家的优良基因,这位教授肯定是个青年才俊,每天都会准点到家为弟弟洗手作羹汤,天冷了提醒他穿衣,给零花钱直接递卡。有时候他弟别别扭扭叛逆不理人,他还要天天跟在人屁股后头关怀备至温暖曲珦楠冷傲的内心世界,说不定晚上还会陪/睡,讲完睡前故事还会亲一口。

  多么温馨和谐的兄弟情画面啊,谭霜想着想着,居然都被自己感动了。

  “你想象的这个哥,怕不是个弟控吧。”霄逸一阵恶寒,太夸张了,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啊!

  谭霜的表情就很慈祥:“我要是他哥,我也得这样。”

  霄逸的表情就很失智:“……”

  办公室里的贺陵开始四处找药,他已经连着打了N个喷嚏了,他怀疑自己过敏了。

 

 

第19章 【十九】

  “逸哥,到点了吧,咱走哇。” 底下打球的男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比赛,中断了俩人继续开脑洞的思绪。

  也该撤了,都到饭点了。

  “走,回窝洗洗,撸串去!” 霄逸把空了的可乐罐子一丢,特大爷地甩手下楼。平常在学校里不好放肆,回到他自己的地盘,没道理不彰显一下老大的风度,整个人往那一站,和非洲土著的部落首领一样对着一群人发号施令:“兄弟们我们包场去了!”

  底下的男生纷纷把湿透了的球衣背心一丢,在凉风习习的天里明晃晃地光着膀子,生猛得仿佛要去打群架,“牛逼!”

  “不醉不归啊今儿,谁也甭先撤!”

  谭霜屁颠屁颠地跟在霄逸后头,特别崇拜,“大大,小的等下给你搓背!”

  霄逸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阿霜,等下收敛点,我怕你控制不住把人家摊子和服务员都吃没了。”

  周围的男生瞬间开始哄笑。

  谭霜笑得特别腼腆:“那我会尽量克制的嘛。”

  在秋季傍晚聚众撸串是北方大老爷们儿的浪漫。

  三三两两地去冲澡,换衣服的换衣服,霄逸叫来保姆把老妹领了回去,今天聚的人有点多,他不放心带着她那么一个小丫头。

  一路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打电话叫车,之后就互相推搡着进入到一条市中心商业街的小巷子深处。

  一座城市的精髓往往很难在最繁华的地方显现出来,越是珍贵的,藏得越深。这种地方乍看下去其实和谭霜家附近的景色没什么不同,不但凌乱而且嘈杂,然而这群土生土长的年轻人早已将这座城市最精华的一切摸透了,这里,既是栖所,也是回忆。

  位子是早就订好的,露天烧烤摊经历了城管的几次打击仍然健在,食客总是络绎不绝。扫码时代方便快捷,以前生意红火时能闭着眼睛找钱的老板现在也很佛了,他们看见他摊子前两张明晃晃的二维码,从前举着钱排队的人都举起了手机,扫完就回位置坐着等,井然有序。

  “想当初我小的时候,哪有现在这么方便了?一下课就举着钢镚儿钻小卖部,那会儿可真是争分夺秒,晚一分钟,鞋都能给你挤掉。”

  “你个少爷,还和我们这些贫民抢么?”谭霜笑骂着锤了一下霄逸的胳膊。

  “抢的就是那种感觉,咱们也算新时代的老一辈了。”霄逸感叹。

  以前来这种地方吃饭的,多是中年人,烤串扎啤,嚼着毛豆痛饮。到现在却是和他们一辈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赶着这局势烤摊旁边也开起了酒吧,冷饮店之类的,专门吸引小朋友。

  “看那。”霄逸搂着谭霜的肩指指离他们不远的路口。

  果真来了小朋友,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为首的看着年龄要大一些,头发染成橘色,叉着腰,正和一群小兄弟们拽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嚷:“还跑?揍他!”

  谭霜:“……”

  霄逸:“……”

  染了头的杀马特一拳扫到那小孩脸上,旁边响起刺耳的哄笑,霄逸皱着眉站起来,烤摊的老板扯着破锣嗓朝他们几个喊:“要打上一边去!去去去!”

  旁边吃饭的人很多,但是也没人管,任那几个毛头小子继续打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诶诶诶!你们干嘛的!”霄逸气沉丹田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几个小屁孩的拳头被中断了,都很不满,杀马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有你妈□□屁事啊!”

  “我操。”霄逸摸摸鼻子,“老谭,现在这小崽子们都这么嚣张吗?”

  谭霜:“可能是时代不同了吧……”

  五分钟后,杀马特蹲在地上扯着喉咙哭:“你他妈给我等着——”

  旁边他的一群小弟瑟瑟发抖地围在他后边,眼睛不敢瞅面前的人。

  霄逸袖子卷在胳膊肘,都气笑了:“你们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好好在家看喜羊羊,学什么黑社会打群架呢?作业都写完了吗?”

  杀马特特别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把被打出来的鼻血吸了吸,“你们一群大人!臭不要脸,信不信我叫人——”

  “来来来,你叫,你现在就叫,”霄逸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塞给他,他一凑近,那男孩吓得眼皮直抽抽,差点当众去世。“你还有多少小伙伴,全都叫出来,就说千禧路的烧烤摊有哥哥们教大家练散打。”

  杀马特的眼皮,到底还是翻了上去。

  谭霜在一边笑得腰子疼。

  “行了,小屁孩也就是耍着玩玩。”他扭头想去瞅瞅那倒霉挨打的孩子,看他还有气儿没有。

  小孩一身衣服几乎都要被这群孙子扯烂了,很快就要变成一堆破布。天这么凉,他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有,谭霜把他弄起来,小孩很防备地瞪着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险些把谭霜给瞪晕了:“……”

  别的不说,这么大点的孩子,长的倒是不赖,和漫画里大眼睛的卡通人似的,一身的破衣服和乱蓬蓬的半长发也掩盖不住他的美貌。

  谭霜是个坚定的外貌协会会员,对于长得好看的,从来都很感兴趣并且试图搭讪,“小朋友,下次一个人出门要注意安全。不然被坏孩子盯上了,很危险。”

  男孩显然被他和善的笑容给腻歪到了:“……”他的表情分明就在说:你是智障吗?

  “你看看,那么好看的小脸都给打肿了,他们为啥打你?”谭霜对待小孩子一向非常有耐心。

  男孩假装不在服务区。

  谭霜循循善诱:“你家离这远吗?你要是自己不敢回家,等会儿让警察叔叔送送你?”

  男孩这下有反应了,他猛然回头,霄逸正举着电话,像个痛心疾首的大妈一样对着话筒叨逼叨:“……啊,对,就在路口,你们赶快来,和家长好好沟通一下,别再把孩子随便放出来了,回去得好好管教啊……”

  “你们报警?”男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一脸的难以置信。

  谭霜:“哟你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话没说完,那小孩就猛然甩了他的手蹿了出去,他想抓都来不及,“诶,你别跑啊?”

  出了小巷,就是人山人海的商业区,孩子拖着扭伤的脚走的很毅然决然,没半点犹豫,谭霜他们追出去的时候,人早就淹没在穿行不息的人流里,没了踪影。

  “跑得够快啊……”

  霄逸一脸懵逼:“跑这么快,到底怎么被抓住的?”

  警车不一会就来了,边嚼毛豆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又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群混小子被带走,心说今天这一趟算没白来,忍不住又多叫了几个串。